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稚水进到客厅第一眼也先注意到了那张相片，正想要扣上，一阵灼热的气息拂过发稍，被斜刺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拿了起来。


    她心下顿时一紧，解释：“这、这是以前拍的了......”


    “很漂亮。”陈伯年拿着照片看，凝着勃勃的酸气的大拇指，把照片上男人的头给按住了，眼不见为净。


    过了一会儿后又补充一句：“我是说你，很漂亮。”


    “谢谢。”冯稚水摸不清陈伯年的情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想这世上应当没有男人，在看到自己使用手段占有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的亲密照后还能心情美好的，何况还是醋心重有千斤的陈伯年。


    她从他手里拿走照片，把留在玻璃框上的指纹擦去，放进抽屉里。


    照片放好，冯稚水装模作样去房间里收拾东西，不想陈伯年变成一只癞皮狗，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不过一张弹簧床、一口衣柜与一张桌子。


    桌子上只立着一个相框，框里的照片还是冯稚水口中说的，是很久之前拍的婚纱照。


    客厅里摆的照片是两人全身的照片，房间里的照片则是半身照，半身照的五官表情格外清晰，肢体和四只眼睛都胶在一起，一种形容不出的恩爱扑面而来，再次触动了醋意，陈伯年酸胀的眼睛盯了好久，直到照片再一次被放倒才移开视线。


    轮眼看一圈房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两人在床上留下过的暧昧痕迹，早已随着时日减淡至不见，他将眼移到冯稚水忙碌的背影上。


    她在衣柜前收拾衣服。


    一根杆子上挂着整齐的男士西装和女士裙装，他盯着看，忽而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走过去直接拉开底下的抽屉。


    抽屉里装放着洗干净的男士女士的贴身衣物。


    拉开的一瞬间，浓厚的肥皂香叮了一下鼻头，让人为之一爽，他面不改色，将女士的贴身衣物全部拿出来。


    “你、你干什么？”冯稚水的余光里一直关注着陈伯年的举动。


    他拿起自己的贴身衣物。拿便拿，他一点不文雅，指尖捏着义乳上的海绵，叫她看了脸颊渐渐火热。


    “带走。”陈伯年辞色微酸，“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不合适了，或者丢掉也行，反正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待会儿去买。”


    冯稚水从他手中夺过贴身衣物，塞在折叠好准备带走的衣服内，面中白里泛红，没好气直呼他的名字：“我自己会收，陈伯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在她发起脾气之前，陈伯年主动远离，别有肺肠笑道：“好，我去洗个手。”


    说完，默默移步到浴室里。


    周围属于男人的气味刚刚散去一些，冯稚水嘴角松动，没来及呼出一口闷气，烦人的声音隔着门钻到耳内。


    陈伯年的声音跟着哗啦啦的水声一起响了起来：“刚刚不小心打湿了，我能洗个澡吗？”


    “随你。”冯稚水把他冷淡起来，脱口两个字后，再不出声。


    他要是想在浴室里自杀也是可以的。


    她还可以帮忙收尸。


    之后的浴室里只剩下水声，过了约莫七八分钟，人声才再次响起。


    怕外边的人没听到，陈伯年开口之前先敲三声玻璃门，一声比一声大：“给我拿浴巾，我要你用的浴巾。”


    这是把徐世英的公寓当成可以留宿的大饭店了，冯稚水两下里烦不胜烦，抿了嘴假装没听见。


    陈伯年等了一会，开口：“你不拿来的话我就只能裸着出来了......”


    冯稚水低垂着脖颈依旧不理，手脚利索收拾东西。


    然后在他开口之前，在他裸着出来之前，把客厅房间的灯全部关上，脚步贴地无声，一声不吭地离开公寓。


    在浴室里眼巴巴等得身上的水都干透了，也不见得冯稚水吭声或是出现，陈伯年失笑，嘀咕一句倔性子。


    浴室的柜子里叠了几件浴袍，但看尺码，是男人的尺码，定是徐世英穿过的，他心里颇嫌，想着反正外头无旁人在，真就爽爽快快地裸着走出去了。


    原以为这样走出去，会兜头迎来一句句难听的骂言，哪曾想赤裸的身躯无人欣赏，陷入一片冰凉的黑暗中。


    外边的人影不见一个，更别说那些骂言了。


    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抛弃在了公寓里，奸计无法得逞，陈伯年牙齿紧咬，一张脸沉得比眼前的环境还要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笑死我了


