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霭摇摇头，打算只用眼睛记录这只象，不留下别的痕迹。


    汽车渐行渐远，他们见到更多的大象，后来又有体型纤美的羚羊，洗泥巴澡的疣猪，带孩子的猎豹，不讲武德搞偷袭的尼罗鳄，还有大名鼎鼎的平头哥，当时它在捕食一条双色羽吻蛇。


    天上的云被风推着往远方走，琂妄的车也越开越偏，落日之前，他们终于找到狮子。


    独狮狮群，没有兄弟，不过这只公狮子体型高大，鬃毛蓬松丰盈，只有它自己也同样富含震慑力。


    它在草原上溜达，巡视完领地，慢条斯理地朝其中一只雌狮的方向走。


    两只狮子滚倒一块，蹭蹭又贴贴，当草原上的低矮树木发出沙沙声，藏在鬃毛里的小圆耳朵转动几下，两只狮子放哨般的四处观察。


    车子停的远，蔺霭为了看得更清拿下纱巾，见到那张朝这里观望的正脸上有伤疤。


    雄狮威严的脸和她隔空对视几秒，随后转回去，继续和雌狮子打滚。


    金橙色的草地，红色的天，广袤的天地在此刻具象化成两条笔直的线，框住恢宏落日，稀树在夕阳的投射下只剩黑色剪影，这幅画面就是蔺霭心里的非洲。


    “真好，它们真自由。”


    “你好像有点羡慕。”琂妄帮她捋下头发，从中听出一点点向往，“你会怀念没进入人类社会前的生活吗？”


    “我已经忘了小时候的生活，那种感觉离我很远，我记不清了，但每次到这种无人存在的自然之地我都很舒服。”


    蔺霭想她应当是向往的，不必在意很多礼节，不必时刻束缚自我，找一个舒坦的地方，就像那两头狮子一样，在宁静的落日下打着滚等待第二天到来。


    她想着想着往后倒，想靠到琂妄身上。


    琂妄在她后背撞到中控台之前扶一把，抬高蔺霭的身体，把她抱到自己这边来。


    “你如果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多待几天。”琂妄拨开她脸侧的碎头发，“你已经带我看过这里的人情，也应该专心享受下风土。”


    他和蔺霭面对面坐，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我给老师放个假。”


    “现在又记起我是老师了？”


    “一直记得，不过因为我刚刚给老师放了假，所以你现在是老婆。”琂妄往前靠，微微仰一点头去亲她。


    第429章 野性大草原


    蔺霭身上的纱巾往后飘，扬出前挡风玻璃，长而密的褶皱渐次散开，抛出殷红的光泽，像落日蒸腾出的薄雾。


    她略偏头，望见被晒透的土地，繁草晃动出的声音是它的呼吸，这里并不空旷，只是它隐秘的涵盖住了一切生机。


    她确实想更多的享受这里的风土，琂妄看出了。


    蔺霭主动回吻他，然后得到了更多热切地回应。


    吻从嘴角转移到耳侧，推移往返，然后再往下，她身上的印花罩衫被拉开，手臂向后搭上车子的前挡风玻璃，整个后背都贴上方向盘。


    改装过的彪悍野猎车毫无遮掩，蔺霭昂起头就能望见天。


    琂妄托着她的身体，座椅往后推，天地交接处形成宽阔的红橙色光带，那些野性的色彩全部延续到她舒展开的身体表面，强烈的心跳鼓动起皮肤，蔺霭心口那颗小痣持续不断地往他眼睛里跳。


    他很久没去看那些痣了，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去以平常心看待，但其实仍在下意识的忽略。


    抬起眼，他看清蔺霭不算过分迷蒙的眼神，她注视自己，人很清醒，明白她在做什么。


    他从那眼神里读出等待和隐晦的鼓励。


    他们走过这么多的地方，见过各式各样的世情，挣扎的，麻木的，苦痛的，积极的，热忱的……


    蔺霭一直在带着他往前走，过去停留在那里，它不会再动，而新事物愈发多的积压着他的思想，正一天一天的推远那些回忆，将之送离时间的刻度条。


    她不需要怜惜，也不需要理解，蔺霭说的从来不是推脱之词，她早就看开过去，正如身后这片生命力旺盛的大地，无论狂风暴雨还是烈日灼烤，她永远保持蓬勃生长的特性，无谓其他，只战胜自我。


