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美都直到现在都记得那时五岛建二兴奋到跳起的模样，在压抑了很久之后，他似乎又变回了他们最初认识时那个温柔内敛的男人。


    “他说终于有时间可以陪我了……”清水美都说着说着，又要哭出来。


    在她的描述里，三年前出发去滑雪场之前，五岛建二兴奋得手舞足蹈，抱着她举高旋转，笑得很幸福。


    “建二说，等从滑雪场回来之后，就可以好好陪我了。”


    旁边的大河原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什么这只是他的谎言，张口就是“事实证明那家伙根本没做到，都说了这种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的话不能相信”。


    这些话全都是脱口而出的，看清水美都的样子，好像也很习惯了。显然他们以前也聊过这些，而大河原也经常会这么劝说清水美都，想让她“清醒”一点。


    “那个时候，他还说可以带我一起去滑雪场玩，建二说他一直都很想和我分享他发现的好地方。但我正好有工作，所以那次没有去……后来几年，直到现在，都没有再邀请过我了。”


    “可当时他说了下一次一定会带我一起来的。后来的那一年，我特意提前腾出了时间，可他却拒绝了。”


    “原因好像就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个案子。三年前，建二回来之后，就和我提到过这个案子。他抱怨过凶手偏偏在那个滑雪场杀人……建二好像是觉得自己心中的圣地被污染了。”


    “但他后来几年也还是会定期过来？”服部平次插话。


    “是的……他说他习惯了，但是不希望我去那个不吉利的地方。”清水美都擦着眼泪。


    “那……还真是奇怪。”服部平次忍不住嘀咕。


    这样也难怪会被女朋友怀疑出轨。不怀疑才奇怪吧？


    “其实我前两年也怀疑过，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变化。我帮忙整理他的行李，除了他不让我动的工作资料之外，其他的我都翻过。”


    “但无论是衣服还是洗漱用品，都没有异常。他回来的时候我也悄悄检查过他的行李，没有多余的东西……他在日常生活中不是那么细心的人，所以我愿意相信他在滑雪场里的时候，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不是说来滑雪场放松的吗？还带工作？”


    “他来滑雪场放松是为了换个环境寻找灵感。建二说过，有时候在研究所想不出来的，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就能想到了……他会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灵感，有时候也会直接回房间继续工作。”


    “但建二在滑雪场这边，也许真的遇到了什么。”清水美都迟疑着，说道。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大概是从上一年开始的。前年还好，建二从滑雪场回来的时候，还是很放松的。但是上一年，同样是从滑雪场回来，建二的心情却变得比去之前还要差。”


    “今年更是在出发之前就表现得很奇怪，很紧绷……甚至好像还有点慌张。”


    这句话和证人侦探的证词也对上了。


    对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清水美都只是听五岛建二提到过。但比起案子的具体情况，她听到的更多的是五岛建二的抱怨。


    她知道那个案子似乎和一个在当时很有名的明星有关，事后也看到过报纸报道，但没有深入了解。因为当时五岛建二对她真的很好，好像放下了一个重担。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五岛建二已经在准备和她求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五岛建二并没有这么做。她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在之后，她还找到了五岛建二藏起来的、原本打算用来求婚的道具。


    那段时间之后，五岛建二对她就冷了下来。


    大河原对这件事也有印象。


    至于为什么有印象、为什么大河原这么关注人家情侣间的变化，这件事先不用管——多问两句，大河原还会暴躁。


    他对三年前的那个案子就更不了解了。


    大河原不关心明星，也没看过当年那部据说有个很帅的滑雪镜头的电影。三年前，大河原和五岛建二就已经是竞争对手，他知道五岛建二在研究上有了什么新的发现，所以一直想探究。


    倒也不是想要盗取研究成果，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大河原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五岛建二整天泡在研究室里，一副疯魔的样子，所以传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传言。大河原当然也会关心。


