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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箭头 第1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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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文典说:“既然严主事开口,本相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在谭文典看来,乐家兄妹孤掌难鸣,要铲除二人,如碾死蚂蚁般简单。故而说完,官兵松开流民,果真将人放归城中。


    严洵道:“马车在此,那便请乐小姐与乐将军解除武器,随我军走一趟。”


    乐绮眠看了乐斯年一眼,他没有立刻解甲,两人正要上车,谭文典说:“你要带着弩|机,上车吗?”


    乐斯年道:“什么弩——”


    乐绮眠也听到了这句话,随之看向谭文典,在发觉他嘴角带着浅笑时,某个念头稍纵即逝,表情微变:“抱头蹲下!”


    可惜晚了,无数冷箭从军阵射出,正中距城门不到一步之遥的流民。众人如被烈风吹倒的麦秆,一动不动。


    “本相的确不打算处死流民,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这些人死在箭下,”谭文典心满意足地说,“也不奇怪。”


    官兵一把扯落乐绮眠的袖弩,将她按倒在地,举刀对准脖颈。乐斯年与丝萝上前阻拦,被士兵扯开。


    “谭文典,”乐斯年大怒,“你简直无耻!”


    乐绮眠发髻散落,有几缕垂在鬓边,她直直望向严洵,直到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在看他。


    严洵道:“谭相,圣上有话让属下询问乐家女,还请谭相给属下一炷香。”


    谭文典哪里看不出二人有异样,但她武器已卸,好比釜中游鱼,严洵是陆冕派来,他得给政事堂一个面子,便说:“只有一炷香。”


    严洵再三感谢,将乐绮眠带入马车。


    一上车,严洵道:“公主好手段,不单奉京被围时逃过一死,碰上谭相,竟也能周旋一二。你是如何发现,严某是为你而来?”


    乐绮眠的背被按痛了,伸手揉了下,很直接:“你的江家剑法,不是盗学而来?”


    且不说严洵是解玄属下,登基典礼时,他不可能没发现,乐绮眠也在用江家剑法。


    若说这仅仅是推测,那么江家剑法不外传,熟知剑法的人大多在战中死去,只要她没在梦游时泄露过剑法,严洵必定与江家有紧密联系,甚至就是江家后裔。


    严洵道:“公主很聪明,但我来岑州,不仅为江家,也受小太子与陆相所托。”


    乐绮眠说:“你是江家人。”


    严洵道:“公主今日才发现此事,未免有些晚。”


    晚吗?应州一战后,江吾朗一脉就此断绝,乐绮眠与旁系不算亲近,在她看来,她在世上已经没有母族。就算严洵是江家人,就他过去对待她的方式,她也不需要这样的亲眷。


    “公主对严某的身份,似乎不好奇?”严洵饶有趣味地说,“毕竟严某告知陆相时,他可着实吃了一惊。”


    乐绮眠道:“我只好奇一件事,那便是你来岑州的目的。”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阻拦战事的迹象。毕竟凭他的本事,要阻止谭文典杀害流民,并非毫无办法。


    严洵叹息一声,撩开车帘:“严某的目的很简单,请公主看窗外,那是武安侯之子,对吗?公主用江家剑法,替我杀了他,我会找机会放公主离开,让谭相撤兵。”


    乐绮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杀了乐斯年?”


    “是,杀了他。若非嫉恨明光将军,武安侯岂会在他落难时袖手旁观?当年没有将军,岂有武安侯?他信誓旦旦做将军裨将一世,却背叛将军最狠。将军死前,想过武安侯也许会调兵支援,可他没来,一次也没来。其他人严某可以放过,唯独乐家,罪不可赦。”


    所谓期待越深,失落感越强。往日江乐两家有多要好,乐承邺背叛江吾朗时,江吾朗就有多痛心。


    可他以为多年情义,至少能在生死关头换来他的帮助,但人心不堪,直到他死去那日,乐承邺也没来过。


    所以得知乐承邺被裨将徐泰背叛,严洵极为痛快。让残暴者死于更残暴者之手,他从未发现命运如此公平。


    “杀了他,”严洵将被收缴的袖弩塞到她手中,无情道,“如果公主还有为宁安帝、为皇后报仇的念头。”


    乐绮眠忽然懂了,为何严洵——或者该叫江洵,明明与她血脉相连,却对她毫不留情。只恐在他眼中,她早已成了叛徒。


    “道圣的罪,比武安侯更深重,他才是你该杀的人,”乐绮眠收起袖弩,“我不会杀乐斯年,现在不会,日后也不——”


    “表妹苟活于乐家多年,难道将自己当成了乐家人?”江洵抽出佩剑,“那江某只能亲自动手,以报父仇。”


    他毫不犹豫刺向乐绮眠,车厢空间狭小,乐绮眠旋身跃向车窗,却在碰到那刻,被人从外关上!


