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费远洲把他揽过肩头，稍稍平缓了一下呼吸，说，“还记得有一次你凌晨接了个急诊吗？就是你误把月饼关在门外的那次。你回来之后说‘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宠物医疗为什么不能跟上，为什么没有便携的监测仪上门，为什么没有不用给宠物麻醉就能拍到牙片的仪器’，我觉得这一块是个方向，之后就整理了一份报告提交给公司，市场部拿去做调研。”


    陶诺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着那一段，算了算时间：“那么早。”那时候自己无意间说过的话，他竟然都记得这么清楚。


    费远洲头靠向他：“所以对于这个项目来说，你是起点。”


    陶诺也朝着费远洲靠：“那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告诉我？”


    费远洲：“没到能说的时候，但今天似乎刚刚好。”


    陶诺：“所以那个邀请函其实也是交流会给你的？”


    “嗯，我问他们要的。”AG工程师的身份很好使，他只是提了个旁听的要求，对方就给了。费远洲亲了一下陶诺鼻尖，“男朋友要演讲，我怎么可能不到场支持。”


    陶诺又想哭了，自己第一次当众演讲，别人可能觉得是个小事，但对他来讲是很大的一次自我突破，费远洲真是把哪里都考虑到了。


    “费远洲。”


    “嗯？”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话题也是转得陡然。


    “呃，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费远洲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可能是某人给我‘示爱’的时候？还是他给我发腿照的时候？啊，或者是想摸我腹肌的时候……”


    “够了够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陶诺被说得脸发烫，想起那时候跟远行客说的话，简直羞耻得不行。


    他推了一下费远洲的胸膛：“你、你不是要回去跟他们打招呼吗，快去吧。”


    费远洲放开陶诺，坐直了身子，对着遮阳板的镜子理顺被他抓乱的头发。


    又转过身，低头在陶诺唇上贴了贴：“等我，很快。”


    费远洲开门下车，脚步沉稳又轻快，高大笔挺的背影在陶诺眼里渐渐远去。


    晚上，陶诺点名要吃番茄鸡蛋面，要炒出番茄汁水的那种。


    费远洲系上围裙打鸡蛋，陶诺在厨房外看了半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着腰，脸轻轻贴在他背上。


    “很快就好。”费远洲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又继续打鸡蛋。


    “还没饿，就是想抱抱你。”陶诺闭着眼。


    费远洲在厨房忙，陶诺就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他后背，两人在厨房转来转去，形如一体。


    吃过饭收拾好，费远洲靠在沙发上看邮件，陶诺靠着他抱着平板电脑看视频，偶尔转下头，相视一笑接个吻，再继续各忙各的。


    林珊打来电话询问交流会的事，之前她听陶诺提过，不敢相信社恐人士有一天要上台演讲。


    陶诺在电话里简单地说了几句，跟她约明天一起吃饭再详谈。


    第二天，在一家日料店的榻榻米包间内。


    “来，敬我们陶医生。”林珊听完演讲发生的事，要给陶诺庆祝，倒了一杯清酒，朝他举杯。


    陶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开车还喝酒？”


    “有代驾。”林珊一口饮尽，放下杯子，托着腮上下打量陶诺。


    “看什么？”陶诺摸了摸脸。


    “没怎么。就看看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林珊左右偏头。


    陶诺低头看自己，深蓝色卫衣，浅色牛仔裤，白色厚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跟平日的穿着打扮没什么不同。


    “哪里不一样？”他问。


    “说不上来。”林珊歪着头，“眼睛？好像比以前更亮了。”


    陶诺喝了一口茶水：“我一直就这样。”


    林珊摇头：“不一样，你以前看人，有时候会躲，现在……不得了，炯炯有神啊。”她夸张地加重语气。


    陶诺抿着嘴笑。


    “你家费先生在干嘛？”林珊问。


    陶诺和费远洲在一起后，早就告诉了林珊。林珊替他松口气，说你谈恋爱我还紧张。


    “工作啊，在家呢。”


    “他什么时候走？”林珊把三文鱼往陶诺那边推过去，“我的意思是他不是还在北美有工作吗？”


    “好像是说过了新年之后吧，具体哪一天我还没问他。”


