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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箭头 第150页

第150页

    为了震慑大梁,闻家军曾多次在官府面前将不堪受辱、逃往腹地的梁人虐杀于边境线上。官府迫于和议,装聋作哑,有时还会将人送回泽州。


    这些人里,有梁军的逃兵,有服务于苍人的工匠、苦役、倡优,等等。


    他们从未见过远在天边的知州、宰执、天子,只知道解玄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解玄也表现出与权贵截然不同的清贫克己,为了解玄,他们当然敢对抗官府!


    群情激奋,知州被堵在门前,犹如落入鱼群的虫蚁,随时有性命之危。


    解玄就在这时,提高声音,平静地对众人说:“岑州种种惨况,乃苍人一手促成,解某行事无愧于己,天子既愿接纳我等,同为梁人,理当配合知州调查,干戈相见,只令苍人耻笑。”


    面对官府的刀剑,解玄仪表清正,举止从容,没有分毫畏惧,与知州的情绪失控形成鲜明对比,不止教众,过路百姓也不由目光相随。


    教众道:“可圣师,我等父兄妻儿被残害于边线,府衙派来的兵卒有目共睹,小人不信他一无所知!他是苍人的帮凶,不是我大梁子民!”


    解玄说:“动乱起于国策,非知州一人所为。诸位该恨的,除了苍人,另有其人。”


    知州一听,骂道:“好大的胆,你敢含沙射影!”


    教众都听出他说的是谁,无不附和:“圣师说的是,若非昏君当道,岑州岂会连年战乱、民不聊生?!”


    眼见日月教骂到道圣头上,再不反击,官帽难保,知州厉喝一声:“还敢胡言乱语?给本官杀了这妖言惑众的魔头!”


    官兵蜂涌,刀剑即将加诸于解玄,有人惊道:“那是何物!”


    在场千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卷杏黄的帛书凭空出现,从城楼上空直坠而下,砸入人群。靠近帛书的人将其捡起,发现它质地柔软细滑,如云烟轻雾。这样巧夺天工的技艺,知州府都未必得见。


    “帛书上有字,”教众说,“白衣......白衣临世,降于玄武?你们看,这写的是不是圣师?”


    在场人的视线投向帛书,看到上面清晰写着十六字——


    白衣临世,降于玄武,剑破伪龙,天下重清!


    “玄武位在北方,圣师常穿素白禅衣,又是岑州人士,而伪龙,自然说的是那位!此乃神人为我等指点迷津所降天书,诸位,圣师是承天命之人!”


    因为边地战乱频发,百姓生活极端困苦,求神祈禳之风盛行。对于祥瑞之说,百姓并不陌生,就如虔信看不见的鬼神,百姓对异象所昭示的凶吉,也深信不疑。


    教众异常狂热,知州的脸却阴沉到极点:“尔等胆敢假借鬼神诋辱圣上,当真反了天!”


    这样大逆不道的谶语,再不蛮力镇压,定要闹出大乱。官兵不再客气,杀向教众。双方陷入混战。


    旁观全程,丝萝低声说:“这谶语是你写的?我怎么觉得,你比解玄更像谶语中人。”


    乐绮眠道:“它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丝萝:“......”


    丝萝说:“你看我信不信?”


    乐绮眠笑笑,正要策马离去,一道视线隔着人群锁定了她。她回过头,发现是被教众救出囚车的解玄。


    他风姿翩然,面如冠玉,在拥挤的人潮中,仿佛当真乃被天命眷顾之人。发觉乐绮眠回头,那张白净的脸上勾出笑,似是向她夸耀这一切,又似对她势在必得。


    乐绮眠道:“走,回军中。”


    丝萝说:“这就走了?”


    乐绮眠道:“让日月教再高兴几日,等消息传回奉京,岑州有场恶仗要打,那时真龙假龙方水落石出。”


    她毫不避讳地回视解玄,漾开唇角。无论他是否流着老海琅王的血,从背上这句谶言起,都是被绑上战车的人质。她不怕用这条命奉陪到底,尝过权势带来的尊荣、野心越加蓬勃的解玄,敢么?


    “圣师,”一名教使道,“您看,公主也在恭喜您。”


    解玄没应答,一刻不错地注视她。


    只有她知道解玄的卑劣,撕下面纱的神明,不过欲望缠身的凡夫俗子。这令人迷狂的混乱中,乐绮眠置身事外,对一切漠不关心。犹如从岩缝生出的花,任凭风摧雨折,都孤决而艳丽。


    解玄咀嚼着这个笑容,感到种被刺痛的快意。不加掩饰的征服欲从眼中褪下,化为更幽深、晦涩的野望。


    “花开堪折直须折,”解玄回以微笑,“在肃王到来前,我会让公主心甘情愿为我折服。绝无意外。”


    乐绮眠要他做趁手的剑,他就是最好的剑。不止乐斯年,傅厌辞也无法替代。只要她不忘昨日之辱,他便永远追随公主。这两千多个日夜,他从未食言。


    那么,也到他收取代价、索要补偿之时。


    第113章 草芥


    ◎必尽诛尔等,犁庭扫穴!◎


    朝阳初升,碧空如洗。


    靠近市肆的端阳门早早聚集起大批百姓,门前大小集市林立,本就车马骈阗,人流如织,此时更被堵得水泄不通,行人无立锥之地。


    “此地为何如此拥挤?莫非有大人物经过?”


