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霭应下，愉快的吃完一顿午饭，看日头太盛，她在房子边随便走走就回了房间。


    琂妄见墙壁上挂有渡渡鸟和罗岛蓝鸠等鸟类图片，摇摇头，“特有二十六种鸟类，灭绝了十八种。”


    “这些动物灭绝的很早，都在十八十九世纪，因为海岛的生态系统很弱，经受不住侵略和战争的折腾。”蔺霭抖开床单，习惯了，没有过多伤感。


    脱掉防晒服，她冲冲脚上的沙子，凉快一点后躺床上玩手机。


    网很慢，蔺霭有先见之明，来之前下载了好几部电影看。


    琂妄看完墙上的那些照片，陪她一块躺回去，床不怎么结实，铁架子床不堪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多翻两下身都要嘎悠一声。


    蔺霭摆个豪放姿势，争取不动，也幸亏她是条耐心很足的蛇，一动不动也能待住。


    琂妄有点受不了，时不时要翻下身，蔺霭给他丢个枕头，“要不你睡地上吧。”


    “咱俩一起。”


    “地上硬。”


    “这床也不软。”


    蔺霭用手掌按按床板，确实硬，“算了，睡地上吧。”躺地上她还能用琂妄当人肉靠背。


    放松的看完一部电影，下午三点半，他们和岛上的保护工作者一起去找蛇。


    意料之内的没有结果，蔺霭没放弃，白天找不到夜行性的蛇类很正常，等天黑下来，她会继续找。


    夜晚的海浪有些吓人，她戴个灯，和琂妄往更难走的那条小路去。


    没有大型动物，旅居的海鸟成为这里最会吃的动物，蔺霭拍到它们嗦螺的画面，吐槽道，“真会吃，这种贝类在菜市场里卖的还挺贵。”


    琂妄说：“早上退潮了我们可以来赶海。”


    “好想法。”蔺霭又有动力了，踩上被海浪拍打的石头，将扑起的水雾抛在身后，双手并用往上方的平台爬，岩壁上有斜着生长的树，她要往那里去。


    琂妄落后她一段距离，爬的不专心，一会儿看海，一会儿看天，一会在石缝里抠抠，看有没有蛇藏在里面。


    身上的对讲机传出保护工作者的声音，他们很关心安全问题，隔一会儿就问他们顺不顺利。


    琂妄回句没问题，听见那边的人说蔺霭成立反盗猎工会的事，对她评价很高。


    他关掉对讲机，仰头对蔺霭说，“我老婆好优秀。”


    “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也好优秀。”琂妄躲开从天而降的鸟屎，又问：“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学生？”


    “又问废话，我就你一个学生。”蔺霭安稳爬到岩壁平台上，很小一块地方，被海风侵蚀出的孔洞里有鸟类筑巢的痕迹，一看到这个，她就知道没戏。


    找不着蛇，她曲起腿坐下来吹风，等琂妄也上来，两人肩靠肩休息。


    琂妄告诉她，“那些工作人员很喜欢你，他们说爬宠馆养活了很多稀有动物，现在有不少机构组织会参考你给的饲养标准。”


    “是好事，干姐姐给了太多没有饲养案例的爬宠，咱们琢磨出来了，后面的人就能少走些弯路，动物也能少受点苦。”


    蔺霭两条手臂撑在身后，姿态放松，“同属的生物在饲养方式上多有共同之处，这很方便研究员们去进行对比，更快地观察出生活习性，恰好咱们的动物有很多，在馆内就能得到现成的研究结果。”


    琂妄听她这么说，想起他们来的前一天，馆里恰好送来两条岛螣，“找不到圆岛雷蛇，咱们找找岛螣吧？”


    “也行，岛螣的话……圆岛加上附近的几个小海岛能有个两百条左右，这个肯定能找到。”


    岛蚺科，或者说雷蛇科下只有圆岛雷蛇和岛螣两种蛇类，都是单属单型的原始蛇。


    这个小岛算是它们为数不多的世外秘境，只是圆岛雷蛇1975年灭绝，而岛螣还在苦苦坚持。


    如果圆岛雷蛇真能死而复生，它的这位表亲戚将会成为养活它的一大助力。


    蔺霭闭上眼睛，用蛇的触感体会确切的温湿度，然后记下对应的海拔高度及一系列数据。


    这样一来，等她找到圆岛雷蛇，爬宠馆那边就能直接准备饲养缸。


    记下这个点，她再往另一个疑似地点去，依次记录不同坡面的感受。


    琂妄看着她，“你做人做蛇都很成功，要能做老婆也再成功一点就好了。”


    “请问你在说什么梦话？”


    “你怎么不问你哪里做老婆不成功？”


