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它中看不中用啊。”琂妄伸手，“还没我手指长。”


    “你说得对，但是雄大猩猩会养孩子。”


    “那怎么了，它还有一群老婆。”


    “但起码雄大猩猩会养孩子。”


    “……”


    算了，不说了。


    大猩猩家族在人们面前停留了一段时间，啃树叶的啃树叶，带孩子的带孩子，抓虱子的抓虱子。


    看见它们抓一个吃一个，琂妄怀疑惠特克刚说它们的食谱里有百分之0.1的无脊椎动物就是指这个。


    他看的难受，将视线转移到别处，见雄性大猩猩首领的正上方有一条蛇。


    一条森林眼镜蛇，非洲最大的眼镜蛇，也是真正的最长的眼镜蛇，外表长得和他有点像。


    优雅的捕食者，攀爬能力很强，可以爬上十米高的树，适应能力更强，水边，旱地，草原，雨林，海拔两千多米都能见到它们的踪影。


    这一条爬得很高，可能是想晒太阳，在树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自带搜捕蛇类的敏锐第六感，很难被发现。


    但不管怎么说，一条森林眼镜蛇出现在这都是很难得一见的情况。


    琂妄碰下蔺霭，分享快乐：“你往上看。”


    蛇藏得很隐蔽，蔺霭找半天，眼睛都要看瞎了，终于看见。


    麻烦的是，一只上树玩耍的小猩猩也看见了。


    天真的孩子走到面前才看见，猩都吓傻了，发出尖锐地吼叫声，想也不想就把蛇丢下去了。


    蔺霭被这行为弄的往后仰下身体，眼睁睁看着娃儿的亲爹头顶瞬移过来一条蛇。


    变故突生，雄性大猩猩愣了一下，摸下脑袋，然后双手捶地起飞。


    懵了的森林眼镜蛇掉下去又飞起来，再一晃眼，蛇就落进了另一双手上。


    活阎王的手上。


    琂妄摸摸它的脖子，“我去把这条蛇放远点。”


    他迫不及待地走了，徒留一地敬佩的目光。


    竟然有人奋不顾身徒手去接毒蛇，如此的不顾小我，又救大猩猩又救毒蛇，做野保这一行的人就是有觉悟！


    蔺霭没多管他要怎么处理那条蛇，转身去问惠特克树上的小猩猩要怎么下来，刚转过去就发现有一只变色龙在自己身后。


    厉害，这片地区真热闹，简直是灵长类和爬行类在开会。


    蔺霭去问那位人类学家，“这只变色龙它们看得见吗，大猩猩群刚刚应激收到惊吓，要是看见了是不是又会吓一跳？”


    “应该是互吓。”他按惠特克的指示往远处撤，嘴上还有闲心开玩笑。


    “心态很不错。”蔺霭让身后的摄像师先走，自己要调整下变色龙所在的树干，将其拉偏，免得到时候真来个互吓。


    她伸出手，轻轻拨动树枝，就在这时，刚刚还在树上的小猩猩来到这棵树上。


    蔺霭抬眼就对上一双人性化的眼睛，它学蔺霭的动作，也伸出手，轻轻推动树杈。


    一人一猩猩面对面，隔着树杈，他们同时动作，正中央的变色龙两只眼睛分别观察两者，中轴线上的不对称生物令整个画面透出一种荒诞不羁。


    蔺霭放轻呼吸，没多做其他动作，她有意识，那只成年雄性大猩猩首领就在她身后。


    撤离的其他人不敢再动，记者维持劈大叉的姿势，抱住一棵树支撑身体，只有摄影师在激动，绑头发的头绳让小树枝挂住，扯得头皮疼都没在意。


    走远的人类学家对蔺霭比个别动的手势，然后蹲下学大猩猩的现在的状态。


    它仍是四肢着地的状态，没有双足站立，没有朝两侧来回走动的行为，还没有做出恐吓行为。


    对这类动物而言，伤害只在恐吓之后，只要没有恐吓行为一切就都好商量。


    稍作等待，蔺霭眼前的小猩猩被母亲的声音呼唤走，她身后的首领才跟着离开。


    恰好此时琂妄回来，察觉不对劲，赶忙问她，“怎么了？”


    “没事。”蔺霭不算紧张，在一阵放松的大喘气里暼眼摄影师：“就是我可能要和别的生物一眼万年了。”


    第425章 文武双全的反盗会长


    琂妄碎了，早知道他就不离开了，纠结半天把蛇放走，一口没吃到不说，老婆还跟别人深情对视了。


    一眼万年明明是他的专利！


    蔺霭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到遗憾再到后悔，挽过他的手臂，“就是和一只大猩猩幼崽。”


    “都是人科，四舍五入也算人。”


