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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箭头 第1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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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王决不会来,”那人嘶哑地说,“他不是为一桩陈年旧怨甘愿冒死之人,闻家小儿,你的算盘注定落空。”


    闻师偃似乎很熟悉此人,轻笑道:“恰恰相反,他一定会来。因为他对解玄的杀心无人可挡,若能杀他,他只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人讥声说:“他一介数典忘祖之辈,绝无可——”


    “肃王到了!”有闻家军疾步跑来,高声说,“二将军,他未带一兵一卒,进了司门!”


    那人一怔,随后脱口道:“不可能,他不会自寻死路!”


    但在闻师偃隐约带着笑意的抚掌声中,两列兵甲在湿冷的长廊间开道,行经之处铁马叮当,一道冷峻孤拔的身影穿过兵丛,在阵阵清鸣中步入会客堂,铁甲漆盔裹挟着潇风晦雨,令在场之人都感到了无形的压迫。


    闻师偃笑容不改:“肃王殿下,你终于到了。”


    那人推下头盔,军服与露出的脸构成对比鲜明的黑白二色,却无人敢抬头细看,因为他神色冷漠,暗藏锋芒。


    那名鬼鹫人惊愕瞠目:“不......你为何会来?你为何会来?!”


    闻师偃对他的来到毫不意外,随和道:“肃王殿下三年前在此地折我一手,助反贼乌铎攻克王城,野心昭昭,本该治罪。陛下不追究,是需你为太子压制闻家,然而闻家一旦败落,你的死期也将至。因而臣想与你做一桩买卖,让你我都活下来。”


    傅厌辞在众人的注目中入座,只说:“你要什么?”


    闻师偃道:“军粮一案,轻拿轻放,共谋生路。”


    傅厌辞没有直接应答,而说:“你知道解玄在何处。”


    闻师偃从善如流:“当然,否则臣何来与肃王殿下交易的底气?臣可以告知殿下,他现在何处,以及使臣从斗珠宴带走的女子众多,他为何独独谋害你与迦楼罗。”


    他轻轻抚掌,就有闻家军揭下那些鬼鹫人的斗篷,形如骷髅的那人也被拖到闻师偃脚下,被迫跪倒。


    “这些,是曾主张处死迦楼罗,给殿下打下罪印的教众。领头那人,是殿下在泽州一战见过的紧那罗。共谋一事,只要殿下点头,”闻师偃手捏折扇,分外诚恳,“教众随殿下处置,臣绝不插手。”


    紧那罗大骂:“闻家小儿,你竟这般天真!傅宪与闻家孰强孰弱,他岂不知?你要他为几个教众倒向闻家,岂非白日做梦?!”


    傅厌辞的权柄源于天狩帝,与闻师偃交易,等同自毁根基,为除掉昔日仇敌,确然不值当,可就在教众深以为然的目光中,傅厌辞说:“还有解玄。”


    紧那罗道:“你......你疯了?”


    傅厌辞说:“余粮由你取回,三日后,我要在王府见到解玄。”


    闻师偃欣然道:“自然,但他现距王府百里,要殿下宽限几日。来人,先将几人拖下去。”


    “你肃王与我有何区别,凭何杀我几人!”紧那罗被带刀的闻家军拖行,不由挣扎起来,“教首是害过你与迦楼罗,可你杀过的人,岂比他少半个?!”


    傅厌辞是御卫指挥使,奉君令诛杀罪臣,指责他滥杀显然有失偏颇。在座将领皆不以为然,只有闻师偃眼底闪过暗芒,正要派人拦下紧那罗,那人已扬声道:“当年宫城一战,教众被追兵逼至城下,是你关了城门,眼睁睁看着数千人死在闻家铁蹄下!鬼鹫覆灭,你功不可没!”


    闻师偃合拢折扇,笑眼渐淡:“还放任他胡言?拖下去。”


    紧那罗说:“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报复教首的,便是你肃王,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这桩事过去多年,亲历者又大多已葬身鬼鹫之乱,只有侥幸存活的紧那罗,记得那噩梦般的景象——那日,闻家父子攻破外城,傅厌辞带兵退入宫城,等待救援,但许多教徒被困在宫城下,沦为人质,只得拼命拍打城门,乞求活命,可直至双掌血肉模糊,傅厌辞都无动于衷。


    闻家军因久攻不下,积攒了数日怒火,宫城下沦为铁骑肆意屠戮的血腥炼狱。为了生存,教众疯狂涌向城门,下方的尸首不断堆积,逐聚成塔,将旁人推挤至高处,却像困在笼中、涌动的蚁群,谁也无法挣脱。


    最后,被闻家杀死的反而是少数,大多数教众,都死在了踩踏与碾压的过程中。


    但这不是最令紧那罗胆寒的,真正让他嫌恶又恐惧的,是傅厌辞全程站在城楼上,漠然注视着教众被踏作烂泥,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想活命,你该求一求我二人,诋毁到闻家头上,”闻师偃失去耐心,眼神渐锐利,“任是闻某,也保不了你。”


    闻家军抽刀,割向紧那罗颈间,他看向始终置身事外的傅厌辞,濒死之际,双目迸出森冷的光:“但无妨,教首很快会如当年般,夺走你的一切。你在调查武安侯之女对不对?你可知,她已承诺助教首杀你!”