    “我也注意到那家伙好像完成了研究之后一脸放松的样子……后来我听说那家伙可能是在去滑雪场的时候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卖给了谁，在他回来的时候，我还问过。”


    “但那家伙就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什么都不肯说。”


    “反正应该是卖了很大一笔钱吧，可能还达成了什么合作。那之后，我看他的生活条件都好了很多，还有钱请生活助理了。”


    “我们研究院里的老教授都没有他那么大排场，这三年来他也是越来越嚣张了，别说老教授了，有时候连院长都不放在眼里。”


    “整个人都比以前还更孤僻了，眼睛长在脑袋顶上，谁也不放在眼里。这可不是我瞎说的！院里很多人都说过。老人都还记得他刚进研究所时伏低做小的样子，好像谁都能踩上一脚。”


    大河原的话里有多少是情绪化地夸大，这件事先不提。


    服部平次又转头问了土屋黑。


    土屋黑差不多是在三年前，五岛建二从滑雪场回来之后没多久聘请的。刚刚自称是受到五岛建二的帮助，但没细说。


    服部平次又问了问，才知道土屋黑所说的帮助，其实就是在三年前的滑雪场，也就是这里发生的。


    土屋黑说，他原本是觉得人生无望，本来是想来滑雪场自杀的。是五岛建二发现了他，将他拉了回来，给了他工作的机会——


    “所以我很感谢五岛先生。”


    土屋黑坚持这么说。


    按照土屋黑的说法，他可能是正好遇到了刚卖出自己的研究成果没多久的五岛建二。那时五岛建二很大方，心胸开阔，意气风发……不像最近，确实表现得异常焦虑。


    “凶手肯定是土屋黑。”


    ——在沢田纲吉暂时走出来的时候，津津有味地旁观了刚才的问询的部下，是这么说的。


    “而且在三年前，土屋黑也不可能是什么想要自杀的人。”


    部下推了推眼镜，在沢田纲吉略带鼓励的疑问眼神下，继续说出刚才他们自己悄悄讨论出的结果。


    “土屋黑应该就是五岛建二的交易对象……这种事，我们可太熟了，Boss。”


    啊是吗。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吗？！


    “土屋黑成为五岛建二的生活助理的时间太巧了，我们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监视。三年前，土屋黑应该是代表了某个势力，向五岛建二购买了研究成果……可能和五岛建二达成了合作。”


    “而在这之后，土屋黑就开始直接负责在五岛建二身边驻扎，确认五岛建二的‘工作情况’。他的地位肯定不高。”


    “对了，Boss。我们刚刚听到了很多传言。这里很多人都将这个案子和这里的白狼传说混在一起，据说是滑雪场的工作人员顺着脚印，找到了和传说故事里高度相似的金色狼毛——硫磺结晶。”


    “我们认为，凶手原本应该是想利用这里的迷信传说来杀人的。不过不巧遇到了服部平次，一下就被看穿了……真是倒霉啊。”


    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有点唏嘘，让沢田纲吉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第326章


    按照这个说法, 也就是说土屋黑是某个势力的人。


    五岛建二研究的好像是某种药物，这么说来……那个“势力”，该不会是组织吧？


    本来以为这一次的事和组织没有关系, 结果还是有吗？这个药该不会就是让工藤新一变小的药……不，不太可能。那个药原先在组织里主要是由“雪莉”负责的。


    而且那个药对组织很重要, 即使除了雪莉之外还有其他人在研究, 负责人也该是和雪莉同等级的代号成员。但土屋黑的地位好像不高。


    另外五岛建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自由行动, 甚至都没有在组织里的研究院工作——五岛建二和大河原所属的研究院，听上去不像是完全受到组织掌控的样子, 否则组织派来的人就不用趁着五岛建二来滑雪场放松的时候和他接触了。


    五岛建二研究的药对组织来说有一定的价值, 但还没有重要到能够比肩变小药物的程度。也就是说，这一次不一定会有代号成员过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