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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箭头 第1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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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嘉蕙苦笑着,听不到他的回应,深深吸了口气,“你待她,应该还是不同的。”


    “只是她应当不喜欢你。我看出,她很抗拒你。”


    “就算念着父亲多年教导你的份上,念在你与兄长多年同窗的情分上,放过她好吗?”


    “你这般做,她不可能不恨你——”


    “够了!”陆预再没了耐心,冷眼看着她,眸中闪过冰凌般的寒厉。


    “你懂什么?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你没资格过问。”


    容嘉蕙垂下眼眸,苦笑着不再言语,步履蹒跚的出去了。


    他说过,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也该去走她的路了。


    直到容嘉蕙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融融月色下场景依旧清澈透亮。


    竹叶被风吹得莎莎作响,落在青石板上树影交织,晃来晃去。风铃也在这时响起,叮当作响,如同泉水叮咚细流。


    陆预收回神,也在思量着这个问题。


    是啊,他做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呢?


    因为相似的脸,而与她有所牵扯。意料之外的有了肌肤之亲,从那一刻,他们的干系就缕不清了。


    一开始,他是想将她困在身边,报复她趁他失忆对他做的那些令他不耻的事。


    所以他才带她回京,编织一场金笼美梦。直到容嘉蕙将那美梦戳破,她便开始各种同他对抗。


    她越是想逃离,他越是不允。


    他确实报复到她了,不择手段将她困在身边,后来抬为姨娘,成了他的妾。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对她的报复渐渐成了一种征服的欲望。


    他从未遇见过这么烈性的女人。比容嘉蕙有过之而无不及!容嘉蕙虽要强心气高,但也算能屈能伸。


    但那女人不是,她所有的屈服都停留于表面,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伺机而动。她永远都在想着如何逃离他,如何同他作对。


    偏偏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硬茬。


    以及容嘉蕙的那个问题,他喜欢她?


    何为喜欢呢?喜欢当建立在两厢情愿下。但他与她的一开始就名不正言不顺充满了各种欺骗与虚伪。


    又如何再谈喜欢呢?


    树叶莎莎声混杂着风铃响动,陆预拧着眉心,背影僵直,心下愈发凌乱。


    夏日不过卯时,天边就已翻起了鱼肚白。而后天际越来越亮,霞光穿透黑暗,落进梅花镂空隔扇后,给昏暗的室内也添了一些光亮。


    阿鱼迷迷糊糊醒来时,发觉正趴在男人宽大温热怀中。


    盛夏本就闷热,阿鱼蹙眉与他拉开了距离。知晓是陆预,阿鱼头脑中的昏沉旋即消散,眸光染着浓烈的憎恶。


    她轻手轻脚,披衣起身下榻。以往她起身时,都不见陆预。陆预不在,自然不会轻易让她出去。他依旧像往常那般,将她关在这院子里。


    她记得清楚,昨夜他喝了好多酒。今日难得他还没醒,阿鱼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实在太厌恶了,昨日的事宛如梗在喉咙的鱼刺彻底穿透了喉管,将所有的不堪与痛苦都通通挑开,她再也受不了了。


    豆绿立领长衫依旧遮不住脖颈的点点痕迹,阿鱼将长发拢在左侧,轻手轻脚推开了门。


    清晨的风依旧微凉,其他人约摸还未醒,阿鱼推开院门的时候,毫无阻拦。


    此处是长兴县给外来官吏准备的驿馆,在府衙后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前有条宽敞的石板路,供马车出行。


    每座院落前还栽了几株杏花。眼下将近盛夏,枝头上都挂着颗颗饱满的青果。


    阿鱼蹙眉凝神,站在杏树下喘了口气。


    巷子里不时走过卖早食的贩夫,扯着嗓子吆喝叫卖。


    阿鱼站在门前愣愣看着他们来来往往。若是她就这般像卖早食的贩夫一样离开呢?


    青水村早没了,她还能回哪去呢?她没有家了。眼下她只想回鹿鸣镇的善堂,去确认一下她的乡亲们还在不在。


    青水村没了,但是有李叔李婶阿叶姐他们,聚在一起又是新的青水村。


    这是她唯一的期寄了。


    清凌凌的眸子很快又盈满了泪光,阿鱼蹲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


    “姑娘,要不要来些糯米糕,芝麻的,荷花的,红糖的,软糯糯香甜甜好吃得很。”


    有贩夫热情上前询问,阿鱼抬眸,泪眼汪汪盯着糯米糕,摇了摇头,“我没有钱。”