    所以当她无条件的肯定自己，琂妄粉饰过的焦虑便解除了。


    无能为力才会无法和解，他能做到更好，他该看得开。


    琂妄去握她反扣在车窗上的手，按住蔺霭的手指，两只手一起去触碰那颗痣。


    她躺在红橙橙的光里，光辉平铺，奇异的像越烧越旺的火，那颗小痣被按回心口，然后重新生长起来，暴露在光下，再次获得亲昵。


    挂在肩膀上的罩衫往臂弯里落，琂妄别过头，侧脸贴近蔺霭赤着的上半身。


    沉没的太阳轮廓圈住她，红光镀在她挺身向上的曲线里，艳丽的令人酣醺。


    他找到蔺霭侧腹的另一颗痣，那个给他挡子弹留下的痕迹。


    俯首亲上去，飞扬的纱巾正好被变幻的风向吹回来，恰如其分地盖在两人身上。


    蔺霭无处安放的手摸到他的左脸，手掌从琂妄脖子往下滑，手指挑开他的领子，领口向下卡到琂妄手臂，露出一大片肩膀。


    迷恋的亲吻来到她的肚皮上，碎头发刮得人发痒，她环住琂妄，手在下面找到他的腰带，掀开上面的金属搭扣。


    并不安静的傍晚里，风穿过金合欢树的树梢，印花罩衫包裹着喧嚣，上面的小蝴蝶在融融暮色里飞起来。


    黄昏之际的火烧云透着淡紫色，天空和地面逐渐统一色调，看落日变成了看星星。


    蔺霭头发全部撩到同一侧，露出后颈，伏在方向盘上喊停，“…能不能回去，我听见鬣狗的叫声了。”


    “鬣狗而已，狮子在旁边也没见你在意。”


    “不…它们的叫声太像人了，我投入不进去。”


    “………”


    真不懂文明人，明明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琂妄拉下她的衣服，让蔺霭坐回去，在浓重的夜色里回到野奢营地。


    进去也没来得及看里面到底什么样，扯开多余的衣服，续上刚刚的难舍难分。


    天际泛白的时候外面有象鸣，踩水的踢踏声离他们的帐篷不远，小象又开始卷水。


    帐篷里，信息素不停地侵袭感官，蔺霭的血红色竖瞳天亮了也没变回来，只不厌其烦地缠到琂妄身上，舔舐过那片黑色的蛇鳞再弓起腰去亲他。


    然而琂妄却拿了件衣服下床。


    “你干嘛去？”她拉住琂妄的胳膊。


    “车。”


    昨晚上没人，现在天亮了他总要检查下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蔺霭松开手，头朝另一个方向转：“…走吧。”


    “我收拾完就回来。”


    “不着急。”


    “我看你挺急的，”


    “快走。”


    “会快点回来的。”琂妄拿她昨天穿的衣服当抹布，打湿后出去擦车。


    蔺霭躺床上，等了没两分钟睡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一通电话把她吵醒了。


    蔺霭掀开被子，离琂妄远了点才接电话，“哪位？”


    “馆长，什么时候回来呀，十月份你要有正事了。”


    “什么事？”


    “上面颁发的荣誉勋章，你的，还有咱们整个爬宠馆的，分别是先进单位和个人，你可不能说不要啊。”电话里的工作人员生怕蔺霭来句不在乎，将渴求的语气千里迢迢传达给她。


    蔺霭只是问：“是有典礼，还是采访？”


    “都有，采访会早一点，说是十月中旬，典礼好像是十一月，你得提前准备。”


    “嗯…我知道了。”蔺霭查看日历，算算时间，告诉对面：“我再过半个月回去。”


    “噢，那馆长注意安全哦。”工作人员得到准信，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教老板做事，就说一句好话便挂掉电话。


    蔺霭手机放一旁，闭上眼睛继续睡，睡熟了回到琂妄怀里，腿往他身上蹭。


    琂妄睡梦里感觉身上有条蛇在自己身上滑，睁开眼，看清怎么回事后给蔺霭叫醒。


    “以后别说我了，看看你自己在干什么。”


    蔺霭朝下瞄一眼，收回放纵的手和腿，躺好，“做梦吃人呢，别想太多。”


    “是吃人还是吃人精气？”


    “懂事的人不要问这个。”


    “不懂。”琂妄把她拉回来，“我早就说过，轮到你发黄疯的时候就该你求我了。”


    “你能不能把自己毒哑？”蔺霭挪到床边，从行李箱里拿件裙子穿上。


    她得离这条主动往上送的大黑蛇远点，他根本不会拒绝她的予取予求，不分开迟早出问题。


    第430章 控制不住的职业病


    起床洗个澡，再吃顿特色炭火烤肉，蔺霭又回到床上，然后一天就过去了。


    第三天，她坐船游览三角洲，琂妄站在独木舟的后半部分，给她当船夫，“我又伺候你又给你撑船，连声老公都得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