    被当众揭出宫城一战中虐杀同族的举动时,傅厌辞没有特别的反应,但听闻此言,忽然抬起一手。


    闻家军的刀微微停顿,没有割开紧那罗咽喉,只刮破一层皮肉。


    “哈......原来你也怕死?”紧那罗猛咳几声,捂住流血的脖颈,“可惜你不知,三年前,教首本打算将她从官船带走,让她免受流放之苦,是你扣下她,她才意外担下罪名!她若知此事,定让你生不如死!”


    带走过乐绮眠的,只有那名白衣匪徒。意味着早在数年前,解玄就盯上了她。


    傅厌辞道:“带去何处?”


    紧那罗说:“那不是你该知晓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她与教首的联系远比你想象的紧密。不信,可以问一问她,她刺杀郡王,回京接近你,从而拿下曹病已,除因立场相左,是否别有目的?”


    常人都能听出,他在有意挑起傅厌辞的情绪,这么说也不啻于寻死,可对他而言,除了言语,已没有能刺伤傅厌辞的武器。


    于傅厌辞,言语应是最无用的武器,而紧那罗说完,寂静果然弥漫在席间,傅厌辞的神色一如往常,没有特别之处。


    “一派胡言,”一旁的闻家将领却无端悚然,如坐针毡,“还让他废话!快带下去!”


    傅厌辞忽然掀起袍摆,越过将领,朝紧那罗走去。


    将领背后蹿上一股寒意,忙道:“肃王殿下,您何必亲自动手——”


    紧那罗的目的达到,那摄人的压迫感随着傅厌辞沉缓的步调,压在每个人心头。一瞬间,宫城一战中让日月教化为尸山血海的修罗厉鬼,仿佛重现在众人面前。


    “哈......哈,”紧那罗失声大笑,“被背叛的滋味如何?你这等杀孽深重之辈,怎敢奢望有人爱重于你?你活该丧母丧师,活该被打上罪印!你杀旁人,终有一日也为旁人所——”


    但就在傅厌辞距他仅有几步之遥、即将扼住他的咽喉时,一只手伸出,轻轻拉住他的衣摆,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从堂中响起,带着几分轻慢。


    “殿下这般聪明,岂会轻信几句谗言?”


    那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可傅厌辞脚步停顿,像被摸到尾巴的凶兽,忽然定在原地。


    “对嘛,”乐绮眠戴着面幂,在他缓慢转头的动作中,屈指勾住他下滑的刀鞘,“不要信他,信我。”


    第90章 旧事


    ◎在鬼鹫长大的王妃之子。◎


    为了不让闻师偃察觉,乐绮眠一直躲在角落,可从紧那罗发话起,她就有种不妙预感,随后果然听到,对方提起郡王与曹病已。


    而紧那罗被关在闻家日久,不该知道这些事,除了解玄有意告知,不作他想。


    她这般思量,时间只过去几息,但傅厌辞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就转过身来。果不其然,作侍女装扮的乐绮眠手捧酒托,正目不转睛盯着他。


    快回座位。


    傅厌辞仿佛听到她在耳边催促,看了眼她因为单手托举而即将歪倒的酒杯,没说什么,退回原位。


    片刻,紧那罗发觉笼罩眼前的黑影消失,无形的威慑感散去,独留他僵硬地跪在原地,如泥胎木偶。


    “为、为何不杀我?”紧那罗睁圆了眼,好似不可置信,“是我说迦楼罗与傅宪通.奸,要教首处死迦楼罗,是我要教首给你打下罪印,要你母子永不得翻身,你追查我数年,不就为这一日?来,杀了——”


    “满口胡言的疯子,杀了都嫌污刀,”乐绮眠收回拽袖的手,同时话锋一转,轻蔑又嘲弄,“两位将军还不抬走,要留到何时?”


    紧那罗身后的闻家军忙将人迎面按倒,向闻师偃与傅厌辞谢罪。


    “不——”


    紧那罗疯了般扣住门槛,却敌不过脚下锁链,被闻家军拖往堂下,扔进一辆囚车。


    众将这才回过神,发现不知不觉间,思路被紧那罗带跑,忘了今日军会,是为与肃王谈判。


    “司内还有你这样的侍女?”闻师偃认真打量起乐绮眠,可惜她面覆青纱,眉眼也化有浓妆,没能唤起他的记忆,“闻某似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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