    “这个不能随便入，你淡定点。”蔺霭拉着他往前跟上大部队，一起离开这块区域。


    琂妄叹口气，和她再去看下一个大猩猩族群，这回倒是没意外了，一切顺利。


    看完两个大猩猩家族，惠特克告诉他们山里入夜会很凉也更危险，得在太阳下山前离开。


    蔺霭也察觉出冷了，衣服拉链拉到最上头，天黑前，她和人类学家那一队人分开，与琂妄回到住处。


    公园里有以前建的酒店，树木环绕，条件建设的不错，只是一年不营业，未开放的房间有些落尘。


    蔺霭将长过头的树枝推出窗外，关上窗户铺自己带的床单，琂妄从门口接过惠特克让人送来的晚饭，打开一看，油炸薯条，油炸的鱼肉和鸡肉，面包，还有一种木薯做的主食，整顿晚饭都很补充热量，看得出很怕他们吃不饱，能量不足以至晚上冻着。


    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被他放到桌子上，琂妄说，“吃的比我想得好，饮料是那边的联合科考队给的。”


    蔺霭拿起一根薯条：“你还吃啊？”


    “……我为什么不吃？”


    “你没吃那条蛇？”蔺霭又拿一根薯条送嘴里，还挺好吃。


    “没有，爬这么高给它留条活路，放走了。”琂妄坐下开始吃晚饭。


    夜里的确有些凉，蔺霭中途醒过来一次，手脚并用搂上琂妄，抱了一会儿，舒出口气，“你为什么不是个恒温动物。”


    “问上帝。”


    “我不信佛。”蔺霭大被蒙头，给两个人都罩上，脸埋他颈窝里，靠呼吸暖身体。


    琂妄给自己这边的被子打开一条缝，“你们网纹蟒不是会靠肌肉震颤产生热量提高温度吗。”


    “那是孵蛋的时候。”


    “你可以把我当蛋围抱起来。”


    “…蛋长不出四肢，睡你的觉。”


    蔺霭不再应他，放空大脑接着睡。


    勉强一觉到天亮，等温度起来点，她睡眠沉下去，睡到上午起床。


    吃过早饭，两人上午去见了园长，下午和巡护员走一遍日常巡逻路线。


    她见到一些难民，每个人脸上都死气沉沉，打量人的目光迟钝又滞涩，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原因有许多，作为世界原料宝库，除非天降神仙，否则这个国家永远都会在民族矛盾和各方势力的拉锯中维持混乱状态。


    蔺霭和一名妇女的视线对上，见到她手里拿着一只死去的鹧鸪，毛拔一半，认不出是什么品种。


    烧热水的煮锅是一个薄薄的铁桶，边缘卷起，她坐在白色的拼接破帐篷前，腿边坐着三个小孩，抢一个腐朽成浅棕色的破水瓶玩儿。


    快回来的时候，她碰到昨天的记者和摄影师，他们那队人碰到一些麻烦，追踪疑似偷猎者的身影时，拍到效忠极端组织的武装势力正在对平民发动暴力袭击。


    二十来个人围着五个人，保护记者一行人的巡护员鸣枪，警告极端势力杀掉这两个人的后果很严重，他们可以将摄像机留下，只要放人离开就行。


    蔺霭这边随行的三名巡护员抱起一个躲在土洼里的黑人小姑娘，让她和琂妄快点带着小姑娘离开，他们来垫后。


    蔺霭说没事，抽走巡护员腰上挂的刀，“刚刚还想说这两人不知死活，现在我也差不多了。”


    地上有太多平民的血，她很难做到视而不见，而且这段录像不能消失，它必须要发给外界。


    蔺霭数了数，对面一共二十三个人，枪是手搓的下等品，问题不大。


    巡护员看着她过去，拦都没拦住。


    对面看她过来也没想过怎么能有人不赶紧跑还往危险中心来，迟疑两秒，等再反应过来，身边的同伴已经倒下好几个。


    一个倒下，不等爬起来，后面又来一个，琂妄踩到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抬起他的胳膊，迅速用刀剌开手腕。


    记者几次眨眼，对峙的人少了三分之一，地上趴着八九个胳膊被废了的人，手腕流着血，没法再拿起枪。


    幸存的平民见到倒在自己身边的加害者，手指颤抖着拿起一旁的石头砸过去。


    摄影师的镜头里兵荒马乱，记者没想过这辈子能有机会见到如此野蛮的场面，被巡护员拉走远离战场的过程中还不忘描述现场，嘴皮子疯狂秃噜，想到什么词用什么词。


    会合的巡护员帮忙补枪，蔺霭身后丢着十来把抢来的枪，她捡起一把扣下扳机，对一个将枪口瞄准琂妄的人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