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说？


    李烁那句饱含温柔缠绵的一句“我爱你”仿佛魔咒在李粟的脑海里盘旋，刺耳地往令他疼痛的地方钻。


    “不，不是这样的。”


    耳边忽而又变换成宋疏正的声音。


    宋疏正也对他说过，我爱你。


    两道声音重叠，让李粟难以从不断的耳鸣中喘过气来。


    最终，李粟呕出了酸水，脚下一软，晕倒在了宋无遗的怀里。


    他无知地接受了李烁的坦白。


    李粟昏睡到夜色再次挂起时才醒，大脑昏昏沉沉。


    外面的雨未停，李粟还以为现在是早晨。


    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李粟下床，再次打开门，门口两位佣人依旧守在那。


    “小粟少爷，您醒了。”


    李粟分不清时间，还以为宋无遗并没来过，迷迷糊糊地说：“我去找五一。”


    佣人道：“请稍等，我这就去找少爷。”


    李粟骤然回魂，宋无遗分明已经来过，并且说了很多他难以接受的话。


    李粟霎时反应过来，他被关在了这里。


    宋无遗不想让他离开。


    李粟冲出门，被佣人抱住。


    “小粟少爷，麻烦您回去休息！”


    李粟哑着声音喊叫着：“我要找五一，你让我去找他！”


    “不行啊小粟少爷，少爷吩咐过您不可以离开这间房的，您回去吧，我去帮您把少爷找过来，好不好？”


    什么叫不可以离开这间房？


    李粟茫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佣人一边把他往房间里按，一边说：“晚上七点半了，小粟少爷要是饿了，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餐送来。”


    一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这是他和妈妈约定好回去的时间。


    宋无遗这是不想让他走。


    李粟不肯依佣人的安排，强行要闯出去。


    拉拉扯扯间，李粟已经到了楼梯口，两个佣人一边怕伤了李粟，一边又遵守宋无遗的安排，不愿意松手。


    李粟把脚踩下台阶，极力从他们的拉扯中挣脱。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李粟用力过猛，一下从楼上摔了出去。


    脚下踩不住台阶，李粟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宋闲庭在底下接住了他。


    李粟错愕地看了宋闲庭一会儿，拉住宋闲庭的手，喊道：“宋大哥，我要回家，你安排人送我回去，好不好？”


    宋闲庭只沉默了片刻，缓缓启唇，说好。


    李粟来不及收拾自己的东西，只想着回家。


    他不想逃避李烁，他反而要去直面他，去问问清楚，李烁为什么这么对他。


    为什么说，我爱你，却要对他做这样近乎伤害的事，为什么事后要装傻，为什么什么也不说，要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宋闲庭安排了司机，李粟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


    宋闲庭远远看着。


    车子缓缓启动。


    突然，宋闲庭看见宋无遗怀里抱着豆柴，一步步朝车子走去。


    车子停下。


    车窗被敲响，李粟放下车窗。


    宋无遗站在他面前。


    “五一.”


    李粟知道五一不想让他回去，或许是因为李烁对他做了这样的事，但他不能不明不白地缩在宋家，宋无遗是要走的，他始终要去面对李烁。


    “我得回去，我必须知道李烁的想法，不管他恨我还是爱我，我都要知道。”


    宋无遗拉开车门，顶着雨夜，身上的黑色衬衣湿透了。


    “爱你又如何，恨你又如何？”


    李粟清楚地知道李烁爱他，也清楚的知道李烁为什么恨他。


    可他完全不知道要拿李烁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得回去。


    “我自己会处理！”


    李粟拉车门关上，然而宋无遗不松手。


    此时宋无遗怀里豆柴突然大叫一声，一口咬在了宋无遗的手臂上。


    “五一！”


    宋无遗也没放开豆柴，豆柴将他的手臂咬出血洞来。（沈河别乱标了，狗咬人都不能写吗？）


    李粟没办法，只能跳下车，去掰豆柴的嘴。


    豆柴松了口，跳出宋无遗的怀抱跑了。


    而宋无遗直接揽过李粟，把李粟按在怀里。


    他朝司机吩咐。


    “回去，今夜谁也不准出去。”


    李粟茫然看向宋无遗，“为什么？”


    雨夜寒凉，李粟的睫毛上已经染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晶莹。


    宋无遗没说二话，拉着李粟回了室内。


    李粟被一路拉回宋无遗的卧室，宋无遗无视自己手上的伤，取来干净的衣服给李粟换上。


    李粟有些不敢面对身上的痕迹，也不愿意让宋无遗看到。


    被脱掉身上湿衣服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自己。


    宋无遗眼色变了变，抬眼看向站在床上的李粟。


    “什么样的我没见过？”


    “这不一样.”


