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舒说:“我也是硬撑过来的,前半年压力真的很大。”
“当时判断是自己能力不足,就学着熬夜做课件,不满意就重做,讲不好就想办法讲好,想着很简单,只要学生成绩提起来了,就没人再质疑了。”
再多的,时舒也没有过多说,她是那种在被窝里也会咬着牙,不愿哭出声的性格,更不想在任何人的面前,展露丝毫示弱。
那让她觉得自己可怜又没用。
时舒和秋薇一起陪着这姑娘又聊了会。
除了解答和提供些帮助和引导,其余说来说去,都是些安慰和鼓励之类的话,用处不大,说到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不过难受时,身边有人陪着,出主意,疏解烦恼的作用还是明显。
好在高尔婷年纪还小,找到了锚点,努力的方向,更别说还有跟她有共同经历的同事,心里好受了些。
结束视频通话,还是因为秋薇的手机快没电了。
时舒也出了房门透气,刚好就碰到经过的阿姨,问了路,打算到盛冬迟那边去。
晚风吹到脸颊,时舒走到客厅,一眼看到坐在盛冬迟对面的男人。
寻思是可能有什么事要谈,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直直看过来。
“哎,嫂子。”
时舒被叫住,看到盛冬迟也朝她瞥了过来,几分漫不经心。
又听到那个面生的男人邀请:“嫂子,过来坐会?”
迎着两道视线,时舒也只能走过去。
盛冬迟看着走到沙发旁边的姑娘,隔了只不到小半个人的距离。
“怎么没发消息?”
时舒说:“我刚好出门就碰见了阿姨,她跟我说你在这里,还指了路。”
盛冬迟看着这姑娘视线探了探,陈初旬还在朝他使眼色。
“哑巴了?还要你嫂子,开口请您自个介绍自己。”
打从第一眼,陈初旬就确认了这眼生姑娘的身份,他这位表哥,身边就没见过有哪个女人。
“嫂子好,陈初旬,阿珠的二叔。”
说到是陈敏珠的二叔,时舒就知道了,礼貌说:“时舒。”
陈初旬说:“听阿珠老打电话提嫂子,她很喜欢你。”
百闻不如一见,人漂亮,气质也好,阿珠那丫头的眼光果然还是很毒。
时舒说:“阿珠很可爱。”
说到小朋友,她的语气都带了点柔和。
陈初旬听说自家表哥最近凭空多了个媳妇儿,他近几天在国外,没见到面,还在好奇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有个局,带嫂子去玩玩么。”
“上次你没来,这次大家都在,听说您来了北戴河,叫我来老爷子这儿,特意上门来请你这个大忙人呢。”
盛冬迟不为所动。
陈初旬又说:“阿煜太太这会儿也在,可以陪嫂子,不会无聊。”
时舒听到这话。
坐在旁边的盛冬迟稍稍倾身,那股冷调的气息迫近。
时舒垂在腿侧的手指微蜷。
耳畔传来男人嗓音:“不愿意去,我帮你赶走他,嗯?”
时舒说:“不用,去吧。”
小夫妻当面说悄悄话,陈初旬耳尖,插腔道:“嫂子都说去了。”
盛冬迟懒得分去目光:“问你了么。”
陈初旬被这话噎了句,还被当空气,心里腹诽,有感情吗?旁边有长辈挨着吗?有观众吗?就演上了这什么恩爱夫妇,护老婆的大戏?
盛冬迟微挑了眉下头:“真不勉强?”
时舒说:“不勉强。”
从打完那通视频通话后,记忆忽而在那张迷惘的侧脸里,找到了相似和熟悉,她心里发闷,像是陷在了潭水里,不被搅动,钝钝的。
想去哪,或是做些什么,转移或麻痹一下注意力,或许是件好事。
既然时舒愿意去,盛冬迟也不回绝。
陈初旬起身。
“那走吧。”
街旁的酒吧,时舒前脚跟他们刚到,就看到了工作群里发来的新消息,要临时处理一下。
时舒跟身旁的盛冬迟讲了声,说她到角落吧台办完事情,再去找他和朋友。
不然别人在玩着,她在工作,分心,效率低,也太煞气氛。
十五分钟后。
盛冬迟坐在沙发边,微微敞着腿,只当旁边打趣是空气,昏淡的灯光晃过,侧脸的轮廓深刻。
【没忙完?】
回来消息:【被困住了】
“那个被搭讪的美女好顶,气质又冷又仙,怎么侧脸看着有点熟悉……”
身边传来动静,方楚奕问:“去哪?”
