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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箭头 第100页

第100页

    容嘉蕙将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缩成团,掩面哭泣。陆预为何宁愿要那个赝品,宁愿心疼那个赝品,宁愿爱那个赝品,却独独不肯原谅她?


    他不正是因为,那个赝品有和她相似的脸,才肯收用的吗?


    容嘉蕙正呜咽哭着,并未注意到危险已然来临。


    草滩镇到处都是眼线,黑暗中,一只手掌从后劈向她的脖颈,容嘉蕙当即失去了神智。


    斥候将容嘉蕙带回营寨牢房时,她还未醒。


    混杂其中的倭寇头领听闻斥候带回个颇有姿色的女人,搓着手掌目露色光愈发急不可耐。


    一瓢冷水彻底浇醒了容嘉蕙,隔着铁栏,瞅见那一个个色眯眯看着自己的男人,容嘉蕙下意识后退,虚张声势骂道:


    “滚!离我远点!”


    “花姑娘~”那些人说着蹩脚的话语,摸着人中目光贪婪地舔向嘴角。


    听到牢门咯吱一声,容嘉蕙瞳孔猛地一缩,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她好不容易才从李含那魔窟逃出来,为何又掉进了更绝望的深渊。


    “谁准他们进来的?”一道凌厉的呵斥声从外传来。那些倭人转头看见来人,迅速提上了刚放下的裤子。


    “严先生。”门外的斥候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


    “去将他们送到暗窠子,这里的人,上面自有吩咐。”


    那些色胆包天的倭人被带走后,容嘉蕙面色惨白,捂着衣襟的手再也没了气力,全身倚着墙壁跌倒在地。


    视线里漆黑染血的靴尖一点点靠近,容嘉蕙全身瑟瑟发抖。


    “别过来,你别过来!”她侧过脸,抬手胡乱挡着。


    容嘉蕙不断后退,散乱的发丝刻意遮住了她的视线。


    若她抬眸,便能看的男人眼底难以言说的震惊与激动。


    严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袖中的指节蜷了又缩,一时唇角发颤。


    男人鬓角发白,眼角折了许多饱经风霜的褶子,但依旧能看的当年的丰神俊朗。


    他半蹲下身,想去触摸容嘉蕙的头发,猛然被她尖叫着躲开。


    “别过来!别靠近我我!”容嘉蕙豁然抬眸,唇角溢出一丝丝血。


    她能容忍自己进宫伺候那老东西,能容忍被李含那厮囚作禁luan,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货色什么喽啰都能肆意凌辱她!


    严放盯着她唇角的鲜血,瞳孔一愣,当即掐住她的下颌,防止她咬舌自尽。


    “孩子,别害怕,我是你爹,我不会伤害你。”


    失去意识到那一霎那,容嘉蕙瞳孔骤然震颤,抬手朝那男人脸上打去。


    意识纷乱交织,容嘉蕙再次睁开眼时,视野里是明媚的阳光,藕荷的帐顶,以及她身上盖着软和的被褥。


    脑海中迅速回忆到昨夜的事,容嘉蕙骤然警觉。察觉周身无其他异样,她迅速穿好衣衫下床。


    刚打开里间的门,蓦地发现昨夜那男人此刻正坐在堂前,慢悠悠喝着茶,见她出来,唇角溢出一丝局促又殷切的笑。


    “倒是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见她依旧警惕盯着自己,严放想起前尘往事,蓦地叹了口气,“孩子,我姓严,名放,字安固。我是你亲生父亲。”


    严放?容嘉蕙迅速在脑海里仔细回忆,她隐约记得,严放是吴王府詹事。过去她与吴王通信时,也同他于信上交锋数回。


    此人性情谨慎机敏,曾劝阻吴王莫要来京观礼,莫要与她联手。


    但他为何要说是她的父亲?容嘉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盯着他面无表情道:“你我未曾见过面,你为何要乱认充当我父亲?”


    “乱认?”严放无奈叹息,“你生得与你娘如此相像,仔细算来,你今年也该有十九岁了,为父如何能乱认?”


    这一串话像是火药般骤然炸开,容嘉蕙咬文嚼字,险些没站稳。


    生得与她娘相似,说明这人认识母亲,亦或是认识陆预身边那贱人的母亲。


    容嘉蕙依旧盯着她,提着心酝酿话术,试探道:“你说笑了,你不是我父亲。”


    这句话仿佛一句惊雷,只见那一贯温和的男人忽地将手中茶盏猛地一搁,茶盏撞到桌面,传来“砰”的一声。


    “我就是你的生身父亲!容知礼又算你哪门子父亲?你娘当年——”他意识到什么,旋即止住了声,又接连叹息。


    “罢了,都是上辈人的错,父亲也不能怨你。”


    “只是,你要知晓,我严放,才是你爹。”


    心下快速计算,本该与她娘生的像,又十九岁,父亲是容知礼……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她妹妹容嘉婉。


    莫非是母亲与这人亲近,然后生了容嘉婉!怪不得母亲一向疼爱妹妹,总是明面的叫她难堪……


    但母亲待父亲是多么体贴周到,温柔小意,他夫妻二人是如何伉俪情深,这如何能做假?


