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瑜讷讷地“嗯”了一声，乖乖地缩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了。


    “知道了，”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在家里习惯了……所以忘了。”


    范符没再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帮他整理好衣服。


    “不准再这样了”，范符警告道。


    要不是叶瑜穿着秋裤不明显，他肯定要大发雷霆，好好教育教育他。


    叶瑜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


    茶水间里倒是热闹得很。


    几个女同事趁着接水的工夫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新来的陆总。


    “听说了吗？我们新来的小陆总来头可大了，”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据说是总部那边……”


    “而且还很帅！”同她站在一起的女生立刻接话，双手捧着脸，做星星眼状，“我昨天在走廊碰到他，差点不会走路了。”


    “不仅帅，而且有钱，钻石王老五啊。”


    “拉倒吧，人家能看上你？”


    “咳咳——”


    陆总的总秘成子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长得很清俊，眉眼温和，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此刻他板着脸，做出严肃的表情。


    “都赶紧回去工作，别说有的没的！”


    话音落下，几个女生“刷”地散开，端着杯子低头往外走。有个胆大的女生经过成子卓身边时，趁乱踩了他一脚。


    成子卓“嘶”了一声，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几个溜走的背影：“真是……”


    他低头看了看鞋面上那个浅浅的脚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陆知洲让他调查一下范符，把被调档案拿给他。他刚从人事那里拿了文件，正要送去给陆总看。


    电梯一路往上，“叮”的一声到了顶层。


    *


    陆知洲坐在落地窗前，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高大的剪影。


    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黑色的头发和深邃的五官在逆光里显得格外俊美，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冷厉。


    成子卓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转着一支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拿来了？”陆知洲没抬头。


    成子卓连忙递上去：“陆总，这里是范副总的全部资料。”


    陆知洲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翻着。


    范符的履历很干净。没什么背景，不是空降，不是关系户，是一步一步靠实力做到这个位置的。业绩漂亮，评价也好，经历堪称完美，简直没有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


    “不错啊。”陆知洲转着笔，低着头，眼睫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有点不舒服。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眼底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暗沉沉的光。


    成子卓站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他听说过这位小陆总的事。据说在总公司的时候，有个股东说了些不中听的话，陆知洲当场抄起烟灰缸砸了过去，把人砸得满头是血。后来就被“发配”到这个分公司来了。


    成子卓偷偷打量着陆知洲的表情，生怕这位爷又发什么癫。


    陆知洲一抬头，就看见成子卓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我又不吃人，”他说，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只是了解一下分公司而已。”


    成子卓心里腹诽：您是不吃人，您砸人。


    但面上不敢反驳，连连应是。


    看他那副样子，陆知洲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无奈：“你出去吧。”


    成子卓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知洲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笔，目光落在桌面上范符的档案上。那张照片里的男人眉眼英俊，笑容得体，一看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精英。


    他看着那张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粉白的、带着点骄纵的、仰起来看他的时候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的脸。


    还有那双手。


    白皙修长，指节纤细，但上面全是咬痕。


    他想起那只手被自己握住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微微有些发抖的。


    陆知洲看着范符的照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也不怎么样嘛。”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眼光真差”，陆知洲总结道。


    第99章 寄生虫4


    叶瑜缩在范符怀里，任他上下其手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一把捉住范符那只正往他衣摆里探的手，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惜那张粉白的小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倒像只炸了毛的猫：“你别想把我糊弄过去！你给我的那张卡里没钱了，赶紧给我点钱花。”


    范符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那点森冷的气息被这笑意一冲，倒是散了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手，转而捏住叶瑜的脸颊，指腹从颧骨一路揉到唇角，力道不轻不重的。


    “我说怎么今天突然来找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原来是没钱花了。”


    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要是连这点钱都供不起，他这个丈夫也没脸活了。


    “我给你办了张副卡，以后就刷这张。”范符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卡，两指夹着，在叶瑜面前晃了晃，俊美的脸上挂着几分调笑。


    叶瑜眼尾瞬间红了，伸手就去抢：“快给我！”


    “嗯？”范符两臂一伸，把卡举到叶瑜够不着的地方，低下头看他，嘴角弯着，“叫我什么？”


    叶瑜的脸腾地红了。他咬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绯红，看的人心头一软。


    “老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给我嘛。”


    范符的眼神暗了暗。


    他一把扣住叶瑜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舔上他的脸颊，从颧骨到唇角，又舔又咬的，像要把人吞下去似的。


    “好乖，”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痴迷，“好乖。”


    叶瑜被他亲得满脸口水，好不容易才把卡抢到手。


    然后——


    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拿着卡，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一句，转身就走。那架势，活像上门讨债的债主，钱到手了就跑，一刻都不肯多待。


    范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叶瑜一把拉开门，手刚松开，就感觉门后有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挑了挑眉。


    成秘书站在门口，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嘴角挂着笑意：“哦，我是来找范副总的。陆总找您有事。”


    叶瑜回头看了一眼范符。


    范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揽住他的肩，低头在他耳边说：“老婆，你先回去。我说的话千万不要忘记了，知道吗？”


    那语气听着温柔，威胁的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叶瑜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范符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他整了整袖口，看向成子卓，语气淡漠得像换了个人：“哦，这就来。”


    成子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比一个离谱。


    “那我就先走了。”成子卓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范符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才迈步出了办公室。


    *


    会议室里，气氛比想象中要凝重些。


    陆知洲找范符，是为了西郊那块地的事。这个项目的招标一直由范符负责，他上任后自然要过问。


    西郊那块地，表面上看着不错，但内行人都知道风险不小。起拍价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存在太多不确定性，政策、规划、周边配套，哪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让这个项目变成一颗巨雷。


    分公司现在的体量，要是这颗雷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范符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在，笔记本摊开着，等着汇报。


    陆知洲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听见门响，抬了抬眼皮。


    “西郊那个项目是范副总在负责？”他问。


    范符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一派精英派头：“正是。”


    陆知洲来这个分公司，明面上是“轮岗历练”，实际上谁都知道，他在总部闯了祸，被他爹发配过来磨脾气的。


    说是副总，更多是玩票性质。但没人敢小看他，这位小陆总虽然行事乖张，脑子却好使得很。


    陆知洲看着范符，脑子里转着刚才收到的消息。


    那块地下面，可能有古墓。


    这个消息他还没告诉任何人。要是属实，项目就得叫停，前期所有的投入都得打水漂。但他不打算现在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