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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箭头 第89页

第89页

    觉得精神好了点,阿鱼围着烛火练着字帖。


    “爷的氅衣可在?”男人的声音刺入耳畔,阿鱼握笔的手僵了一下。


    岚院并非没有旁人,阿鱼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唤她。且眼下天已黑了……


    直到陆预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早已湿润到穿透纸面的墨迹,忍不住唇角抽动。


    “阿漾!”


    陆预唤她,阿鱼这才回神,严阵以待。


    是为了那事吗?她就知道他没把孩子的事放心上。深夜前来,而且她见到了陆大哥,说不定陆预又要开始斥责说教。


    她不想再听任何说教了,真的好累。


    阿鱼闭上眼睛,背对着他,指节胡乱又迅速解了衣带,先是豆绿比甲,再是白绉纱长衫,蜜合挑线裙子……


    她径自解着衣衫,却未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早已沉了面色。


    阿鱼正准备褪去中衣时,身后忽地传来男人愠怒的声音。


    “你以为,爷过来寻你便是只为这档子事?”


    阿鱼背对着他,解着衣衫的手一僵,说不出话。


    陆预盯着她单薄瘦削的身影,眸光沉沉。旋即,抬手将人掰正面对自己。


    中衣领口已经散开,密密麻麻的痕迹还在。


    男人视线锁着她微不可查的神情,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握着她肩膀的指节力道渐重。若细想来,他今日之所以会有些失控,便是从看到她拿着碎瓷的那一刻激起的。


    她并不无辜。


    她并不安分。


    甚至陆植今日又出现在恒初院前,恰只替她解围,她衣衫凌乱,这一身白腻红痕都叫那男人看去,她也不知遮掩。


    想到这,陆预愈发怒火中烧,松开她冷声道:“无规无矩,谁准你衣衫不整离开宣明院的?”


    得知他是因这事问责,阿鱼微愣但很快接受。垂眸默不作声。


    是她甘愿衣衫不整的出去招摇?


    “还不将衣裳给爷穿好?这般不甚体面,还想去外头勾搭男人?”


    “果真是粗鄙荡婦,近来这规矩都学到何处去了?”


    阿鱼有些不想再说话,也不看他,垂眸面不改色地将衣裳一件件穿回去。


    陆预最见不得她这幅不知好歹地模样,更厌恶自己被人视若无睹,当即摁住她的肩膀,擒住她的下颌,逼阿鱼看着他。


    “若再有下回——”


    话音未落,察觉脸庞有温热轻抚,陆预猛地愣住。


    阿鱼被他擒着下颌,视线落在他覆了粉的脸上,抬手抚去,苍白的粉星星点点落在他的黑袍上,旋即隐去。


    面上鲜红指痕尽显,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阿鱼抬眸对上他斥责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那日救我的人不是你罢。”


    他惯会伪装,假的在他这也是真的。脸上的白粉,刻意的遮掩,不也是吗?


    “为何要骗我?”阿鱼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散乱的衣襟上,声音低沉。


    陆预盯着她眸中划过的落寞沮丧,兀地想起院子里眉来眼去的二人,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谁与你说的?”


    这句话几乎已经彻底印证了阿鱼的猜想,她苦笑,眼角滑出清莹的泪珠。


    他只字不提今日对她所做的事,反而来问方才陆大哥替她解围的责。


    “没有谁与我说的。”阿鱼抬手想挣脱下颌的桎梏的力道,没挣脱,旋即破罐子破摔,“你若想要这幅身子,便要罢,不必作如此姿态。”


    她这一摊烂泥的模样简直令男人火大。


    陆预当即松开了她,咬牙切齿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这具身.子.算得上什么?爷会看的上?”


    “若下回你再敢衣衫不整勾搭……”陆预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她目光沉沉道,“好好的良家你不做,那爷便成全你。”


    阿鱼不想再与他继续掰扯,为人妾室的那一刻,她早不是什么良家了。


    她侧过身,没留意男人是何时离去的。


    柳嬷嬷见陆预离去,步履匆匆拿着他的黑缎描金大氅送过去,只听见世子冷冷道:


    “拿去烧了。”


    柳嬷嬷心中大骇,回眸看向早已熄了灯的正房,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了陆预的打搅,阿鱼的日子多了些许平静。对此,阿鱼习以为常的同时,又惴惴不安。


    每回她惹怒陆预,便会换来些许时日的冷待。但冷待过后,往往是更可怕的羞辱。譬如那下流药,譬如那墨玉……


    “姨娘,今日是世子生辰,您前些日子不是备了礼吗?正好老身要去宣明院,一同捎带了去也好。”


    柳嬷嬷上前打断阿鱼的思路。


    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大了,她不怕与陆预争吵的歇斯底里的模样,左右最后不过摁她去榻上泄愤。


    这般冷待,日复一日,确实是将她放在火上炙烤。


    甚至他最后说的,她若不愿成为良家,是要将她卖入青楼吗?


