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万朋又蹭了上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李粟已经感觉到身前衣扣被人解开，手指已触碰上他的腰腹。


    李粟心中惊骇万分，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狠狠往后一踩，踩在万朋的脚背上。


    万朋惊叫起来，抱着脚跳着。


    余冰舔了一口李粟的掌心，李粟浑身汗毛竖起，忍着眼泪又给了余冰一巴掌。


    这一巴掌带着作呕的狠劲，把余冰扇偏了脑袋。


    李粟趁两人分神之际，越过二人往楼道下面跑。


    很快身后脚步声传来。


    余冰：“妈的，到嘴鸭子别跑了，抓住他！”


    万朋好像在跟李粟道歉般，边追边说：“李粟，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跑，你等等我，我站你面前跟你道歉行不行，李粟，李粟，李粟。”


    一声声，喊得李粟差点腿软。


    仿佛一口粘人又恶心的浓痰。


    身后脚步声和呼喊声渐近，李粟体力不支，又几次腿软，差点从楼上摔下，他只能强迫自己小心地跑，以至于速度缓慢了些。


    当一只手已经搭在肩上时，李粟顾不得脚下还剩多少台阶，猛地往前扑去。


    脑门撞到坚硬的胸膛，李粟还以为自己磕在了地上，睁开眼时，竟然是原夜明的脸挂在头上。


    余冰和万朋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原夜明。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没有人不认得原夜明，也没有人不怕原夜明。


    原夜明歪着脑袋眯着眼，打量面前两个略有狼狈的人。


    然后低头查看李粟，李粟眼角飞红，挂着点湿润，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还有两颗扣子敞开，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肚皮。


    原夜明眼神瞬间狠厉，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李粟包住，让李粟贴着墙站，然后把楼道的门关上。


    余冰和万朋还不知道原夜明要做什么，想去把李粟拉走。


    余冰的手还没碰到李粟，就被原夜明抬起的膝盖砸进腹部，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


    万朋下意识地搀扶余冰，又被原夜明一脚踩着背，踩趴在地上。


    李粟没想到刚和自己纠缠的人就这样双双倒地。


    原夜明走到李粟面前，用指腹擦去李粟眼角的水光，语气竟然有些许柔情。


    “怎么，被欺负了是不是？”


    李粟惊魂未定，对原夜明的触碰依然感到恶心，突然就背过身去，撑着墙干呕起来。


    原夜明愣了一下，回头瞪视着地上两人。


    “你们做了什么？”


    地上两人都不敢说话。


    原夜明自然看得出这二人想做什么，把李粟的衣服都扒了，还能做什么？


    原夜明踩住余冰的手，质问：“是用这只手碰的他么？”


    李粟干呕之余，明显听到清脆的骨裂声音，他错愕地看向原夜明脚踩之处。


    余冰虽然没叫喊出声，可紧咬的唇已经渗出了血，还有那满头的冷汗。


    李粟顾不得自己胃里的翻江倒海，上前拉开原夜明。


    原夜明皱着眉看他：“拦着我做什么？”


    李粟对着为自己出头的原夜明没什么好脸色，语气生硬：“不要拿我当你行使暴力的理由，晚点我会调取监控把他们送到学生会去受处罚，用不着你假惺惺。”


    第76章 ：不为谋（下）


    “我，假惺惺？”原夜明指着自己。


    李粟冷冷看他，竟好像刚才对他使坏的人是原夜明般。


    李粟冷哼一声，不再看原夜明，只用一种失望而决绝的眼神扫了眼地上两人。


    “不想我告发你们，以后就别再靠近我。”


    李粟拉开楼道的门往外走。


    原夜明定了好久，突然踹了一脚余冰，大步去追李粟。


    追上李粟，把李粟拉到墙角堵着。


    “我救了你，你对我这是什么态度？”


    李粟对原夜明的纠缠有些不满，“谢谢你，但我不喜欢你帮忙的方式。”


    原夜明眼底冰冷，“你装什么小白花，持着什么天真的非黑即白观念？这世界上多的是规则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最便捷的方式，你何必跟我上纲上线的？”


    李粟固执地对上原夜明的眼睛。


    “方式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你是为了解决问题吗？你总是在给别人制造问题，暴力只是你用来耀武扬威的发泄方式。”


    原夜明：“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打算改变我？”