    江洵一开始就没想放过她!


    “表妹还不知道,即便击败道圣,解玄也不会恢复你的公主之身。迎娶子侄的不伦之辈无法坐稳龙椅,他要将你豢养在后院,就如豢养那条白鲤。你不是能包羞忍辱之人,不如由我提前予你解脱。”


    乐绮眠抬高袖弩,射出一箭,但长剑已至面前,她只得抬手作挡。


    左臂一时间鲜血横流,弩身也被削断。


    江洵哂然:“我会带着皇后遗志,替表妹杀——”


    “砰!”


    马车顶部似乎坠下块重物,车身猛烈摇晃。江洵的剑没能刺中,车外有人惊叫:“那是何物——?!”


    这混乱的景象十分眼熟,乐绮眠有所预感,看向车窗,果见通身漆黑的猛禽裹着腥风扑入,正是烛!


    “肃王竟也来了,”江洵只诧异瞬息,提剑再刺,“但只是兀鹫,救不了你。”


    然则刚刺出一剑,他浑身就僵住了。烛双目血红,发狂般扑向长剑,尖喙贯穿他的左臂,又咬住它翻滚一圈,折断了它。


    乐绮眠正想说“做得好”,但烛接下来的反应,让她止了声。


    烛扭断江洵左臂后,不断撕下他身上血肉,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就昏死在地。


    这比起退敌,更像残酷的刑罚。好比奉京被围时,江洵暗中扣下犒师费,导致她险些被施以鹰刑,如果她没能逃脱,就是这番景象。


    乐绮眠刚想制止烛,一道影子透过车帘爬入车厢,冰冷的气息无声蔓延,胸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然凝固。


    “我在白马河边说过什么,”与她仅有一帘之隔的人道,“你已经忘了?”


    乐绮眠当然没忘。正因为没忘,她久违地背脊发冷,与恐惧无关,是看到车窗外,官兵死伤无数,血染黄土。


    她受多少伤,他就杀几人。


    傅厌辞,说到做到了。


    第115章 心毒


    ◎药石无医。◎


    从泽州寄来的信里,傅厌辞其实有让乐绮眠等他处理完葬礼,再出城应对谭文典。


    乐绮眠出于种种考量,没有听从,直到此刻,看清窗外景象,才意识到傅厌辞可能生气了。


    “你来啦,”乐绮眠掀开车帘一角,“我不是故意不……”


    傅厌辞拉过她的手,将人带往车外。好巧不巧,拉的是左手,她闷哼一声,痛得眼皮抽了抽。


    下一刻,车帘就被扯落了。


    上回见面还是炎夏,而今雨水已携初秋的湿凉,拂过傅厌辞的面颊。他凝目于她臂间那道伤口,眸中情绪晦涩难明。乐绮眠自觉此伤不算重,但在他的注视下,心脏也微微紧缩。


    江洵的惨状惊动了谭文典,他带兵追在后方,喝道:“拦下肃王!”


    刚才梁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损失惨重,现在反应过来,包抄两人。乐斯年和丝萝赶到,截断官兵的去路。


    乐斯年说:“你先回城中!”


    乐绮眠心道,她倒是想回,可他看傅厌辞的表情,像愿意放她走吗?


    谭文典道:“乐斯年,本相道你兵力寥寥,竟敢抗衡官军,原是投了肃王!枉你身为武安侯之子,实乃辱没门楣,令西北军蒙羞!”


    乐斯年说:“我打你还用勾结肃王?”


    城门大开,乐家军向官兵冲锋,日月教教徒也如潮水般涌来。官兵刚被御卫打散,又遭突袭,谭文典连续后退,阵型渐乱。


    双方交锋时,傅厌辞用披风裹住乐绮眠,将她抱上马背,往来处走。


    乐绮眠犹豫片刻,还是说:“我的伤不要紧,先击退谭文典,我跟你离开。”


    傅厌辞根本不理会,一臂紧紧环抱,使得她只能待在马上,连转身都很难。


    就在这时,旷野的大风卷起灰烬,一人从雨雾的尽头而来,倒影在浑浊的血洼中:“越境杀伤梁军,是践踏和议之举,如果肃王殿下不想让公主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想北君收到弹劾你的劄子,烦请放下公主,现在撤军。”


    阻拦乐绮眠出城时,解玄身着月白襕衫,文质彬彬,现在换了身银盔银甲,颇有儒将之风。


    只是,要忽略他胸前那枚银光闪闪、明显有修补痕迹的护心镜。


    傅厌辞漠然无情地说:“你的护心镜碎过一次,还想碎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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