吃完饭，一人拿罐冰可乐回屋，花一晚上调整状态。


    四月二号一早，琂妄把蔺霭从自己身上卸下来，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才叫她起床。


    蔺霭只有肉体在线，人坐床上发呆，精神不知道去了何处，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过了好半天，她打出一个惬意的哈欠，就是嘴巴越张越大，还是琂妄给她把下颌抬上来，手动帮忙闭嘴。


    “一会儿脱臼了。”


    蔺霭没骨头一样往前靠，脸贴他身上，“几点了。”


    “马上七点半。”


    “八点出发？”


    琂妄站床边给她理好头发，“嗯，你还要睡吗？”


    “睡不了几分钟，不睡了。”蔺霭说完这句话沉默两分钟，眼见着时钟走到七点三十分才起床。


    早起随便吃点，过了八点钟，拍摄团队准时坐船，朝东北方向前进。


    今天要在船上睡一晚，住宿条件算凑合，除了又小又热，发动机声音还有点吵，大家也能接受。


    没有热水的缺点在他们这算个可有可无的优点，代玉华靠边坐，打量完这艘船后看到向导腰上挂的土猎枪。


    她问，“你们看坐船这一幕像不像狂蟒之灾里的画面。”


    “好想法，但你不要说出来了。”叶逸嘴巴闲不住，边吃边吐槽，“我依稀记得这电影第二部寻找血兰就是在婆罗洲拍的，一大堆蟒蛇缠在一起交配的画面至今都是我的童年阴影。”


    第345章 老冤家狭路相逢


    “不用有阴影，咱们配置不对。”


    蔺霭抓把瓜子，在代玉华哪里不对的疑惑中解释，“船上没有爱献祭自己的黑人老哥，没有紧要关头大力出奇迹的肌肉猛男，更没有一惊一乍的金发辣妹，这里只有一堆本该做炮灰的亚洲面孔，讲不出故事。”


    “其实有也没问题，只要没有能吃人的大蟒蛇就行。”叶逸脑袋探外面看水，很混浊，藏点啥真看不出来。


    “这片湾鳄很多吧？”他问代玉华。


    “多，而且大，等咱们再走走就到知名食人鳄布江塞南的老家了，虽然鳄死了，但传说还在。”


    说到鳄鱼吃人，梅绮转而问蔺霭：“网纹蟒的食人记录在这边也有吧？”


    “…嗯，但没有苏拉威西那边吃成人夸张，这里有的是吃小孩儿的案例。”


    蔺霭手比牙有劲儿，捏开瓜子，不抬头一个接一个吃。


    河边有婆罗洲的标志动物长鼻猴出现，其他人跑到栏杆边拍，讨论这个大鼻子的作用。


    听见有人说雄性为了求偶在外形演化上不择手段，蔺霭脸挡在手臂后头乐。


    “又想起你脑子里那点不健康的东西了是不？”


    琂妄可太了解她了，每当蔺霭不说话露出这种意味不明，要笑不笑的表情时就是又想说他。


    蔺霭让他别乱说，“我就笑笑而已，总把我想那么坏。”


    “行，不坏，你最好了。”


    俩人坐那嗑瓜子，等船停在预定地点，肚子都吃饱了。


    背包里拿够水和必需品，向导先下船，半趟着水上岸，随后是蔺霭，这次她又要兼职半个翻译，用马来语和原住民沟通。


    小号砍刀拿到手里，蔺霭扎紧袖口，转述向导的话，告诉他们有哪些注意事项。


    婆罗洲雨林每年都要发现好几种新物种，团队这次的目标就是寻找疑似咸水潮龟的新亚种。


    资料只有社交网络上的两张照片，如果找不到疑似新亚种的个体，就去文莱拍本体。


    踩到松软的泥巴上，蔺霭跺跺脚，往里走一段路才变扎实。


    十八人的拍摄团队排成一溜，像列队整齐的蚂蚁，无人机在河道上方拍下远景，记录他们消失的背影。


    在雨林里走出一段路，树木逐渐高大，蔺霭在树叶上发现一只大鼻子鼻缘蛞蝓。


    这是类蛞蝓下目，轮状螺总科下的一种蛞蝓，和常规印象里的鼻涕虫不一样，它们有壳，不认识的人看见会以为是颜值很高的绿色蜗牛。


    拥有绿壳的原因是因为蛞蝓体色为绿色，跟壳没关系，它们的壳是透明的。


    林子里的软体动物和节肢动物非常多，没多会儿，马陆，蝎子，蜈蚣轮番上阵。


    再往深处走，地势出现抬高趋势，每个人之间就得需要拉一把才好走路。


    大量出汗使背包中的矿泉水消耗速度极快，蔺霭对着空瓶子踩一脚，然后拧巴拧巴压缩好体积再塞回包里。


    上午的物种观察观测到都是小型物种，最大的居然是星点夜跳蛙，梅绮没太搞明白夜行型的蛙类怎么会在大白天出没，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想着是谁把吃剩的椰蓉软糖丢这了。