    豆豆永远支持你


    哈哈白白酝酿半天


    豆，你写的特别好特别好，不要被烂人烂语影响。永远支持你


    陈二好酸涩啊！


    这章好<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抱抱豆


    智齿豆豆！！燥候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卫生间里自杀 笑死哈哈哈哈


    当他们放屁好啦 自己开心最重要 不想看就统统拉黑 烂人烂事都滚 新的一年 豆豆 就是开心！


    我很不喜欢


    戴良等了一会儿，发现下来的人只有黑沉着一张脸的冯稚水，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箱，他莫名有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二爷莫不是一不小心，被分尸塞进箱子里了？


    但这种念头一瞬间火熄烟消了。


    现在在这沪上，任何人的攻击对二爷来说就像屋檐上流下来的水滴一样，起不到任何的伤害，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被一个女人给分尸呢。


    等冯稚水进到车里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冯小姐，二爷呢？”


    “他说要在公寓睡一晚。”冯稚水头向窗子，睁眼说瞎话，“所以我们可以先走吗？”


    戴良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人，自是不信的，可是左右等不到二爷从公寓里出来，他眼下又不敢对冯稚水出言不逊，想了想，下车去，说：“我、我去问问二爷。”


    冯稚水懒得回应，闭上眼睛，软洋洋的要睡下。


    戴良走了几步又折返，小心翼翼问一句：“冯小姐，二爷在哪一楼哪一号房？”


    当初是吴叔调查徐世英的，调查出来的事情他一概不知，住在第几楼哪一号房都不知道。


    冯稚水对他待搭不理：“你可以一层一层去问。”


    戴良一脸为难走进公寓，问了好几个人才得知是哪一楼哪一号房。


    满脸是汗到了地方找到了人，结果被房里人泼寒意的目光吓得倒退三步，愁眉苦脸来到冯稚水面前，嘴巴一开一合酝酿了半天：“二爷叫冯小姐上去。”


    冯稚水左耳听右耳出，不肯下车。


    戴良心中干着急，苦劝不住：“冯小姐，没必要自讨苦吃，露个面就好了，二爷为了冯小姐，也做了不少事情了。”


    话到这儿，停顿几秒，留意冯稚水的神情变有无变化，很可惜，她的神情和被冰封住一样，眉梢眼角上毫无变化。


    戴良再接再厉，真话里夹着几句谎言替楼上那位被抛弃的人缓颊：“就拿今晚的事情来说，阿原留下来的目的不是去顶醉，是为了进到监狱里，因有几个畜生在监狱里苟活着，二爷为了冯小姐，唉......恐怕是要牺牲阿原，大涉毁誉了。”


    冯稚水心神恍惚听着，听到后头，略为涣散的瞳孔猛地一沉，目光就收拢到戴良那张皱成苦瓜一样的脸上，锈迹斑斑的嘴角掀开：“他们还在监狱里？”


    “是。”戴良实话回答，“那几个人的罪名是附和乱党，图谋不轨，起初判的是十年有期徒刑，但冯小姐也知道的，这个世道变化无常，说是十年，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出来了，现在是文明世界了，在监狱里杀人，就算是二爷再有势力，也难保住阿原周全，冯小姐对二爷再怎么冷淡，二爷也舍不得冷冯小姐一顿，饿冯小姐一顿。”


    冯稚水混乱的脑子里想到阿原的结局，呼吸甚弱，不等戴良说完话，推开门下车要去问陈伯年一个嘴清舌白。


    她要他们死，但不要有无辜的人因她而死。


    她不要带着愧疚活着。


    没有人使用电梯，很快便回到了徐世英的公寓中。


    客厅和房间开了灯，不见陈伯年的身影，浴室里的水声忽停忽响的，冯稚水担心阿原的处境，不设防备走过去敲门：“陈伯年，我有话和你说。”


    才敲门一声，“吱——”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又热又潮的水汽，混着香味爬到裸然的肌肤上来，她的手举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缝隙打开，从中伸出一只滴着水珠的手攥住她的手腕，


    她像被吸进黑洞一样，一个眨眼，咻的一下就进到满是水汽的浴室里，尖叫也是来不及，便被困在一具不着寸缕，湿漉漉的怀中。


    陈伯年从后搂抱住冯稚水，当她是女孩子脾气，辞色上装出和平常一样：“去哪儿了？”


    他说话时略低头，头发上的水，鼻腔和嘴里的气，故意喷在她流动热血的脖颈上。


    脖颈上的一股热气冲来，直冲得浑身无力，冯稚水膝盖无力地软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