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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芙蓉粉炉_糖多令箭头 第20页

第20页

    “她应该还没看到里头的东西,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知道那是什么。”陈伯年说这话的时候不十分自信,停顿了一下,“不然她见到我时,反应不会这样平静。”


    吴叔的意思很简单明了,就是要趁着冯稚水还只是普通人时下手,这样不会惹出太多的麻烦来,在没有立稳自己的根本以前,树立新的敌对是大忌,徐家在政商界的地位并不低,徐世英半投身在教育文艺事业中,这让他在教育和文艺界上也有了一定的名气,笔杆子看着脆弱无攻势,可他们的发声和文字有时候比军界的人还有影响力。


    陈伯年不是没想过这些,在上海滩里将人弄死是隐藏秘密的最简单也是最方便的方法,只是现在他有些腻味这样的处理方式了。


    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梦,让他性之所至,得了趣味,他想换个有趣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人不一定要死的。


    “可是大夫人那边.......”


    吴叔还想加语再劝,陈伯年打断了他:“苏州那里,你让戴良去一趟看看,冯小姐这里我有分寸,不会让那些东西流出社会。”


    “好。”


    吴叔犹豫着回应。


    陈伯年的眼是十分尖的,察觉到吴叔动了心思,眼睛瞟过去,冷声提醒一句:“吴叔,你是陈家的老人了。”


    是陈家的老人,应该更懂得陈家的规矩。


    陈家不需要先斩后奏的人。


    “知道了,二爷。”吴叔把那才萌生的那点坏心思烂在了干瘪的肚子里,但又有了一个新的点子。


    这一回,陈伯年没有再注意到,身上十二分注意力,有十分已被冯稚水吸引了过去。


    三年前险些死在德国之后,陈伯年的性子大改,变成了做事果断之人,做什么事情都下得了手,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他本非善类,生来就是一个坏蛋。


    这些年里他使出的全是暗箭伤人的手段,待人的客气友好都建立在利益之上,对自己无利益的人,压根就不会去浪费时间去搭理或是算计,捏死一个普通人如同捏死蝼蚁一样简单,他对冯稚水颇有耐心,颇有容忍度,他察觉到自己有些乖常,慢慢地反应过来,冯稚水在无意间侵入了他的私人领域里,他在她的身上有了生理上的创造力的热望,意识到这点,他忽然无法不在意冯稚水对他与对别人的差异,她对徐世英时是一副小儿女的娇羞情态,对他,身体里外好像结满了冰块,口气永远冷淡的,就算为她受了伤,她不多记挂在心里。


    她在他的觊觎之中,可他没有一个身份可以大兴醋海之波,他在她的世界里,充其量只是躺在祖产上的食利小开而已。


    ......


    从医院离开,冯稚水坐了电车直接到国光大学,她不想瞒着徐世英,把为何要请陈伯年吃饭,什么时候请吃饭,为何要在那一日请吃饭的原因都说清楚。


    当然,车祸的事情她闭嘴不谈,不是怕徐世英误会了,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徐世英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依旧柔:“唉,你好糊涂冒失,怎么连地址都能听错。”


    “我那日不是羞着么.......”冯稚水红着脸。


    这两年里,她与徐世英最亲密的举止不过是四条手臂交缠相拥,当然是穿着衣服的相拥,忽然看到裸露的身躯,浑身都不对劲了,满脑子都是床上的那点美色。


    徐世英外表纤柔,眉目间书卷气自然流淌,谁曾想衣下的身材结实有型,该宽的地方宽,该窄的地方窄,该......


    诶,也是十分可观。


    不过想想也是,他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身材不可能会坏到哪儿去。


    “又赖上我了,我看你就是一只癞皮狗。”徐世英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打趣完,担忧着说,“一个人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吃个饭而已,在福州路的杏花楼,六点钟,吃完大概八点多,九点半我就能到舞厅了。”冯稚水笑眼弯弯,“世英,你不用担心我。”


    看到冯稚水如今能与人正常交际,徐世英的还是会不由心疼一下:“好。”


    ......