    李粟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身上没有这些痕迹，他可以坦荡地将身体展示给宋无遗看。


    但现在，这种‘赤裸裸’的感觉伴随着羞耻。


    “手打开，不然穿不上衣服。”


    宋无遗这么说，李粟试着从宋无遗手中抽出衣服。


    “我可以自己穿。”


    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宋无遗，李粟看着宋无遗将衣服扔在床上。


    李粟蹲下去，捡起衣服给自己套上。


    宋无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李粟走到他身边。


    李粟犹犹豫豫地几次张口都没发出声音。


    宋无遗虽然没看他，却知道他心里想说的话。


    不等李粟说话，宋无遗率先开了口。


    “李粟，这样的事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解决的。你完全不懂感情，永恒的承诺张口就来，你完全没有负责任的能力。”


    听到宋无遗这么说自己，李粟羞愧地低下头去。


    他知道自己确实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的他能知道一辈子有多长？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也只是度过了一辈子的五分之一。


    类似的话随口说了太多太多，就连宋无遗问他时，他都记不起自己何时何地许了这样的承诺。


    可他不懂感情吗？


    他负不起责任吗？


    李粟说：“我能负责的。”


    宋无遗侧过身，目光落在李粟身上。


    “如果李烁对你的爱不是兄友弟恭，不是扶持相伴。”


    李粟讷讷道：“那是什么？”


    宋无遗一步步靠近李粟，李粟一步步后退。


    “他的爱，是色，是欲，是完全的占有，是要你的眼睛只专注在他一个人身上，要你的余生都和他捆绑，离不开他半步。”


    “这种爱，你要吗？”


    不知道是在说李烁，还是在说自己。


    宋无遗声音愈发沉重。


    李粟震颤的瞳孔里是宋无遗的身影。


    宋无遗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能接受他，那又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


    “你一个人对两个人许下一辈子的承诺，现在的你，打算怎么负责？”


    第96章 ：软囚禁（中）


    李粟口中的一辈子，是维持一种关系，而非禁锢自我。


    只是李烁和宋无遗不这么想。


    从宋无遗的眼神里，李粟似乎找到了李烁的影子。


    他们，是一样的吗？


    宋无遗：“回去只会让你痛苦。你想好怎么面对家人，说明你和李烁之间的事了吗？你能承受因为这件事和李烁决裂的结果吗？”


    李粟痛苦地捂着心口。


    宋无遗：“李粟，躲到我这边来，我会为你遮风挡雨。”


    李粟不再后退，宋无遗将李粟抱进怀里。


    “李烁有自己的家人，只是他困于自己的执念，不愿意放下你，对你做这样的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李烁一点时间。”


    “李粟，跟我一起走。”


    .


    管家接到李家打来的电话，意外的是对面的声音并不是李妈妈。


    “你好，我是李粟的弟弟。”


    管家意识到对方是来要人的，这通电话如同烫手山芋。


    “李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他还留在宋家吗？麻烦叫李粟来接电话。”


    管家没办法，拿着电话去找宋无遗。


    此时宋无遗正抱着李粟说着诱导的话，管家敲门，得到宋无遗的应声才推门而入。


    “少爷，是李家电话。”


    李粟从宋无遗的怀里抬起脸，梨花带雨，大哭特哭的样子。


    李粟用口型问：“是妈妈吗？”


    管家摇头。


    李粟知道是谁了，有些不敢面对。


    宋无遗朝管家招手，管家将电话送到宋无遗手里。


    宋无遗低头，温柔地哄着李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