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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箭头 第1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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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甜蜜在心尖上逐渐化开,陆预唇角微扬。


    ……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陆预倒是很少出来。从镇子上买了颜料和宣纸,他便开始忙着捯饬做灯笼。


    既然青水村夜里黑黢黢的,元宵中秋也没有灯会,那他便做一个灯会,他要在她的院子里,门前,乃至房内各处都挂上鲜活的彩绘鱼灯。


    终于到了元宵这日,陆预早早做好了饭,等着阿鱼起来一起用早饭。


    哪知有人却先他一步,李婶寻了由头将阿鱼叫走了。


    陆预想起除夕枯等意中人一夜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他此刻真想叫住她,让她别出去,别在旁人家过元夕,他给她做了花灯,做了一院子的灯,只想夜晚和她二人独享。


    陆预盯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悸痛顿时又卷上心头,可他却开不了口阻止一句。


    他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她的去留呢?她肯和他坐在一张桌前吃饭都已来之不易。


    他不能太贪婪,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陆预压制住心底的慌乱与焦灼,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家门。


    此刻他仿佛就像一个无能为力的妒夫,哪怕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中午煨了浓白的鲫鱼汤,都热了三回还不见她回来。


    直到太阳逐渐下山,天色昏沉,陆预默默准备着晚饭,视线里忽地出现抹殷红逐渐浸到了笋上,染红了半个砧板时,他才猛然回神。


    男人凤眸微沉,感受到指上一阵阵刺痛,忽地苦笑。


    是啊,若是她这一整天都不回来了,他能怎么办呢?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身份去求她留在家里过元夕?


    陆预放下刀,走出了狭小的厨房,长指顺着袖口缓缓垂落,深红的血嗒哒滴落。陆预看着被浓墨完全晕染的天际,深深叹了口气。


    他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眼下他还能待在这不走,完全是她有颗善良柔弱的心。


    她总是心软,却也足够心狠。


    她总是知道如何以最锋利的刀子捅向他。


    就像现在,与夜色一同浓稠厚重的,是他心底的恐惧不安。


    若是今夜她再不回来,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鲜血洇了一地,旺财跑过来蹭着他的腿。陆预听见声音,逐渐恢复理智。


    是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过元宵,既然她不回来,那他就去主动寻她。


    管她在李婶家还是在别人家,若是不能将她喊回来,那他就干脆留在那不走,一直等到她回家为止。


    也好让那些人知道她是有男人在家里的,省得那些人又如李婶那样多管闲事,隔三差五过来给她说亲。


    想通后,陆预沉沉松了口气,吹灭蜡烛锁好门,提着一只灯笼朝李婶那里去。


    ……


    因着村子是后来建的,青水村的人重新选了处还算平坦的地方聚居。


    阿鱼的小院仍建在了原来的半山腰上。


    陆预顺着记忆下山,绕了两处矮坡最后到了李婶家。此刻李婶一家人聚在堂屋内吃着团圆饭,陆预迅速抬眼扫过,并不见人!


    心底深处紧绷了一整天的弦骤然断裂,见李婶过来,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轻声询问:


    “婶子,阿鱼可在?”


    这一声婶子叫的李婶恍恍惚惚,她最初印象里,不太喜欢那个阿江就是因为他见人不亲热,整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爱说话。


    而且据李大夫说,这个阿江来历非比寻常,约摸还是官府的人。李婶暗暗留了心眼,蹙眉道:


    “我今日喊阿鱼去镇上,中午在这吃了顿饭,她就回去了……你可以先去她家里看看……”


    陆预呼吸猛滞,窒息地有些喘不上气。他并不敢说自己是从家里过来的,他等了她一天,她不回家还能去哪呢?


    与李婶谢别后,陆预又如出一辙的去了其他人家。几乎在元宵那日,他挨家挨户敲了乡亲的门,却又在青水村百姓诧异的目光中失望离去。


    陆预不敢去想那种可能,她不回来,也没有去乡亲那里做客,她还能去哪呢?


    是不是看他留在她家里不走,一怒之下她负气离开?


    青水村是她的家,那座重新建好的小院承载着她多少的心血与夙愿,她怎么能轻易离去呢?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她去相看的那户人家过元宵了?


    满脑子一团浆糊,嗡嗡乱想,陆预紧紧握着灯笼,额角抽痛。


    她去哪了?是要抛弃他吗?