    眼眶蓦地一红,阿鱼捂着唇忍不住哽咽。她从来没想过比囚禁在这更坏的结果。若是真将她卖到那地方,还不如一头撞死。


    可她凭什么要去死?凭什么啊?她只想好好活着,活着离开这吃人的国公府,被陆预羞辱欺骗成这样,她都熬过来了。


    “姨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世子那日既然肯来岚院,便是递了台阶,姨娘顺着台阶下,温柔小意就行,怎么偏偏不知好歹!”柳嬷嬷在一旁叹息。


    这话犹如扎在阿鱼心口的刺,从温热的血肉中狠狠穿透,皮开肉绽,血溢不止。


    “生辰礼可备了?”柳嬷嬷问道。


    阿鱼红着眼摇头,还未从她将要被陆预卖到青楼的悲意中回过神。


    “姨娘可有做好的针线,香囊,帕子之类?”


    阿鱼继续摇头。


    “就知道姨娘这般死性不改。”柳嬷嬷数落她道。


    “世子不缺那等金银珠玉。不如姨娘就做些拿手好菜,奴婢陪着,姨娘亲自去过去与世子道歉,祝世子生辰吉乐。”


    “晚些再饮些酒水,温柔顺从些,这事便也过了。”


    “唔——”


    柳嬷嬷正说这,哪知阿鱼捂唇的哽咽突然变成了一阵阵干哕。若非前几日才来过月事,柳嬷嬷险些以为她又有了。


    真恶心啊!阿鱼轻抚心口,眸中的泪光无形中淬了层冰。


    到底是惧怕陆预,阿鱼炖了鸡汤,滑了鱼片。熬汤的时候,想到那些过往,泪珠不可控制的滚落到锅里,阿鱼也不去管,神情讷讷做着这一切。


    她始终忘不了,她低头去送梅花的那日,他是如何用墨玉羞辱自己的。泪珠越来越多,这些菜做了将近三四个时辰,天际微沉时,柳嬷嬷催促她去宣明院。


    阿鱼手中托着漆盘,走得步伐沉沉。若是他真将她卖到青楼,她就……她就……


    阿想想起那被自己一刀剁碎的鱼头,默默抿了唇。


    宣明院。


    柳嬷嬷上前通传时,正在饮酒的男人诧异抬头。


    今年府中乱事乌七八糟,至于他的生辰,他不愿办,便也无人提起。陆植已然下放临安,赵云萝的爪牙被他拔了尽。


    顺天府的几起大案也在这档口被侦破。陆预想不通,他为何依旧高兴不起来。


    陆预不说话,柳嬷嬷也不敢擅作主张。她也怕那个不要命的主又与世子吵起来,届时府中又得闹个天翻地覆。


    “是你与她说的,还是她自己要来的?”男人道。


    “是姨娘自己主动要来的,姨娘从今日午时就开始下厨。厨房送来了山鸡和鲢鱼,奴婢们要帮忙,姨娘却不让,只自己一个人忙着收拾,直到当下。”


    陆预擒着手中玉盏,凤眸上扬,唇角擒着冷笑,倒也未拒绝,“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叫她进来。”


    柳嬷嬷知世子这头没事了,又在门外提点了阿鱼几句,将阿鱼推进去,关上了门。


    阿鱼屏息端着漆盘硬着头皮上前,垂眸轻声道:“夫君生辰吉乐。”


    “前些日子是我……是妾身不……不懂规矩。”阿鱼说地极慢,肩膀隐隐颤抖,深怕自己会当场犯恶心。


    陆预悠悠盯着她,视线从她的面上扫过她颤颤端着的漆盘。


    “放下吧。”


    阿鱼放下漆盘,屏着呼吸继续严阵以待。


    “手怎么了?”


    男人目光敏锐,察觉到她食指上的伤口,问道。


    “无事,只是不小心划到了。”阿鱼这才抬眸看他,恰正撞进陆预探寻的视线。


    “果真是蠢笨。”陆预笑了,盛了碗鸡汤,喝去半碗,又抬眸看向一旁干站着的女人,放下碗,擒过她的手指,看着那泛红的指节剑眉微拧。


    “府中自有厨子,以后莫要再做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


    鼻尖酸意忽地不受控制地汇集一处,阿鱼眼眶倏地通红,当即抽回手。


    他永远都是这般,将他看不上的东西贬低的一无是处。却又霸着她不肯放她走,阴晴不定甚至还要将她卖入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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