    “姑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没有钱也不打紧,瞧你瘦得,先充充饥。”说罢,那贩夫往她手里递了一个粽子叶包裹的糯米糕,匆忙离去。


    阿鱼盯着那糯米糕,愣神许久。久到贩夫都走没影了,她还未察觉。


    “莫要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手中的糯米糕骤然被人抢去,阿鱼猛地一惊,转头就看见一身黑衣的男人面色凌厉盯着她。


    将她手中糯米糕夺下,就要扔地上去。


    阿鱼知道粮食有多难得,知道糯米从插秧到收稻舂谷的艰辛,知道那贩夫约莫天不亮就起来蒸糕贩卖……


    大家都在努力的活着,为什么他要糟蹋别人的心血,漠视别人的好意……


    “还给我——”阿鱼急了,起身就去掰扯他的手腕,去夺他手里的糯米糕。


    “你还给我。”男人将糯米糕举过头顶,任凭她如何跳起,如何折腾始终都够不到。


    不知为何,陆预突然乐于见她这幅急红了眼蹦蹦跳跳同他吵闹的模样。至少不是榻上如同死尸般的任人作弄。


    除非每回他心血来潮,换个她没见过接受不了的新花样,她才有些动静。


    “告诉爷,你为何想要这糯米糕?”陆预垂眸看她,唇角扯出笑意。


    “你还给我。”阿鱼依旧不理会他,踮起脚扯着他的袖子去拽。


    问完这个问题,陆预忽地觉得自己很蠢。旋即没了意思,也不再作弄她,将那糕点给了她。


    阿鱼见他肯松手,迅速从他手里抢过糯米糕,嗔怒道:


    “是,你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干不净,可当你病得快死的时候,吃得不干不净的东西多了去了!”


    “什么蜈蚣干儿蝎子干儿,蛇皮,蝉蜕,各种各样的,也没见吃死你!”


    为了给他买上好的药材,她每日都起早贪黑,去打鱼,去喂鸡。最后去药铺拿药时,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时她险些呕出来。


    但李伯伯说那就是治病的好药,还要他回去熬个儿把时辰,熬透入味再用。


    她这话刚说完,果然见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阿鱼护着宝一般护着糯米糕,嗔怒的模样更令人恼怒。


    “还是那句话,激怒爷对你有什么好处?”陆预目光沉沉盯着她,一大早起来他,他并不想发作,但她却依旧不识好歹,非要挑起怒火。


    昨日的场景还心有余悸,阿鱼垂下眼眸,咬着唇瓣将泪憋了回去。


    他做的都是什么事?凭什么只有他对她发火,对她予取予夺,她却不能?


    他就是自私自大狂妄惯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预乐于见她吃瘪软化的模样,但他到底是她的男人,只要她低头认错,他没有什么是不能担待的。


    “路间吃食鱼龙混杂,未经你目之所及,焉知旁人不会做其他手脚?所以爷说不干不净,没有错。”


    “你若想吃,改日请了厨娘到院子,亲自做与你吃。”


    阿鱼捏着糯米糕,眼泪还是压抑不住,顺着腮畔滚落。她没抬头,只沉声道:“世子说的是,但莫要忘了,我与你们不同,我自幼便是这么长大的。”


    阿鱼咬着唇瓣,说着说着忽地笑了,冷声道:“甚至还不如这儿,地上掉的,馊了的饭,坏掉的死鱼,哪一样你觉得恶心,觉得看不上的,我都吃过。”


    “这样,你强迫我做那事时候,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就好,恶心就放过她吧!


    陆预抬眸,面色凌厉,沉沉盯着她的眼睛,方才激起得火气,在撞进她眸底的倔强时,忽地平息。


    陆预知晓,她无非又是在找事。他方才说过,别想着激怒他,可她偏又不听,依旧如此。


    她就是再次想要激怒他。可陆预偏偏不会如她所愿。当一件事没有意识而发生时,是后知后觉自然而然。但若是明知结果,还要强行,那就是存心故意。


    陆预顺手替她缕缕缕发丝,将她拢在左侧身前的头发放在身后,盯着那颈间红痕留恋半晌,扯唇冷笑:“到底长进了,高台架起,想要爷放过你?”


    “做梦——”


    说罢,陆预也不再理会她,先一步进了院子。阿鱼恨恨咬牙,擦去眼泪。


    他就是无耻又无赖,她要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摆脱他呢?


    那夜她为何要磨磨唧唧,只要让野狼吃了他,她趁机逃跑不就完了吗?或者趁他还没醒,将他埋了。


    哪里还会有那么多是非呢?


    好累,真的好累,好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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