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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箭头 第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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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占了大半张榻,乐绮眠躺下就会和他紧密相贴。


    傅厌辞不作声,但翻过身,给她留出空位。


    乐绮眠却道:“你果然没睡!”


    傅厌辞被吵得耳朵疼,说:“安静,睡觉。”


    乐绮眠像警惕的小动物,半晌,才挪到紧贴板壁的位置,就此躺下。


    可惜,这张榻太小,即使没有身体接触,对方的温度也会透过衣衫传递给她。


    乐绮眠本想忍一忍,可怪她没和人挤过这样窄的榻,怎么躺都奇怪,忍不住找了个话题:“将我劫走的那人有些奇怪。”


    傅厌辞本来一言不发,听到她提对方,微微侧身。


    乐绮眠说:“我蒙了眼,看不见,他却恰好很有经验,知道怎么带失明的人行走。”


    对方走得不快不慢,刚好配合她的步调,会提前告诉她该在哪里转弯,不偏不倚。


    傅厌辞道:“你说,他只扶了你一把。”


    他在黑暗中凝视乐绮眠,好似质疑。乐绮眠本想将话题引到对方的身份上,孰料他不按常理出牌,道:“嗯?什么?我困了,听不见。”


    随后将脸埋进被中,倒头装睡。


    但装了片刻,被子被人掀开,傅厌辞撑在她上方,目若寒星地盯着她。


    乐绮眠捏着被角,睁开一只眼,心虚道:“干嘛?”


    傅厌辞不讲话。


    乐绮眠被他盯得不自在:“……对嘛,扶着他走到船边,怎么不算扶了一把?”


    傅厌辞道:“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乐绮眠满心疑问,想起她跌往对方身上那跤,脑筋飞转,道:“不错,为了试探他,那跤是我故意跌倒。”


    她说完,看到傅厌辞退了开去,以为他放弃了拷问,悬起的心刚落下,就听他道:“没有下次。”


    那人的确钻了空子,但没有乐绮眠默许,对方不可能将她带出舱室。


    然而,傅厌辞身上一凉,被子被扯到乐绮眠那边,她将脸埋入被中,全当没听到:“睡了,明天见,晚安。”


    傅厌辞:“……”


    ***


    因为白日风波,乐绮眠精神一松下来,疲惫感上涌,还是睡了过去。


    也许受白日蒙眼的影响,梦里,她回到了塑有观音的妙应寺。


    夜晚的观音殿幽寂如水,被关押后她几乎滴水未进,眼前也开始模糊不清,窗前人影晃动,如妖似魔,可当她认真看去,发现那只是站在门外的僧侣。


    “救......”她呢喃,“救救我......”


    殿门打开,一人走了进来,数名僧侣随之鱼贯而入。


    那人温和道:“公主先用饭。”


    一道点心摆在面前,杏榧的香气散落在殿中。


    她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那人长相,他素衣皎白,乌发如漆,看上去不像僧人,而像久病未愈的世家公子。


    那人道:“不必害怕,我是来救公主的人。”


    救她?他一定是疯了。


    那人道:“不瞒公主,我与海琅王有经年难消之恨,一直在寻一个机会,现在,我可助公主离开妙应寺,只要公主应下一事。”


    他声音如敲冰戛玉,温润悦耳,她不由听愣了,道:“何事?”


    那人道:“拜在下为师。”


    这个要求奇怪,他的身份也令人生疑,可僧侣对他毕恭毕敬,得罪他,恐怕还有苦头吃。


    她聪明地说:“我身体不适,法师能否先替我拿杯热水?”


    僧侣要动手,那人拦下,亲自倒了水,试过水温,端到面前。


    “多谢,”她看向那只手,不着痕迹地错开,“法师如何称呼?”


    “公主可唤在下禅师,”那人极有耐心,看着她一点点将水饮下,“你几日没有用饭,不要喝太快,小——”


    水珠迸溅,尽数泼在禅师衣上,那滚烫的水珠沿着袍摆滚落,打湿了禅师半身。


    “既然是禅师,”她扔开水杯,不再维持笑容,“为何要做这些人的帮凶?”


    僧侣扑上来,被她一脚踹倒,因为她身体瘦弱,脚腕已经能从绳索中滑脱。趁众人反应的间隙,她跑向殿门,却因为脚步虚浮,被追上来的僧侣按在门前。


    “公主一时顽皮,不应苛责,”禅师没管身上水渍,起身道,“先退下。”


    僧人得令,松开两手,但她抓住机会,又逃往门外,却在跨过门槛时,听禅师悠然道:“公主没有其他同伴,门外的世界于你而言,只是一座更大的妙应寺。”


    她说:“你撒谎!”


