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可以安装窃听器，但窃听器贴在衣服鞋子上，对方肯定会换，贴在饰品或者笔和本子上，对方可能不会带，唯一会每天主动拿着的，就是手机。


    然后，再安装上屏幕监视软件。


    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当然要攥在手里仔细守护，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幸福，交到别人的手上。


    两个人在赵洇彧的宿舍门口告别，约定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联系，王在野背着卷子离开。


    赵洇彧在窗户边看着下面小小的王在野走出宿舍，目送对方走向觉醒者高中宿舍，直到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坐回座位上。


    王在野才刚走，他的心，就空荡荡起来。


    明明才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在一起，怎么这么快就分开了呢？


    赵洇彧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床，为什么，王在野不能睡在这里呢？


    他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拽过手机，打开屏幕监控软件，毫无动静。


    也是，王在野在走路，肯定没有玩手机。


    翻出耳机放在耳朵里，打开监听程序，耳机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啊……赵洇彧的身体放松下来，心灵深处传来舒服的叹息，感觉空荡荡的心脏再次被填满。


    听着这个让人安心的声音，他拿起王在野留下来的三张试卷。


    放在鼻子下面，狠狠的吸了一口。


    赵洇彧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喜欢，王在野的字怎么也这么可爱？至于内容，他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然后，他就发现了桌子上，王在野留下的淤伤膏，以及，王在野用过的笔。


    刚刚，王在野就是坐在这个位置，握着这根笔的，答的自己手里的卷子。


    赵洇彧再次感到莫大的幸福包裹住自己，周围都是王在野的气息，真好。


    赵洇彧又呆了一会，看了那根静静躺在桌子上的笔发呆，然后伸手把一个笔筒里的笔清空，放进其他笔筒，再把刚才王在野握过的那根笔，放进刚腾出来的空笔筒里，淤伤膏也放进去。


    他又看向卷子，片刻后，赵洇彧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两个密封袋子，分别将笔和淤伤膏从笔筒里拿出来，放进两个袋子里。


    将袋子密封好，放进柜子，赵洇彧这才再次满意的坐下来。


    然后，他浑身一僵。


    太得意忘形了！


    就算王在野答应了自己， t将性命托付给自己，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侵犯对方的隐私！


    赵洇彧猛的揪住自己的头发，回忆起从安装监听监控，到刚刚放密封袋的这一幕幕事情，自己，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这不是和家族里的那些变态一模一样吗？ ！


    可是他不是啊，这谁还分得清啊！


    他能得到今天的好结果，如此轻易地得到正常人的幸福，就是因为，他是个正常人！现在做的这些，无异于自断根基！


    赵洇彧面无表情，手指按在软件的卸载上。


    他的表情狰狞，指间颤抖，迟迟落不下去。


    赵洇彧的大脑高速思考。


    王在野的一个个表情，语气，逐帧逐帧在脑海里回放。


    王在野的话本身，其实存在一些疑点。


    做这些事，是为了更加了解王在野。


    是为了及时知道王在野的动向，以免对方遇人不淑，被坏人蒙骗。


    手指，缓缓从卸载上面移开。


    就一段时间，等他了解王在野的一切，不用监听也能猜出对方的所思所想，再卸载。


    赵洇彧聪明的大脑为自己的监视监听行为找到了合理的理由，然后，目光移到放着密封袋的柜子上。


    这些是为了……研究王在野为什么和其他觉醒者不一样，需要保存样本。


    赵洇彧挣扎着迟迟不愿去柜子扔掉密封袋的身体放松下来，没错，他必须丰富自己拥有的王在野样本，现在他的样本，根本没办法开展科学的分析工作，必须收集更多才行。


    找好借口，啊不，是让科学的世界观指导了自己的方法论之后，赵洇彧终于踏踏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自己是因为坚持理性才和家里的疯子与众不同，轻易地得到了好结果的，这个功勋卓著的好习惯，一定要保持下去。


    他从笔筒里抽出来一根红笔，看着王在野的卷子，这次，轻飘飘的心终于稍微落到实地，勉强看进去。


    批着批着，赵洇彧再次皱起眉头。


    那张语文卷子上，有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古诗填空，——，长河落日圆。


    参考答案来自于八年级的语文教材，《暮江吟》孤雁逐云边，长河落日圆。


    而王在野填的是——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赵洇彧看着这句填好的诗，诗的意境因为这一句变得和原文完全不同，甚至，意境更加宏大，画面感更加强烈。