    李粟漠然别过头：“我只是想让我的世界干净一点。”


    原夜明：“什么意思？”


    李粟：“你离我远点。”


    原夜明咬咬牙：“李粟，别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李粟突然瞪着原夜明，眼里没有半分温柔的情义。


    “难道你忘了，小时候你打过我的事？”


    李粟忘不掉。


    自小到大，除了疯子，还没有人对他动过这么狠的手。


    那一拳之后，他好长时间吃不下东西，胃里绞痛不止。


    李粟很少会对人产生怨恨，原夜明是一个。


    若非为了陶桃，李粟根本不愿意亲近原夜明。


    原夜明就是他世界里的异类，和疯子排在一起的存在，避而远之，不想牵连。


    所以原夜明说起什么欲擒故纵，李粟只想吐，这种恶心，是原夜明那一拳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李粟憋着这种作呕感，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原夜明呼吸浅了几分，似在回忆和李粟初见的场景。


    是打了李粟一拳不错，可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何必记仇到现在？


    “你现在提起，是想我跟你道歉？”


    “不用。”


    李粟的拒绝近乎冷酷，原夜明竟找不到话说。


    “你不怕我对陶桃.”


    原夜明话才刚出，李粟就不耐烦打断他。


    “你看，你只有暴力和威胁这两种手段。”


    原夜明突然气笑了：“他妈的，我跟你这个小警察废话什么，赶紧滚吧，老子真是多管闲事，就是闲出屁来了，走到这个地方撞见你这么个东西！”


    李粟好像巴不得听到原夜明对他说‘滚’这个字，抬起原夜明拦住他的胳膊，从底下钻出去跑走了。


    原夜明看着李粟的背影，心底的躁意更甚。


    若要论仇恨，难道他不恨李粟吗？


    李粟可是害他失去哥哥的罪魁祸首，他难道不是要来报复李粟的吗？


    只是李粟说自己也对他有怨的时候，怎么心里会发紧发涩？


    时隔多年的那一拳，似乎砸回了自己身上。


    原夜明突然砸了一下墙，喃喃自语道。


    “你他妈打他干什么？！”


    .几天后。


    李粟早上到了教室，发现自己座位上竟然有一瓶热牛奶。


    李粟看了看四周，只发现万朋在偷看自己。


    他想，这热牛奶或许是万朋给他的道歉礼。


    只不过宋无遗说过，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于是李粟把牛奶放在窗台上。


    课间时，窗外跑过的人影撞到了牛奶瓶，牛奶瓶砸落在地上碎开。


    李粟无奈去拿了扫把打扫玻璃渣。


    正扫着地时，看见原夜明站在不远处。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似有怒火，直勾勾地怒视着李粟。


    李粟觉得莫名其妙，打扫完玻璃渣就赶紧进了教室。


    原夜明和赵戈等人霸占了A区楼道，人人避而远之那一块地方。


    赵戈说：“原哥，那小子既然这么油盐不进，那明天我就站在那，看他喝完牛奶。”


    原夜明给了赵戈一巴掌。


    “牛奶里下药了，要盯着他喝？”


    .隔天。


    李粟座位上还是一瓶热牛奶，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喝掉。”


    纸上这两个字丑得崎岖，不像是万朋的字迹。


    这种来历不明的牛奶，李粟更是不敢喝了，下课了就拿着牛奶去垃圾站。


    李粟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喝了一半的牛奶放在垃圾桶边上，结果出了次门回来，就看见有人蹲在那，把整个牛奶瓶口包裹在嘴里，喝完了里面的牛奶。


    那一次可把李粟吓出了阴影。


    以防这牛奶里真的掺杂了异物，被人误喝，李粟只能舍近求远去垃圾站。


    正要把牛奶瓶里的奶倒掉时，原夜明突然出现掐住了他的手腕。


    “就这么不待见我？这次不打碎了，还特意跑到垃圾站丢？”


    李粟这才恍然。


    “你送的？”


    原夜明驳回：“不是。”


    “那你管我怎么处理。”


    李粟已经拧开了瓶盖，正要倾倒。


    原夜明突然拉着李粟远离垃圾站，把李粟按在墙上。


    “你干嘛呀！”


    原夜明从自己衣兜里掏出吸管，插在瓶里，然后掐住李粟的脸颊，把吸管送到李粟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