    男人步履生风,漫无目的地在村庄附近的山上逡巡游荡。


    脑海中两种思绪不断交汇,一个念头告诉他阿鱼不会离开青水村的,她许是跟他赌气故意躲着他。另一个念头疯狂地对他叫嚣咆哮,她弃他而去寻了旁人,再也不回来了。


    惶恐不安神思不定,陆预再也不能平静,直到灯笼灭了,只剩朦胧的月辉照映着茫茫前路,他都没有发现。


    陆预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河边的。元夕佳夜,一轮橙红的月盘出现在东方,徐徐升起。月影倒映在湖面上,闪过粼粼的波光,荡漾在人心上,涟漪漫散,却毫无归处。


    陆预睁着眼睛直直瞪视着湖面,右手下意识俯上灼痛的捂着心口。他的心跟着泛着涟漪的湖面,一圈圈轻轻晃动着。


    他记得,那枚玉佩掉进湖中,后来被他捞起气愤之下又掷回湖中。从那一刻起,他就没法再自欺欺人了,都怪他,都怪他!


    分别那么久,他好像从没有和她好好谈谈。


    她被他限制自由,被他予取予夺,被他囚禁,被他强迫,被他各种催折……


    甚至还有梦中那可能是双胎的孩子,也因为他,没了。


    他们之间出了那么一个大窟窿,扪心自问若有人对他作出此事,他决计将人剥皮抽筋,全然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她救下了他,他早死在太湖喂了鱼。


    失忆时候,也是他没管得住自己……


    怎么能全怪她呢?


    他真的错的太离谱了,若是他的死缠烂打绕得她不得安宁,那他……他会悄然消失在她眼前。


    往后也只躲在暗处护着她……


    哪怕她再成婚,若她过得好,他会在暗处护着他们一家人。若她没寻着良人……他会直接杀了那人。


    不管怎样,他都会好好护着她,护着她一生一世。


    陆预叹了口气,再抬眸时橙红的月已高高悬于头顶,明亮澄清。


    冬日的风依旧很冷冽,吹得人颤栗森寒。陆预以拳抵唇轻咳着。


    风声入耳,隐约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低咳声。多年来的沙场警觉令陆预骤然凝神,旋即止住咳息。


    那道声音似乎又随着风动钻入耳畔。陆预转身凤眸微眯极力去探寻咳喘声的来源。


    河边上只有他一个人,断然没有旁人的咳嗽声。


    除非……


    陆预听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不管不顾地沿着河畔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颗小柳树越来越近,陆预在湖面的小舟上发现了一个人影。


    “阿鱼!”那是这里渔民打鱼惯用的小船,最多只能容纳两三个人。他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摇摇欲坠地站在晃悠悠的船上,顿时心惊肉跳。


    似乎听见有人叫她,她猝然回眸,只短短一瞬,又迅速转回去,重新坐在船上。


    那只小船离河岸大约十来丈的距离,任凭他如何唤她,她都不曾回应。


    陆预又惊又怕惆怅失落,在岸边忐忑不安地等了两刻。依旧不见她划船过来。


    “快回来,别伤害自己,若是你不开心,那我今夜便走。”


    男人攥紧指节,死死盯着那影子,紧绷着下颌悲怅道。


    还是没有动静,陆预的心彻底碎了一地。


    对面的小舟上,单薄的身影迎着夜风而坐,额头实在昏沉,阿鱼推倒船上的酒坛,向后躺去想要睡觉。


    这一幕落在岸上男人的眼里,便是那一直坐在船上的身影忽地没了踪迹。陆预额角突突猛跳,当即跳进湖里,紧绷着神经奋力朝着那小船的方向游。


    在船底浮水一盏茶的功夫,没有看见人,陆预这才悻悻浮出水面换气。


    皎洁的夜色清洗着世间万物,她眼里盛满银辉,随着波纹荡漾的湖面流转倾泻。


    男人刚浮出水面,就恰巧看了这一幕。她侧躺在船上,视线茫茫看着湖面,纤细的指节来回撩着湖水。


    陆预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他迅速上船,将她快栽到水里的身子慢慢挪到船中央。


    船上赫然躺着两个酒坛,一个已经空了,一个空了一半。


    身上刚泡完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夜风一吹就冷得渗人。


    她单薄的衣衫,满身的酒香,醉意朦胧,男人拢去她鬓角的湿发,剑眉紧拧。


    过去他从未见过她主动饮酒,除非他强迫她的时候。她不胜酒力,哪怕喝一点很快也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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