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费远洲按下车库的楼层。


    陶诺上前一步，改回了一楼。


    费远洲不解，低头望着他。


    “今天坐公共交通，不开车。”陶诺笑着说。


    “好，”费远洲欣然同意，“你说怎样咱们就怎样。”


    出了一楼大厅，寒气刺入鼻腔，陶诺呼吸停滞了两秒。


    费远洲取下围巾给他戴上，拉高遮住他半张脸，陶诺闻着围巾上费远洲的气息，只觉无比安心。


    两人穿过小区中庭，往地铁站去，打算坐地铁去市中心。


    早高峰刚过，地铁上的人还是不少，中途站上的他们没有座位。


    陶诺抓着吊环，被走过的人轻撞了一下。费远洲往后一步站到了他身后，抬高手抓住栏杆，把自己当墙，让陶诺的后背靠在自己的胸口。


    费远洲另一只手垂落下来，陶诺反手自然地牵住。


    约会地点是在一家书店，陶诺选的。这会儿过去书店还没开门，两人便决定在旁边的咖啡馆先坐一会儿。


    一进门便被暖气包裹，寒意挡在了门外。


    陶诺习惯性往角落里走，费远洲跟在他身后。


    陶诺不常喝咖啡，要喝也是速溶居多，对菜单上五花八门的咖啡名字毫无头绪。


    费远洲接过去：“我帮你点？”


    “好。”


    费远洲扫了一眼菜单，叫来服务员：“一杯黑咖啡，一杯热可可加奶油。”


    服务员走了，陶诺双手捧着面前玻璃杯：“你怎么知道我会喝热可可。”


    费远洲脱下外套：“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喜欢加奶加糖，加份奶油你应该也喜欢。”


    “我不是小孩。”


    “那加奶油你吃吗？”


    陶诺狠狠点头：“吃！”


    费远洲望着他，满眼尽是笑意。


    窗外是阴天，裹着厚重大衣的路人行色匆忙。咖啡馆里音乐慵懒，灯光暖黄。


    服务员送来咖啡和热可可，陶诺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奶油，从舌尖甜到了心底。


    从咖啡馆出来，两人便往书店去。


    “陶医生！”一道熟悉的喊声。


    陶诺抬头，对面竟然是小盼。


    今天陶诺不上班，却被小盼这一声喊得像翘班抓了现行。


    “费先生。”小盼朝两人走近，“你们……一起逛书店？”


    “啊，对，逛书店。”陶诺道。


    费远洲见陶诺没多说，便也迎合点头。


    “你今天也没上班？”陶诺问。


    “对啊，我调休。”小盼指着书店大门，“我也是过来逛书店的，要不要一起？”


    陶诺朝费远洲望了一眼，费远洲也回望他。


    “抱歉，小盼。”陶诺挽过费远洲的胳膊，“我们是逛书店，也是约会。”


    小盼愣了一下，但立马就全部消化了：“恭喜恭喜。”她笑着祝福，“这样的话，那我就……拜拜，我先去了。”


    “好。”


    费远洲也朝小盼点点头。


    “诺诺，你……”就这样给同事宣布了。


    话没说完，陶诺抢答了：“跟你学的。”


    书店是个超大的平层，各个区域一目了然。错层的阶梯设计得很有艺术感，能拿着书坐在那里看。这会儿书店才开门不久，人不多，阶梯那里只有两三个人。


    陶诺跟费远洲约定先各自去找书，然后到沙发区汇合。


    沙发区是消费区域，但是比起免费的阶梯舒适太多。


    陶诺在宠物医学书架停留了很久，最后拿了两本骨科手术图谱和小动物急诊手册。


    回到沙发区，一眼就看到了费远洲。


    费远洲按照陶诺的习惯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已经点好了茶水。


    “你选了什么书？”陶诺一边问一边猜测会不会是中国诗词类，结果看到一本全英文的封皮，“是什么？”


    “医疗器械设计。”费远洲也同时看向陶诺拿回来的书，两人居然都是选的自己专业的书。


    “我们约会居然还看专业书。”陶诺笑着自嘲道。


    “对啊，可是谁约会会选书店呢。”费远洲也笑了，“只是跟你一起，做什么都好。”


    又是相视的一笑。


    书店清净，茶香盈袖。


    两人在书店打发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没怎么长时间交谈，只偶尔各自看到了什么会凑近交流一下，然后又各自沉浸回书目里。