    然而她有所预感,一个被废的公主,能逃到哪里去?但她不让自己去想,想那个注定落空的结果。


    “在下知道公主在想什么,你想逃往应州,想寻求江家庇护,但你可知,一月前,闻师僖攻破应州数城,明光将军战死,江家满门被屠,公主已经没有归处。”


    她猝然回头,眼眶微红:“你又在撒谎!”


    禅师说:“信与不信,皆在公主。”


    她不断颤抖,尽管不相信禅师的话,可见识过昨日天潢贵胄今日横死阶下,她知道天命反侧,世事无常,舅舅的死,极可能是真的。


    该怎么办?


    她忽然抱紧自己,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避免被殿中的大风吹到黑暗中去。


    “海琅王曾经毁掉我的一切,让我陷入与公主同样的境地,我像狗一样乞食,像老鼠一样苟活,如果不是凭着这股恨,我活不下来,”禅师取下腰间手帕,缓慢擦拭她的脸颊,仿佛将所有温柔都用在了这一刻,话语因此显得异常冷漠,“故而这世上,只有我能理解公主,也只有我能救公主。”


    她身体冰冷,双眼却滚烫,感觉到手帕的柔软,才发现她已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可能抛下公主,伤害公主,但我为公主而来,想公主所想,只要公主不忘今日之辱,”禅师轻声叹息,抚过她被绳索勒伤的脚踝,“我就永远在,永远追随公主。”


    黑暗中,她少见地陷入茫然。


    她想起死去的父皇母后,想起所有从她身边离开的人。被囚禁不是最可怕的惩罚,惩罚是她独自睡去的夜里,不再有人期待她醒来。


    这是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她说:“你会永远在?”


    禅师道:“永远。”


    她说:“会为我报仇?”


    禅师道:“为公主报仇。”


    她知道,永远是欺骗小孩的谎言,承诺在说出那一刻就已快速腐朽。可是,可是,在孤寂冰冷的黑夜深处,即使一朵注定坠落的浮萍,她也会有一刻,想伸手抓住。


    她说:“......师父。”


    禅师道:“公主不必怕。”


    他放低身体,让她能将掌心贴在他的脸颊,而她也像失去双眼的盲者,要靠触碰来记住他。


    “公主哭坏了眼睛,我来当公主的眼睛,公主杀不了的人,我替公主杀,”禅师隔着绳索,轻手抱住她,“除了师父,世上不会有第二人这样待你。”


    他眼中情绪深浓,像漆黑的蛛丝,将她彻底包裹起来。她太疲倦,又不懂禅师话中含义,胡乱点了头,就听之任之了。


    乐绮眠睁开眼时,天正蒙蒙亮,她感受到身边体温,恍惚片刻,道:“师父。”


    对方没有应答,她摸索着,压住一段衣袖,将脸埋了进去。


    只是,不到片刻,那片袖摆被抽走,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领,将她拎到一边。


    手中空了。


    乐绮眠慢半拍地抬眼,对上一片胸膛。它的主人领口微敞,衣襟在刚才的蹭动中散开,露出锁骨,但视线再往下,被一只手拦住。


    傅厌辞道:“看够了?”


    乐绮眠:“......”


    乐绮眠连连后退,撞在板壁!


    傅厌辞从榻上坐起,度过一夜的衣袍不复整肃,可傅厌辞神色一如既往,不见窘迫。


    乐绮眠说:“我做梦魇住,并非有意。”


    说完她就后悔了。


    什么梦?蹭乱他衣领的梦?怪她嘴比脑子快,还不如不解释!


    傅厌辞整理好衣袍,闻言,漫不经心道:“你叫我‘师父’。”


    乐绮眠听到这个称呼,就牙酸地捂住了脸,心知做噩梦说漏了嘴,道:“你听错了。”


    傅厌辞回头。


    乐绮眠道:“我叫的是混账。”


    傅厌辞:“……”


    被子被人掀开,寒气涌入,乐绮眠立刻缩起双腿,被冷到了。


    傅厌辞道:“醒了就下床。”


    乐绮眠磨磨蹭蹭穿鞋,想到那个梦,微感荒谬。那名匪徒勾起了她的记忆,初到妙应寺时,禅师就是这样耐心地带她走出观音殿。


    她收拾到一半,外面有人叩门:“殿下,国相走水路南下泽州,这两日或许会与龙神卫撞上。”


    闻仲达来了?


    乐绮眠听出这是傅厌辞身边那名叫崔烈的副官,悄悄竖起耳朵。


    傅厌辞道:“闻师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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