    结合王在野的行为和他的话……一个离奇的猜测，在年级第一好使的脑袋里呼之欲出。


    和觉醒者格格不入的老实勤奋，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但是似乎和这个世界有些出入，对这个世界毫无常识，甚至不知道C国的全称，以后变坏就拜托自己杀死他……即使再不可能，排除了所有选项后，剩下的那个选项，就是真相。


    赵洇彧久久没有动作。


    ……


    王在野回了宿舍，即使是走读，他在觉醒者高中也有一间宿舍，看上去和赵洇彧的宿舍差不多，他放下书包，换上运动服。


    下午的觉醒者课程叫启航课程。因为总是有人在觉醒，觉醒者学校总是有新生，因此课程按照学习进度划分，启航系列课相当于入门，每周开设一批，后面还有进阶课程和高阶课程。


    他走出宿舍，就见到蔡杰在门口等自己，对方也穿着一样的运动服。


    “我也和你去上启航课！”蔡杰见到王在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在野：……启航课程是刚刚觉醒的觉醒者上的课吧，你上什么启航课啊！


    片刻后，属性训练馆。


    这本来只是一节普普通通的启航课，这批只有五名学生，其中一个，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混进来的蔡杰。


    但是，这里来上课的，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蔡杰在王在野没有注意自己的时候，冰冷的目光看向这节课上的其他人。


    那几个本来想上前的人顿住脚步，视线看向天空，或者自己的鞋子。


    蔡杰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热情的和王在野说起话，“放学我们去琉璃亭吃饭吧，他们家专做山珍，是全首都最地道的山珍菜馆！”


    他掰着手指头继续说，“吃完我们可以去玉京台看剧，或者去外海的珠钿坊游轮，那上面什么都有，或者去解翠大街买石头，或者去岩上茶室，我和你说，那里表面上是个茶室，实际上，是个赌场。”


    蔡杰露出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笑容，“那里看上去可正常了，专供上等好茶，喝茶的还不少，家长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这个地下业务也是我最近才发现，非常隐蔽，想进去还得先交押金，你肯定不知道，我晚上带你去呀！ ”


    赵洇彧按按耳朵里的耳机，看着手机里正在工作的录音软件，面无表情的将这段话的录音，通过王在野的社交软件，发给对方通信好友里的唯一一个群组——相亲相爱一家人（ 6 ）。


    然后，删除发送记录。


    赵洇彧已经看过聊天记录了，这个群里似乎是对方的眷属，和王在野住在一起，不知道他们靠不靠谱。


    如果不靠谱，只能他亲自动手了。


    干掉岩上茶室，然后，想办法让蔡杰从王在野身边消失。


    赵洇彧猛的拍自己的脑门，不对！不行！什么干掉岩上茶室，干掉蔡杰什么的！他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至少不能留下痕迹！


    他在王在野的手机里还发现了三个监听程序，可能是对方背后的安保力量，赵洇彧没有动，只是，如果那三个里有这个群里的人，他的录音很容易会被发现是监听录音，毕竟都是同行，到那时，他很有可能暴露。


    赵洇彧抿了抿唇。


    要是被发现，他也没做什么坏事，顶多被国家收编。


    他不想成为一个肆无忌惮践踏规则的幕后黑手，很多事，即使能做到，他也不会去做。


    他想尽量在规则之内，做一个稍微优秀一点的普通高中生。


    无限制的力量往往会诞生无限制的欲望，他恰恰非常讨厌疯狂的欲望，因此，他也在有意识的限制自己的力量。


    以前，赵洇彧无所谓去哪，来C国也是因为，C国没有家族的疯子，比较干净。


    但现在，有了王在野，他不想王在野和自己一起颠沛流离，如果可以，他想和对方安宁的生活在阳光下，只要规则不对他们动手，他也不抗拒被规则束缚手脚。


    C国的社会环境不好，肃清派独木难支，觉醒者欺压普通人，自己这个普通人可能不会受到公平的对待，他们可以去B国，那里是科研工作者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