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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箭头 第1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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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满手的血腥,听着耳畔叽叽喳喳的吵闹,眸光渐沉。他的本意是隐居山林,眼下他们二人容貌过于出众,但凡有心人一打听,便要泄露行踪。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就算他再如何落魄,手头上也还有些许铺子,不至于叫自己的人出来辛苦劳累。


    但陆预恰恰是栽在这上头,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打鱼卖鱼是她过去做了许久的谋生,也是她所擅长并为之欣悦的事。


    陆植叹了口气,将处理好的鱼用麻绳系好,递到了阿鱼手上。


    看着她眸底的光亮,陆植紧绷的唇角弧度上扬。


    ……


    十月底的云梦泽波涛怒卷,被冷风裹挟着向前,卷起的波浪毫不留情地朝着湖岸拍击着。


    不时有豆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大帽下的男人薄唇紧抿,毫不在意。


    找到那处宅院前,陆预提着剑下马。只是看见从外紧紧锁着的门扉时,男人忽地凛了眉眼。


    杨信最后带来的消息是,陆植进入荆地后突然不见了踪迹。


    好在他还留了一支眼线盯着荥阳郑氏的动静。


    容嘉慧在荥阳,最后突然改了主意,要去云梦。且暗卫还说容家在寻找多年前在吴地失踪的那位小姑奶奶的女儿。


    几经联想,他这才将目标锁在云梦。寻人多方打听消息,最后找来了眼前这处宅院。


    可看到那落锁的门,陆预眸中的阴鸷再也压抑不住,当即提剑就砍了门锁。


    夜雨急促,滴滴答答坠落,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不时汇聚成溪流,从他的黑袍下蔓延坠落。


    青柏和杨信皆屏息凝神,不敢去看自己主子那难看至极的脸庞。


    夜幕将院子尽数遮掩了去,看不清内里。陆预一剑劈断了正房的门锁,旋即点了灯。


    不知为何,看见左右两间卧房的那一瞬间,他心口压抑许久的郁气莫名缓和了些许。


    下意识地,他寻着那抹淡淡的幽香,去往左边的里屋。


    由于马车空间有限,阿鱼当初走时只带了几件衣裳被褥。是以,房间内的布置大都还在。


    她用过的藕粉色帐幔,柜子里的汗巾依旧整整齐齐的叠放。


    陆预沉着脸将些汗巾收了,转身又去了另一间卧房。


    只是进去时,无论他如何探察,始终找不到人住过的痕迹。甚至桌案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明显比左侧西间厚重许多……


    陆预拧眉咬牙切齿,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几分,心口那阵悸痛又开始发作,疼得他额角青筋突起。


    喉中不时传来一阵阵咸腥,陆预抿着薄唇,毫不留情地提剑就劈向东间的桌岸,床榻,衣柜,目之所及,皆被他毫不留情地劈成粉齑。


    随之而来的,他忽地俯身抵剑,咳出一大口鲜血。


    青柏察觉不对当即轻抚陆预的后脊,而后喂他吃了丸药。


    良久,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剑费力的缓和着。


    陆植怎么敢!


    方才他看到两间卧房时的希冀,在这一刻时那股缓和早已荡然无存。他想迫不及待的杀了陆植!不是给他下药吗?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陆植也尝尝这种心悸绞痛频频吐血的滋味。


    陆预在此处逗留了一夜。


    空荡荡的院子,有开垦的菜地,堆砌的鸡窝。厨房房旁的大水缸里,还能看到几片鱼鳞。


    至于她打鱼的那些用具,并没有见到。想来应该是带走了。


    她一定是去了有水的地方。


    她那么爱她那老本行。


    陆预负手站在院中,默默打量这一切。


    视线不断落在那水缸上,男人眸光忽地一滞。一种荒唐的念头在他心里逐渐生根。


    陆植与她,不会在过着过去他失忆与她在太湖的那种日子吧?


    那种他视为耻辱,视作一生污点的荒唐日子?


    陆预唇角抽搐,脸色骤冷愈发难看。


    陆植逃跑时如同丧家之犬,可陆植再如何落魄,也是养尊处优的世族公子,哪里会看得上这样寒酸简陋的日子?


    他看似闲淡散漫,好吟诗弄画,抚琴弄月。但他的那些附庸风雅,哪一样不是用国公府的金银珠玉堆叠出来的?