    记录下这只小蛙蛙，团队中午在溪水边吃个午饭，拿各种真空包装的即食品应付一口。


    蔺霭咬口鳕鱼肉做的蟹肉棒，咔次咔次啃着饼干，一抬眼见到只黑眉雅鹛。


    “wow～”


    众人闻声仰头，“wow～”


    “…你们在哇什么？”跟拍导演手挡眉毛，找半天没找到这几个人在那惊讶啥。


    蔺霭看鸟飞走了才说话，“黑眉雅鹛，灭绝一百七十年的鸟，被人类再次发现前它只有一个标本，正常来说它应该生活在加里曼丹岛的更南方，能在这里见到它，应该是种群有所恢复，刚刚有拍到吗？”


    摄像师指着架在那里的摄像机，“嘿嘿。”


    蔺霭：“专业。”


    “好，第一天就碰到这么稀有的鸟，这次的行程一定会非常顺利！”跟拍导演斗志昂扬，上期澳洲行虽然也不错，但没去成约克角始终是遗憾，希望这次不要再受天气影响。


    抱着满满的希望，跟拍导演在下午果然碰到令人激动的场面。


    那是三点多的明媚午后，天光穿过树叶，铺满落叶的空地上，两位栖息地高度重合的蛇亚目顶级选手在林中狭路相逢。


    灌木丛前，梅绮缩紧肩膀，搂住代玉华一条手臂，脖子一个劲儿往后梗。


    叶逸两只手抓紧又松开，紧张的直冒汗，昌淇原在他旁边看表计时，除了摄影，所有人都尽量远离落叶丛。


    哦，不，还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不能走。


    蔺霭和琂妄站在最前端，时刻调整站位，按照跟拍导演的要求，绞尽脑汁的编词儿。


    “嗯，这条…网纹蟒现在绞住了这条巽他眼镜王蛇，但是我们刚刚看到，眼镜王蛇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第一次注毒……”


    蔺霭尽量让表情自然，她就说网纹蟒还是太能生了，哪个大蛇能和眼镜王蛇撞车率这么高，缅甸蟒没有，印度岩蟒也没有，只有它爬的到处都是，密度最高。


    这条被盯上的网纹蟒是亚成体，刚刚从河对岸游过来，树丛里就游出一条眼镜王蛇，还跟个大魔王似的在阴影里抬起身体看蛇，整一缺德蛇。


    蔺霭手臂伸直往后挡，让摄影师离远点，拍摄虽重要，但防范毒蛇是第一要务。


    她想不出花里胡哨的用句，平铺直述：“这条网纹蟒的身体产生一丝僵直，绞杀连贯性被打破，毒液的影响体现出来了。”


    由于绞缠失败，眼镜王蛇逃脱，蔺霭没得说了，拍下琂妄，“后边你来。”


    琂妄很少词穷，但他现在不敢乱说话，脑瓜子都搜刮干净了才憋出一句，“嗯…巽他眼镜王蛇虽然是四个亚种里体型最大的，但马来这边的长度和粗壮度整体比不了泰国南部个体，毒性也和北部眼王差上不少，既然不进行二次注毒，这条网纹蟒应该可以抗………”


    谁也没想到，主角眼镜王蛇斗性上来，明明都从网纹蟒那逃脱出来了又跑回去进行第二次注毒，连琂妄都卡壳了。


    蔺霭挑眉：“这条领地意识够强，打上头了。”


    琂妄摸摸后脖子，硬着头皮替另一个种族的蛇挽尊，“没有食蛇性的蛇就是这样，没有内战经验，这条又不是成体，没有体型压制的优势，所以不是它菜，只是基因代码没教它怎么做。”


    蔺霭转头看他，抿起嘴角露出礼貌笑容：我谢谢你啊。


    琂妄视线打飘转回战场，旋即发现，他还是别给别的蛇保留尊严了，这条巽他眼镜王蛇要翻车了啊！


    第346章 指导式解说


    这条巽他眼镜王蛇怎么又让对面缠上了，该玩命了啊同类，你不要因为自己注过一次毒就掉以轻心啊？


    “它行不行啊？怎么这么…”琂妄紧急刹车把菜字憋回去，换成轻敌一词。


    蔺霭听出他的嫌弃，半蹲在地观察两条蛇的状态：“自然界里这俩碰面，眼王一直是攻击的主动方，只是今天这条网纹蟒使了狠劲儿，死前也得拉下一个，现在就看它能不能绷住劲儿别松绑。”


    琂妄看她对这次狭路相逢没什么特别反应，也说：“第二次咬的有点轻，要想成功就得冒险再来一次，但它现在被缠住，有点难。”


    “是，如果想要再缠死点，这条网纹蟒的尾巴可以往前三十五度穿过身体前半段围成的圈再绞一下，挤爆巽他眼王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