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一辆限定跑车模型是花了六十二万抢来的，不知道几本带有亲签的海外漫画需要周转多少，也不知道宋无遗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背后的花费。


    因为宋无遗从来不提。


    李粟也只管接受。


    所以宋疏正自以为拿捏住的人性，在李粟这个例外这里碰了钉子。


    李粟缓过震惊，强忍恐惧。


    “宋叔叔，您说的这些，我都不想要.您不是已经和季阿姨结婚了吗？您对我说这些.合适吗？而且，我是闲庭哥和五一哥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的，但我是他们的弟弟，我比您的两个儿子都还要小.”


    看起来很好引诱的李粟拒绝了宋疏正的利诱。


    宋疏正忽然掐住了李粟的脖子，将李粟钉在玻璃窗上。


    李粟挣扎着抱住宋疏正的手，双脚离地扑腾。


    “小粟，见好就收，懂吗？叔叔愿意给你，说明你在叔叔心里还有几分地位。如果你不懂得珍惜，等你日后后悔了，叔叔也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李粟因为窒息面红耳赤，拍打着宋疏正手臂的动作渐渐无力。


    宋疏正俯身在李粟耳边，低声说：“小粟，乖乖的，亲叔叔一下，叔叔就放过你。”


    李粟脑袋已然昏昏涨涨，眼泪从眼尾掉落。


    李粟没有回应宋疏正，宋疏正却已经低下头，要去吻那从初见时就觊觎的唇瓣。


    不知道吮吸起来的滋味，是否和想象中一样。


    正要触碰到李粟时，书房的门重重地响了三声。


    宋疏正眼神顿时充满被打扰的不耐烦，语气也狠厉了起来。


    “不是说了别来打扰吗？！”


    敲门声止住，宋无遗冰凉的声音传来。


    “父亲，是我。”


    宋疏正忽然将目光缓缓定格在李粟脸上。


    李粟正哭着看他。


    宋疏正收了手，在李粟掉下去的时候，用长辈的体贴搂住了李粟的腰。


    “别说不该说的话，小粟最懂事了，对吗？”


    李粟不敢说话，只无意识地点头。


    宋疏正朝门口说了声：“进来吧。”


    在宋无遗进门的时候，宋疏正仿佛戴上了面具，一改模样，笑容慈和地对李粟说：“怎么站都站不稳，摔一跤还把自己疼哭了，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李粟眼尾挂着湿润，被宋疏正搂着，身体还在发颤。


    宋无遗眉心跳动，径直走到李粟面前，将李粟横抱起。


    “父亲，我说过，李粟的事不用您费心。”


    宋疏正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角，严肃地说：“我是长辈，为你们操心是我的责任。”


    宋无遗看了眼怀里的李粟，沉着声说：“父亲的操心也要适度，不要轻易越了界。”


    .


    李粟被抱回房间。


    宋无遗将他放在床上，用手指拭去李粟惶恐的眼泪。


    声音很凉，还有些难以控制的严厉。


    “不是叫你离父亲远点吗？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去他的书房，为什么被这么对待也不反抗？”


    李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扑进宋无遗的怀里。


    宋无遗搂住李粟，在他单薄的背脊上抚摸。


    李粟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宋叔叔会这样，我以为宋叔叔叫我去书房是为了我要回家的事，我不知道他对我竟然.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刚才发生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宋无遗把李粟推出怀抱，捏着李粟的脸颊。


    “疼吗？”


    李粟忍着泪，“疼啊。”


    “疼就对了，如果你再不听我的话，会发生更疼的事。”


    宋无遗松开手，李粟捂着脸。


    忽然他想到什么，眼巴巴地看着宋无遗。、


    “哥，难道你早就知道了吗？你知道宋叔叔对我.”


    李粟难以启齿，宋疏正对他的感情完全超乎了他的全部认知，就像超纲的题目，即便答案摆在那，他也看不懂理解不了。


    宋无遗沉默了。


    “哥，我想回家.”