    “我还能不知道你？”蔺霭不上当，拿个小树杈打他一下，“别闲玩，你也感受下，多给我整点参考数据。”


    第418章 好土


    “我演化的太先进了，不如你原始，你来就行。”


    “实话告诉你吧，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又嘴硬，你不就我一个学生？”


    “这就找第二个。”蔺霭从脚下的树丛里拿起一条岛螣，对这条蛇道：“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的第二个学生了。”


    呆呆的岛螣吐下蛇信子，琂妄不屑笑出声，也冲它吐下信子。


    岛螣锉子一样的尖尖头部赶紧掉头往回躲，很慌张，不知所措。


    蔺霭丢掉小树杈，“先进蛇别跟我们原始蛇计较，它这么胆小，没见过世面，你再给它吓坏了。”


    “行吧。”琂妄假模假样地朝不幸儿童岛螣伸手，“来，抱抱。”


    “…你好像别有用心的后爸。”


    “我要是它亲爸你就该考虑把我踹了。”琂妄从蔺霭手里夺过蛇，把它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方便她进行观察。


    蔺霭觉得这话有道理，不跟他争了，专心做正事。


    记录完基本情况，她放走这条蛇，跟在它身后尾随了一小段路。


    没有其他人，蔺霭那双红色眼睛充分发挥夜视功能，再也不当睁眼瞎。


    她看清这条岛螣在石缝下捕食了一条小蜥蜴，吃饱喝足后躲起来，像个缺油的老旧链条，盘起来一觉到天亮。


    琂妄嘲笑它那双朝四面八方乱飞的眼睛，“活在象牙塔里的蠢蛋，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蒲山的蛇离老远看见他就得偷偷摸摸溜走，要不原地弹射起步，哪会乖乖等着被人观察，就说有些物种濒临灭绝真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看天要亮了，琂妄往海边走，“退潮了，你还要玩吗？”


    “要。”蔺霭走出低矮的丛林，脱掉鞋，往海边去。


    长时间被海水浸泡的沙子走一脚就陷下去，她避开挡路礁石，手伸到石头和浅水之间搅和。


    琂妄再后面提醒她石头太多，多注意脚下，蔺霭挽起裤腿，“礁石多海货才多，那种干净到一望无际的沙滩反而没太多东西。”


    钓鱼有意思，赶海也有意思，她没往深处去，就在岸边走，随手摸到一条小八爪鱼。


    黏糊糊的触手往手臂上缠，蔺霭解开一条，见手臂上留下很多红色小圈圈，“好粘人的吸盘。”


    琂妄帮她扒拉开另一只触手，看见八爪鱼的W型眼球，问道：“它会跟你产生感情吗？”


    “会和我的胃产生感情。”蔺霭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兜点水将八爪鱼放进去，“碳烤肯定好吃。”


    然而琂妄大脑抽风，突然哲学：“你吃掉一只八爪鱼，就会有一个人失去他的老师。”


    “那是章鱼……”


    蔺霭转回身，伸手指怼琂妄，“现在感慨上了，你当时要把我吃了就得失去老婆，所以别装，你就说吃不吃？”


    “吃。”


    他回答的相当果断。


    “吃就拿着。”蔺霭把袋子交给他，拿出空水瓶灌满海水，去找潮湿岸边上的小孔洞，咕嘟咕嘟往里倒水。


    发现弄出来的贝类不能吃，蔺霭又给它埋回去，贴心地拍拍上面的沙土。


    琂妄发现旁边的水洼里有海参，问，“要捡吗？”


    蔺霭瞟一眼：“不，那种不能，受保护的，你可以再往里走点去捡海胆。”


    “我觉得那东西长的不好吃。”琂妄扒拉起一只大海胆，转圈看看又放回去，余光见到一条鱼从腿边游过去，弯腰就去抓。


    蔺霭正好起身，跟他咣当撞一块，手里的螃蟹没拿稳，啪嗒落水，飞速横着逃走。


    追击逃跑的海货是赶海中最快乐的一环，她踩水去抓，不在意旁边还有只更大的，就盯准那只逃跑的。


    琂妄手里的袋子落进水里，他去拉蔺霭的胳膊，想告诉她八爪鱼跑了，但蔺霭跑得比螃蟹快，已经游进了水里。


    遍地是待收割的金币，偏偏她只喜欢其中一个，琂妄是都想要，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逮到那个算哪个。


    太阳在海面上升起，蔺霭在水中追击数米，见螃蟹跟着浪跑了，只好反回来捡几个海胆。


    琂妄在岸边坐着，手里只剩下一个空塑料袋，低着头用手指在沙子上写字。


    蔺霭在距离他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见两人的名字被心形图案包围，一言难尽道：“你能别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可自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