    期间也会疲劳，两人就会坐到一起挤着，也不说话，陶诺头抵在费远洲的肩膀，费远洲就给他揉太阳穴。


    垂到沙发上的手，时不时会交握一下。


    直到傍晚，两人选了一家靠河边的餐厅吃过简餐，沿着河边散步。


    河对面是城市里的摩天轮，那是夜晚的一道景观，晚上七点之后会亮起灯光，非常漂亮。


    不少年轻人都在这边等着灯亮，打卡拍照。


    一个举着相机的年轻人朝他们走过来，问：“可以给你们拍张照吗？”


    陶诺本能地要拒绝。


    年轻人又说：“我在做城市的街拍项目，觉得你们俩的形象特别好。”


    陶诺转头看费远洲。


    费远洲看着那个年轻人问：“会拍到脸吗？”


    “会，但如果你们介意的话，也可以拍背影。”


    费远洲看了一眼陶诺，陶诺微微点头。


    费远洲转过身，面朝河面，把陶诺拉到身边，手臂揽着他的肩。


    快门响起，画面定格。


    年轻人道谢，费远洲看过后跟他交谈了几句。


    “你是在问他拍来干什么吗？”陶诺问。


    费远洲说：“背影没关系的，我只是问他想留一张。”


    “那我也要。”陶诺说。


    “好。”费远洲笑道，“到时候做手机屏保。”


    “你看见了？”陶诺想到他的手机屏保是两人中秋节活动在走廊上拍的第一张合照。


    “太明显了。”费远洲又笑，很难看不见啊。


    晚上七点，对岸的摩天轮准时亮起了灯光。


    两人肩靠着肩，静静看着缓慢旋转的摩天轮。


    河风很大，陶诺戴着费远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是倒映的彩色光圈。


    “有坐过吗？”费远洲问。


    陶诺轻轻摇了摇头。


    “那下次一起坐。”费远洲揽着他。


    陶诺又轻轻摇头。


    “不想？”


    “不是。”


    摩天轮向来是美好浪漫的象征，有许多关于爱情的传说。


    以前想坐的时候，一个人坐会觉得奇怪。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能一起去体验浪漫的人，陶诺却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陶诺朝费远洲贴近，身体倚靠着他，轻声道：“他们说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能看到最美的风景，然后许愿就能实现。”


    他垂下手，很自然地就寻到了那只宽厚温暖的手掌，他紧紧抓住。


    “最美的风景我已经抓在手里了，而我的愿望，也已经实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提醒宝宝们营养液过期，顺带求一波。感恩感谢


    谢谢大家！


    ********


    第38章 精油


    “M, baby。”


    手机屏幕里是费远洲的脸，声音听着有点哑，像刚醒。


    背景是公寓的房间, 窗帘拉着, 床头灯昏暗, 那边应该是清晨。


    费远洲已经离开大半个多月了, 两人平时就靠视频通话联系。


    陶诺窝在沙发上，将手机调整了下角度，放在上茶几靠着水杯：“早。”


    月饼路过，毛茸茸的身躯一晃而过。


    “凯撒在吗？”费远洲问。


    陶诺把手机对准坐在旁边的凯撒，听见了费远洲的声音, 凯撒耳朵转了一下, 尾巴左右轻晃。


    “它想你了。”陶诺说。


    “你呢？”


    陶诺把手机移了回来：“……也想。”


    两个人望着屏幕的对方都笑了。


    费远洲靠在床头, 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应该是睡觉崩开的，能看见一小块结实的胸膛。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 比平时看起来小了几岁的样子。


    陶诺盯着那几缕垂下来的碎发, 很想伸手拨一下。


    “你今天干嘛？”他问。


    费远洲想了一下，说：“上午有个会议, 下午休息。快过圣诞节了, 放了两天假。”


    “Merry Christmas！”陶诺轻声道。


    费远洲隔着屏幕专注地望着陶诺：“Baby，再说一遍。”


    陶诺小声地又说了一遍。


    “Baby，你讲英文的声音真好听。”


    陶诺不好意思地低头, 只给费远洲留了个头发顶：“我英文不好。”


    蓬松细软的头发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费远洲的掌心。


    “不需要好。”


    “圣诞节的话, 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了吗？”陶诺故意问。


    “还没, 过两天才到。”费远洲也一本正经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