    人声嘈杂,有些被堵在后方、晨起赶集的行人颇为不解。


    一人答:“何止是大人物,你抬头,可瞧见城楼上那群鹤?丹顶白鹤,如假包换的瑞鸟,仔细看,它口里还衔着一卷帛书!”


    行人这才弄清人群在看何处。果见一群体态优雅、羽毛鲜亮的丹顶白鹤立于城楼上方,这样遗世出尘、贵气横溢,脚下却是繁华市肆、街头巷陌,如此强烈的对比,百姓自然好奇。


    许多从未见过丹顶白鹤的行人,推挤着,想看清这到底是何物,但没过多久,有人道:“禁军来了,作速让道!”


    人群后方,忽然奔来批甲士,个个高大威严,如乌云罩顶。百姓一见,慌乱退散,甲士顺势停在城下,散开队伍,露出顶小轿。


    “取下那份帛书,”轿内有人说,“送往宫中。”


    甲士很快将帛书取来,整队返回禁中。行人似有所悟,纷纷跟在队伍后。到了御街,果见轿内人掀开轿帘,手捧帛书快步入宫。


    这轿中人不是其他,正是张守夷。


    “圣上,”只是走上玉阶这几步,张守夷便从面对禁军时的面无表情,转为兴奋激动,“瑞鹤相衔,天书降世,乃国之瑞兆!”


    殿内正在举行朝会,众臣听闻喧哗声,纷纷回头。坐于龙椅上的道圣也看到了帛书,但他不必抬手,宫监已双膝点地,将帛书捧到他面前。


    “圣上,您瞧,这帛书薄如蝉翼,吹弹可破,除了仙家,谁能在其间留下文字?”宫监谄媚道,“必是上苍感念您内修德政,外靖边患,故降此祥瑞。臣恭贺陛下得此吉兆,实乃江山之幸,万民之福!”


    道圣摩挲着帛书,细细端详。谭文典见状,躬身跪下,恭声道:“有明君如此,乃举国之幸,圣上万岁,万万岁!”


    枢密使带头这样做,其他人随之效仿。一时间,殿中跪了满地,山呼万岁,只有李恕与陆冕有所不解,没有动作。


    “众爱卿平身,”道圣俯望跪倒的众臣,带笑收起那份帛书,“朕一人无法主持内外,要感谢诸位贤臣克尽厥职,才使我大苍河晏海清。”


    徐泰作乱令道圣大为不悦,魏衍一派被罢官与贬谪者不计其数,阖朝文武战战兢兢,唯恐触怒道圣。这是数月来,他头一回露出这样的笑容,可以想见,这封天书令他有多满意。


    但君臣和睦时,殿外传来惊呼声,那日上禀流言的内宦似有要事禀报,奔往殿内,但太过慌张,迈过门槛时了一跤。


    “圣上——”


    这声惊叫打断了殿内笑语,内宦却顾不上这些,迅速爬起,抖如风中落叶:“岑州出事了!”


    道圣的笑消失,目光转向内宦。谭文典见此情状,呵斥对方:“神人向圣上降下天书,圣上正与众臣同乐,若非军政要事,此刻不必禀报!”


    内宦道:“正是要事,才斗胆禀报圣上。信使报,因匪首散播流言,七日前知州将其押入府牢,但途径城楼,天降帛书一封,上刻大不敬之词。匪兵以此为据,戕害狱官、狱卒数人,掌控了知州衙门!”


    谭文典听到“天降帛书”四字,面色大变:“住口,你敢在圣上面前胡言?!”


    内宦连连磕头:“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因为这封帛书,岑州已然大乱。这是信使誊抄的帛书,请枢相过目!”


    随从将信件递给谭文典,他只看了一眼,便将其撕碎,面色铁青:“圣上,您与臣,被匪首骗了。”


    道圣听到二人对话,已猜出大概,适才挂笑的脸瞬然冷若寒冰,利刃般的目光刺向张守夷:“给朕拿下。”


    张守夷冷汗顿下,跪地求饶:“圣上,臣以性命担保,臣对此事一无所知!是魏相、是他让臣这么做!定是他里通匪首,做的手脚!”


    禁卫拥上前,慌乱之下,他哪里还有借假祥瑞立功的念头,忙不迭将魏衍和盘托出,以求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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