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李烁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和别人亲近玩耍。那种落寞，李粟从未试图共情。他刻意忽视的失落和隐忍，成为了他理所应当的“好”。


    李粟意识到自己的失职，未能提供给李烁更多的关注，而导致他偏执成性，走上一条歪路。


    “可是，你不该对付林洄.”李粟声音微弱。


    “那是他自找的！”李烁声音陡然拔高，“他凭什么评判我们的关系？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凭什么要由旁人来说？”


    李烁俨然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充满恨意且理所当然。


    李粟的心沉到冰窖里。


    李烁紧紧抱住他。


    “别怕我。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没有人比我更需要你。他们都只是无足轻重的过客，只有我，才是会陪伴你一生的人。”


    李烁落下一吻在李粟的发顶。


    “接受我吧。我们在一起，才对得起上天让我们的相遇。”


    那扇被锁死的门，亦如李粟此刻被封闭的思维。


    李粟试图纠正。


    起初的几天，他拒绝和李烁说话，吃李烁做的饭，也尝试将卧室的门锁住，然而都是徒劳。


    李烁总有办法骗他说话。


    “林洄出院了。”


    “真的？”


    “.”


    也有办法骗他吃饭。


    李粟不吃李烁做的饭，却愿意吃外卖，李烁便把自己做的菜和外卖掉包，李粟总是吃进嘴里才觉出不对。


    他反锁卧室门，还用桌子抵住，半夜，李烁还是会出现在他的床上，搂着他的腰一起睡觉。


    李烁好像在找回曾经因为隐忍而失去和李粟共处的时间，他整日黏在李粟身上，什么也不做。


    李粟再不想搭理李烁，也因为无聊不得不找点事做。于是他在客厅看起了电影。


    李烁跟着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递上薯片，偶尔还递上纸巾。


    李粟忍着眼泪接过纸巾，才发现李烁对自己了如指掌，一个个小举动全是顺了他心意来的。


    李粟瞧着李烁，心里渐渐动摇。


    “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彼此。”


    他和李烁自小纠缠。


    “离开你，我会死。”


    李烁视他如命。而他也难以想象，一开始就没有李烁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这些念头反复地冲刷着李粟，竟开始产生一种诡异且别扭的归属感。


    当早晨，李烁为他端来泡泡馄饨，李粟发现这碗馄饨好像吃了十几年了。


    习惯了。


    那为什么不可以习惯下去？


    李粟沉默地接受着李烁对他日复一日无微不至的照顾，渐渐地适应了顺从。


    李烁用言行为李粟洗脑，他会翻开旧相册，指着合照说：“你看，我们自小就在一起。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我们是彼此的宿命。”


    李烁用“爱”与“共生”为李粟构建一处温巢，引诱李粟一点点沉溺。


    直到一日，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烁不耐烦地去开门，却见是李妈妈站在门外。


    李妈妈脸色难看，神情急切。


    “听谷子同学说他生病好些天了，一直没去学校，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就来这找了。谷子在你这的吧，让我去看看。”


    李烁愣住了，想拦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妈妈进入卧室，见到了正在午睡的李粟。


    “妈，李粟只是普通感冒，现在差不多已经养好了。”


    李妈妈看李粟面色红润，不似难受，便点了点头：“好，咱先出去，不打扰他。”


    李粟傍晚醒来，出了卧室，明明听到了切菜的声音，却见李烁坐在沙发上。


    李粟往厨房那看，竟然是李妈妈在做饭。他吓得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躲起来。


    李烁朝他走来，拉着他在沙发坐下。


    “别怕，妈不知道。”


    李粟打了李烁一下：“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李烁见李粟说话语气自然，没有前些天的抗拒，勾唇笑笑。


    李妈妈做完饭，招呼二人吃饭。


    “谷子，真是普通感冒吗？听你同学说，你已经小半个月没去学校了。”


    李粟难以和李妈妈说明情况，他自己尚且都难以接受，说出来，不是要吓到李妈妈的吗？


    李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李粟苦笑道：“是感冒了。但很快就好了，我只是有些累，多请假了几天。”


    李妈妈忧虑地眼神变成无奈的宠溺：“累了就休息，懒虽然懒些，但苦不着自己。李烁，好好照顾谷子。也只有你陪在谷子身边，我才能安心”


    李烁笑容深沉：“一直照顾着。”


    李妈妈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很相信李烁能够代替她照顾李粟，很放心地将李粟交付于他。


    李粟忽地发现，他似乎被架在某个难以摆脱的境地。


    李烁自小便在攻克李妈妈。


    只要李妈妈相信，李烁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最爱李粟的人。那么，她迟早会接纳李烁的心思，并且成为李烁的说客。


    共生牢笼，至此彻底合拢。


    李粟没有办法不妥协。


    而李烁，终于将他唯一的“世界”，一点点攥紧，牢牢锁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