    约定后日在舞厅相见,第二天冯稚水没有再去大学里找徐世英,她用了半天的时间找出明日该穿的衣裳,又了半天的时间给皮肤美容,为明日的约会做准备。


    冯稚水本就是天生好肤色好容颜,做了保养美容之后,女人身上自有的弹性完全显现了出来。


    下午去学校跳舞的时候她问了索菲亚,问她愚园路哪家美发厅技术最好。


    冯稚水是南京路新新美发厅的老客户了,新新美发厅常与电影公司合作,为电影明星,甚至是名媛小姐设计造型,在这儿理出来的头发,往往是最时髦的,但今次她想去愚园路的理发店里理发。


    愚园路的理发店,理发师常为舞女们美发,从舞女身上他们练出了一手美发的好技术,知道一头头发要怎么烫卷怎么定型,才会在跳舞律动的时候有轻盈的美感和飘逸的效果。


    索菲亚思索了好一会儿,给她推荐了一家名字叫华安的美发厅,用别扭的口音回:“这家美发厅,很好。”


    “谢谢你,索菲亚。”得了推荐,冯稚水跳完舞后去了愚园路,找到里头的老板。


    舞女们每日在去舞场前都会到美发厅里做造型,所以这些理发店的生意日日红火,不缺上门的客人,怕第二日美发厅生意太红火,腾不出人手来服务她,冯稚水先上门预约。


    华安美发厅的老板出生理发世家,三十上下,是个妇人,待人温和,听到她是索菲亚介绍来的,欣然答应:“那冯小姐明日三点钟来吧。”


    第二日冯稚水换好衣裳如约来到美发厅,做完跳舞好看的披卷发造型,时间来到五点过二十分,时间还早,她怕迟到了,直接招呼黄包车去了四马路。


    福州路,也就是四马路,这条马路里人生欢乐应有尽有,一条马路元素齐全,集了鸦片香、酒肉香、脂粉香和书墨香。


    给车夫付过车费,冯稚水正准备走进杏花楼内时,不远处驶来一辆车,速度越发越缓慢,最后在杏花楼前停下。


    是一辆斯蒂庞克,估摸价值四万块,冯稚水艳羡地看了几眼,心里有预感,里头坐着的人十有八九是陈伯年。


    啊啊啊啊啊,期待明天。


    啊啊啊啊,意外之喜


    over,又看完了


    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好好奇


    哇哇哇 我期待明天啊


    五年的时间


    冯稚水的直觉是对的,车停稳之后,陈伯年从后座位走了下来。


    陈伯年今日身上穿得轻薄了些,一套鱼骨纹面料的灰西装,胸袋内露出了一点绸缎袋巾,平整的领子下打了根斜纹红领带,这抹红色给他阴阴森森的身上增添些许了活人气。


    冯稚水今日的打扮比往日还要光鲜时髦,中西合璧的打扮,一件茶色风衣,里面是一条洁白光滑叠雪似的裙子,披卷的头发打理得弧度恰到好处,耳边别了一朵英国玫瑰,身上无半点珠光宝气,已是艳光四射,陈伯年当然知道她今晚不是为了他而打扮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冯小姐很准时。”


    冯稚水佯佯而笑:“陈二爷,好巧。”


    这话回得也是牛头不对马嘴了,陈伯年的眼光向她身上闪去一下:“走吧。”


    “诶。”冯稚水好会献殷勤,等陈伯年先走,眼睛又往那辆斯蒂庞克看了几眼。


    冯稚水在杏花楼叫了一席二十四元的菜。


    二十四元两个人吃一顿饭不是小数目了,如果早些年没有当上模特儿,她现在一个月的薪水恐怕只有八元,要不吃不喝攒上三个月才能来杏花楼里叫上这一席的菜。


    请陈伯年吃饭不能显小家子气,在上海做人,就算是穷哈哈也要装出手面大,冯稚水叹气,在心里偷偷肉麻一下这顿饭钱。


    唉,又是为别的男人流水般花钱的一日。


    这犯糊涂的惩罚未免太费钱。


    陈伯年这个男人是只吞金兽啊。


    抱怨完,又转念想想,破了这次财好过等陈伯年掌权以后破更多的财,她的心情又转好了。


    冯稚水没有定包房,她在三楼的拐角处定了一桌雅座,这个辰光还在,在三楼吃饭的人也不多,环境倒也算幽静。


    陈伯年吃饭很慢,吃东西的时候不发出声音,有什么话要说,也是等嘴里的食物吞进肚子里了才开口。


    冯稚水聪明,有样学样,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抛出来的疑难问题时,就会往嘴里塞一口东西慢慢咀嚼,边咀嚼边酝酿。


    她有些后悔没有点一些颇有劲道的食物,不然嘴里可以咀得更久一些。


    陈伯年哪里会看不出来,冯稚水往嘴里塞东西的时候,他会搁了筷子,拿起一边的酒水慢呷,等着她咀嚼完食物,酝酿完给自己答复。


    一顿饭,冯稚水在心里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算计,她以为,陈伯年这样复杂的人到时候杀人了,身上沾到了肮脏的血,也是慢条斯理,抽出胸袋的胸巾一点点擦去,就和擦外溅的水珠一样觉得寻常,实在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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