    这事似乎颠覆了容嘉蕙的认知,她怔愣许久,抬眸看向那人,若仔细看,似乎眉眼神态间真能找出几分容嘉婉的影子。


    “孩子,你是如何跑到这里来的?”严放盯着她出神的面庞,眸底多了丝探究。


    “我……”容嘉蕙垂眸转了转眼珠,下一瞬蓦地红了眼圈,酸涩哽咽道:“是姐姐,姐姐惹怒了陛下,陛下一怒之下将全家都下了诏狱。我因在外头礼佛,这才幸免于难。又怕被锦衣卫的人发现,于是便一路隐姓埋名往南……”


    “母亲她也……”容嘉蕙小声啜泣,余光却不时留意着严放。


    “她这就是咎由自取。当初我千劝万劝,不要她做那事,可她偏偏要害她姐姐……总之,不用管她。”


    严放意识到不该在女儿面前指摘人家母亲。遂又找补道:“她自有她的命数,你既逃出来了,今后为父庇护你,往后为父也会为你寻个好郎君。”


    姐姐?容嘉蕙暗暗握紧了指节,母亲是荥阳郑氏二房的嫡女,哪里有什么姐妹呢?便是庶出姐妹,也没有。


    为何这个人,却说母亲害了姐姐?


    容嘉蕙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冒充他的女儿能让她获得庇佑,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


    陆预在临安府逗留几日,浙江总兵发来急报,倭寇大举进犯海域,上疏朝廷要求补给火铳与粮草。


    吴王府中曾清剿出不少火器,可大都是些残破之物。陆植欲从扬州军械所调拨,派陆预一路押送到杭州。


    短短大半月,阿鱼先后跟着陆预从临安到扬州,再折返去杭州,一路崇山峻岭,阿鱼有些吃不消。


    陆预也着实可恨,把她当个物件似的,别到腰上,走哪带哪。


    行到半路,眼见着还要翻越大半个山头,阿鱼吐了一地。陆预后来找来了马车载她。而他本人,浑身精力使不尽似的,依旧骑着马走在前头。


    阿鱼将自己蜷缩在一团,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想过出逃。可就连出恭,那人依旧要盯着她,委实将她磨得一丝脾气也无。


    快行至泰兴一带,陆预吩咐众人打起精神。泰兴临近湾口,稍不留神便会中了倭寇的埋伏。


    远处群山巍峨叠翠,云雾缭绕,隐在暮色的天际里,似乎要与夜幕融为一体。


    右眼总是跳个不停,骑在马上的男人薄唇紧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向西从丹阳绕行。”


    底下人听了,不由唇角微张,尤其是临安府派来的刘百户忍不住便拱手向陆预道:


    “大人,若是从丹阳绕行,多翻几座山不说,唯恐会延误战机。”


    陆预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凉声道:“从泰兴往江阴是快,若是遇到倭寇埋伏,你可担得起责?”


    “有没有延误战机,本官心底自有一杆秤。”


    那刘百户神情讪讪,不敢再吭声。


    一行人刚要向西时,青柏当即骑马赶来,他额头上浮满了汗,对陆预道:


    “主子,丹阳的路怕是走不通了,西边关口被吴王的人占领,他们杀了丹阳知府。以长江为天险,抵御北方来兵。另与沿海倭寇里应外合,若我等举兵攻打丹阳,倭寇则会进犯海域。”


    “此事为何现在才报?”陆预怒道,按理说,吴王余孽想造反攻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就算攻打丹阳,那也必定精心部署。


    为何如今打下来,他才知晓消息?在这期间,陆植的人在做什么?为何不派人送信与他?若非他刻意留心派青柏去打探消息,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傻傻地往丹阳去。


    青柏急得大汗淋漓,临安府百户亦是低垂着头,哑口不言。


    陆预眸中聚起阴鸷,前方不用猜,也定然有倭寇伏击。陆植大抵算准了他警惕心强,若是一无所知的绕行前往丹阳,后果非死即伤。


    到时候再上疏参他一道,不听劝谏。临安府派出的百户分明已劝过他莫要绕行,可他仍一意孤行。


    陆预心中冷笑,丹阳走不通,他只能一路南下直接经泰兴江阴去往杭州,这路上,又岂会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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