盛冬迟抄起手机:“捉/奸。”
方楚奕问:“他单身久,失心疯了?”
蒋煜白淡瞥了眼:“长点心。”
另一边昏暗吧台,时舒刚点开语音,男人咬着懒的嗓音传了出来,浪荡又散漫。
【宝宝,昨晚袖扣忘在你那儿了。】
什么时候让我去取?】
搭讪的陌生人脸色僵硬,变了又变走开。
时舒抬头,正对上视线,无疑是全场焦点的男人,浓颜痞帅,浅棕色的眼瞳浸着几分笑,只一侧手散漫撑在台面,稍稍躬身。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勾搭别人老婆么。宝宝,这种男人不可靠,只会花言巧语,配不上你。”
“别乱叫。”然后薄恼地踩了脚。
修长指骨执过酒保递给的高脚杯,盛冬迟被踩了,也不恼,微挑眉头:“最近还着凉,小朋友么,喝杯橙子汁解馋。”
时舒说:“没演够?争风吃醋的丈夫。”
盛冬迟懒散地笑:“那换种说法,小时老师,帮你挡烂桃花这事儿,做得这么好。
“该给我点什么奖励?”
作者有话说:主动要奖励的男人最好命(bushi随机50红包~
第19章 糖人
时舒说:“演技浮夸,倒扣十分。”
又想起刚刚他说过的那话:“不可靠,只会花言巧语,盛先生,你还不如报自己的身份号码。”
被这道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
时舒无端被他看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妙。
盛冬迟朝酒保要了杯鸡尾酒,这才淡觑了她眼:“小时老师,那耳尖红什么?”
时舒将信将疑看他:“?”
这次她留了心眼,决定反诈一下:“你在蒙我。”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头:“长进了啊,不好骗了。”
时舒:“……”她就知道。
就连在吧台角落里,都挡不住时不时扫来的目光,时舒视线往旁边挪,看了眼始作俑者的祸水。
昏淡的灯光浸过,男人的侧脸轮廓锋利又流畅。
这张深受上天眷顾和偏爱的皮囊,少年时张扬又意气,这么些年过去,褪去那点少时青涩,很深刻的浓颜,可又偏偏在这个成年男人的身上,时不时可以窥见,眉目拂不开少年气。
只是在想的那一两秒,时舒微微分神,就被侧过了点脸的男人,逮到目光。
时舒转而问:“你怎么点酒?”
盛冬迟看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冷淡脸颊泛了点薄红,也没拆穿。
“来酒吧不喝酒?来陪你过家家么,时小同学?”
时舒把那杯橙子汁,推到他面前:“你点的橙子汁。”
盛冬迟随意拨开试图拿酒的手,漫不经心的:“喝两口就晕,还不老实。”
时舒不甘收手:“外婆都不会这样管我。”
盛冬迟说:“巧了,出门前,外婆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瞧紧你。”
时舒问:“真的?”
盛冬迟微抬下巴:“你打电话问。”
看着是够坦然,时舒摸开通讯录。
又听到他讲:“顺道问问,你想在酒吧喝杯鸡尾酒。”
“外婆说可以,我现在就给你点杯。”
赤.裸.裸的威胁,时舒锁屏。
不看他,拿起常温橙子汁,抿了几口,香甜的维C味道。
这才冷不丁说了句:“多大人了,要奖励还这么理直气壮。”
盛冬迟懒散地笑:“也就二十七,比你大上半岁,算起来,小时老师,你还该喊我声哥哥才对。”
时舒说:“半岁算同辈。”
盛冬迟哦了声:“我算在年头,你算在年尾,四舍五入,算个两岁差不多。”
这四舍五入学的,怕是数学老师要找体育老师算账。
时舒冷声:“诡辩。”
盛冬迟懒散地勾起唇角,抿了口烈酒,烫过喉咙,滚出道沉笑。
时舒还记得:“你真想要奖励?”
盛冬迟说:“小时老师不愿意给,强求多没意思。”
嘴上说得貌似可怜,时舒知道根本就不是这回事,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中性签字笔:“那你伸手。”
盛冬迟说:“随身带笔么。”
时舒说:“职业病。”
她拉过男人手腕,摆弄着腕朝上,拔了笔盖,微垂头,几缕乌黑头发丝散在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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