    宋无遗这才动了动，手又抚上李粟的发丝，神色复杂，似在考虑什么。


    这个晚上，宋无遗同意了李粟回家的请求。


    第85章 ：越界（下）


    宋疏正被宋无遗撞破了恶劣的行径，也有对李粟不顺从的打压，对李粟冷落了几分。


    李粟对宋疏正避之不及。


    先前因为不知道宋疏正对他是那种心思，所以在宋疏正每每靠近他的时候，他虽然心有抵触，却碍于身份没有反抗。


    可现在宋疏正戳破了自己的真面目，也叫李粟没法再自欺欺人的忽视那层暧昧的迷雾。


    宋疏正在餐桌上依然端着严肃的架势，对李粟少了曾经的那份挂怀，说话的语气也像对宋无遗那样处，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气息。


    “小粟，毕业礼之后你就要回家去了？”


    “嗯。”李粟没看宋疏正，一勺勺喝着有些烫口的汤。


    宋疏正又说：“回家可以，但叔叔已经对外宣布了给你办成年礼的事，就在你生日后的第三天，即便你不想成为叔叔的义子，不愿意和宋家成为一家人，但到底在宋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别辜负宋家对你的心意。”


    李粟仍然没抬头，刻意地回避着宋疏正的视线。


    “宋叔叔，成年礼后我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吗？”


    “自然，不过你依然可以把宋家当做自己家，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李粟“嗯”了一声，不再搭话。


    用完餐，宋疏正把宋闲庭和宋无遗一块儿叫走。


    李粟在花园里逗豆柴和边牧玩，季白梅看了很久。


    季白梅心思敏锐，因着对宋疏正的了解，才得以留在宋家至今。


    宋疏正不是个滥情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无情。


    无论是对戚沁，还是对她，都称不上有三分情。


    在宋疏正的眼里，女人只是稳固家族地位，或者满足生理欲望传宗接代的工具。


    当这两样都已经满足的时候，宋疏正就失去了人之常情的欲望。


    而李粟的出现，补足了宋疏正心底的空洞。


    季白梅是如何发现的？


    或许是宋疏正并不伪装的态度明晃晃地告诉了宋家上下。


    以及他不再执着于从女性身体上得到安慰。


    自李粟来了宋家，宋疏正从很少碰她，到好几年不曾跟她同房。


    宋疏正宁可自己纾解，嘴上含着李粟的名字，看着窗外李粟的身影。


    季白梅撞见这一幕的时候惊吓不已，那时的李粟也不过才十六岁左右。


    不仅仅是宋疏正，还有她的儿子宋闲庭。


    那一屋子刻画着李粟眉眼的木偶。


    宋闲庭被打折手臂的时候，第一次暴露出了完整的野心。


    他说，他要宋家，要李粟，要宋无遗跌入深谷，要他只能仰望李粟，却得不到李粟的救赎。


    季白梅很高兴宋闲庭终于打破了和宋无遗和平共处的表象，她带着宋闲庭来到宋家，原本也不只是为了得到那一点属于私生子的财产。


    只是.


    季白梅走到李粟身边。


    李粟注意到，直起身子，跟季白梅打招呼。


    “季阿姨，找我有事吗？”


    季白梅笑道：“小粟怎么就认为我是找你有事的？”


    李粟将豆柴和边牧都赶进旁边的狗舍，将门关住，才回了季白梅的话。


    “因为季阿姨狗毛过敏，一般不会到这边来。”


    季白梅诧异一瞬，随后温和地笑了两声。


    李粟和她一样，是天生善于观察的，而且心思敏感。只不过他们经历的不同，导致看待事物的方式也不一样。


    季白梅擅于将自己所观察到的化为己用，而李粟，只观察，只记住，保持着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心境。


    年纪轻，阅历少，被困在温室里，做一朵娇养的花。


    只是到了花开堪折的时候，有多少只手等着将他摘下？


    季白梅：“小粟，知道你宋叔叔把两位哥哥叫走去做什么吗？”


    李粟摇摇头，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季白梅说：“闲庭比无遗大两岁，早两年就开始接手公司了，管理得很不错，宋氏的股东们都对他心服口服。”


    李粟微微蹙眉。


    “其实有件事，季阿姨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李粟直觉不是好事，但一定是他不得不知道的一件事。


    “季阿姨说吧。”


    “当年无遗要把你带到宋家来，戚家人是不同意的，他们不愿意戚沁的事让除了两家外的第三方知道。但无遗很固执，用母亲留给他的遗产换来了你到他身边。”


    “他手上仅剩的只有国外的两处产业，只是这产业的归属有一半保留在戚家人手中，这些年是你宋叔叔尽力保着才不让戚家人占了去。”


    “如今，和戚家人约定的期限快到了，无遗必须得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