    是以,陆预不信陆植会看上眼前这破败的三间漏风的瓦房。


    她跟着陆植,可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


    陆预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她不肯做他的妾,不肯跟他,千方百计去勾搭陆植,难道不是为了好嫁进国公府,做陆植那个庶子的妻?


    可为何陆植就算刻意落魄,过着这样的日子,她还是愿意跟着陆植?


    陆预摩挲着指腹的剑柄,脸色阴郁的如同积雨云,随时都能落下雨来。


    这样落魄,贫寒,窝囊犹如丧家之犬的陆植,她图什么呢?


    该不会是还没做完她的梦,把陆植当成那个失忆了的阿江?


    脑海中蓦然蹿上的荒唐念头当即令陆预神色莫变,男人阴郁在眸底逐渐汇聚,卷着波涛怒嚎,一触即发。陆预站在院中死死盯着那三间房屋,顿神良久。


    扪心而问,他与陆植身量相同,脸面轮廓确有那么两三分相像。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假乱真也不是不可……


    陆预不敢再细想下去了,这实在太过荒唐。


    他不信她至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这个!


    他不信!她不是一直都在同他拿乔,觊觎他的正妻之位吗?


    他强迫自己按照这般想下去,可莫名的记忆总是涌上他的脑海。


    那块由他亲自捞上来的玉佩,刻有着他的身份名讳。


    以及她中了思春那日,依偎在他怀中哭得泪眼模糊。那日她将他当成阿江,为了那个孩子同他道歉,说她不是有意要堕了那个孩子。


    陆预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细想。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他误会了她?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失忆了的他?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阿江?


    所以,她眼下正把惯于伪装的陆植当成那个阿江,继续做她的青天白梦?


    她从来,从来都不想要的,竟是他陆预!


    她宁愿跟陆植那个假货,也不愿跟他!


    陆预垂眸,盯着自己那又在绞痛的心,忽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良久,他拿出袖中的藕粉汗巾,重重拭去血渍。血腥的气息将汗巾上的清香尽数吞噬。


    陆预盯着那染着鲜血,恍若红梅盛开的汗巾,久久都没有说话。


    没关系,既然她认错了,那只能由他亲自来纠正这个错误!


    第70章


    十月底的申州早早入了冬。放眼望去从山顶到半山腰上,衰草枯黄,残叶坠落,只剩光秃秃硬邦邦的树干。


    趁着还未入冬,阿鱼用山上猎户留下的弓箭和捕兽夹打了些野猪和野雉,一部分风干做腊肉,一部分腌在了地窖中。


    眼看着天色阴沉,大雨将至,阿鱼起早便去山上拾捡了些柴火。


    这里比太湖冷得多,夜里能听见呼呼的寒风,还有陆大哥的咳嗽声。


    多捡些柴火,陆大哥夜里也能多暖和一些。


    在林中拾捡完柴火,阿鱼就要背着那些柴火往茅屋去。她刚整理好树枝,起身就见灰布道袍的男人站在身前。


    陆植拧眉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柴火背在身上。


    “我背吧,陆大哥,你这身衣裳明日还要去镇上。”


    陆植薄唇紧抿,山林下坡有个大坑,他背着柴火先跨去,而后放下柴火朝对面的阿鱼伸出手。


    阿鱼见他伸手接她,犹豫了阵儿,缓缓将手搭进男人有力的手掌上。


    陆植稳稳挣着她,抬手用力一拽就将她带到了对岸。


    他背起柴火后脊被压得有些弯,没看阿鱼,反而叹了口气,“今早我醒来,你就不见了。”


    他睁开眼,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对面的动静,忍不住从外掀开帘子,她的床榻凉了许久,人也不见了许久。


    陆植无法描述那日的心情,纷乱焦急与不安,紧紧裹挟着他。


    “我听见打雷就醒了,睡不着就想着过来拾捡些柴火……”


    陆植转过脸来目光沉沉望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时候山上依旧有些野兽,你一个人去,我如何放心?”


    “若是骤然落雨,你淋病了,我亦会心疼。”


    “我……”阿鱼对上他那双隐忍又深沉的琥珀色眼眸,紧张又焦虑,不知如何答复。


    她知晓她背负着陆大哥的恩情,若不是陆大哥,就没有她的今日。若不是陆大哥,青水村的父老乡亲都会没了性命。


    她想还陆大哥的恩情,她想拼尽全力对他好,报答他过去对她的点点滴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是她近来在书上看到的,虽然她识字不多,虽然她过去曾遇见陆预那般恩将仇报的禽兽。


    但她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像陆大哥这种心地良善的人,她也愿意做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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