    “你家费先生，可真是个宝藏。”林珊赞叹。


    陶诺不否认，神情得意。


    他刚刚给林珊说演讲当天发生的事，本想尽量平静地讲述完，但说到费远洲站起来发言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又代入了当时的情绪，还抽纸擦了眼角。


    “跨年你们有安排吗？”林珊又问。


    “还没有。”


    “元旦不去你爸妈那边吃饭吗？”


    “我妈他们要回继父爸妈家，我爸全家去温泉度假村。”


    “嚯，都安排妥妥的了。”林珊抬眼看向陶诺，“你……打算带费先生见你爸妈吗？”


    陶诺想过这个事情，但并没有深入考虑细节。


    “我是想的。”陶诺塌着双肩，“倒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想告诉他们，我不是一个人了。”


    陶诺默了默，低头笑：“不过还要先问问他才好。”


    林珊：“你想过你爸妈的反应吗？”


    陶诺：“没有，那是他们自己要消化的事情。”


    正说着，费远洲打电话来了，看见桌上手机的来电显示，林珊挑了挑眉。


    费远洲：“什么时候回来？”


    陶诺：“差不多了，你来接我吧。”


    费远洲：“好，到了给你电话。”


    接完电话，林珊别有深意地望着他。


    “又怎么了？”


    “陶诺诺，你真是不一样了。”


    陶诺没再追问哪里不一样，看林珊的表情，就算是变了，也一定是变得更好了。


    两人结束的时候，费远洲的车刚好到。


    林珊跟他打过招呼，送陶诺上车：“跨年一起，我们四个人去看烟花。”


    每一年的跨年，城市里都有大型烟花秀，陶诺一次也没去过现场，原因还是人多，而且跨年这天人尤其多。


    这一次，他却欣然答应了林珊：“好啊。”


    林珊反而愣了一下，继而笑了：“陶诺诺，你答应了。不怕人多了？”


    陶诺回头看了一眼费远洲：“有他在。”


    林珊轻撞他肩膀：“行啊你。”


    “你怎么回去？”陶诺问，“代驾呢？”


    林珊说的代驾是程令，她晃了晃手机：“路上呢，我等他一会儿，你们先走。”


    再次道别，费远洲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路灯已经开始亮了，车窗外的树影一段段掠过。


    陶诺靠在座椅上，看着费远洲完美的侧脸轮廓，手撑着脸颊：“跨年一起去看烟花好吗？”


    费远洲专注开车，余光瞥他一眼，笑道：“真巧，我也是这么安排的。”


    “那太好了，”陶诺拿出手机，“我搜搜有没有什么观景攻略。”


    “不用，我安排好了。”费远洲道。


    “啊？你已经安排了吗？”


    “怎么了？”费远洲见他发愁。


    “我刚刚才答应了林珊我们一起看烟花。”


    “那你可能要跟林珊说一声，这次不能一起了。”费远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年再约他们。”


    陶诺拿着手机要打电话，想了想又偏头看费远洲：“这次不能一起吗？”


    “不能。”费远洲难得态度绝对。


    “为什么呢？”


    “因为……”费远洲朝他迅速一眼又继续看向前方，“我订的是酒店。”


    听见“酒店”两个字，陶诺的心重重一跳。


    他立马联想到了大大的落地窗，夜空中的焰火，香槟和柔软的大床。他们会在窗前喝着香槟看烟花，在新年倒计时的钟声里拥抱、接吻，然后躺在舒服的大床上……


    陶诺想不下去了，脖子根都已经红了起来。


    那将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单独的第一次跨年仪式。


    “哦。”他低低应承，“那我跟他们约元旦聚吧。”


    “诺诺。”费远洲喊他。


    “啊？”


    “我建议不要。”


    “为什么？”


    “跨年会熬夜，需要休息。”


    陶诺脑瓜子转了几圈，最后跟林珊约了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费远洲听他跟林珊打完电话，摇了摇头，男朋友好像没明白他的提醒。


    陶诺自然是明白了的，只不过他算来算去觉得休息足够了。


    说是跨年，其实就在第二天。


    中午在家吃过饭，两人就各自收拾东西。


    毕竟要住两天，就当是短期旅游。贴身的换洗衣服，睡衣，陶诺还带上了猫爪拖鞋，反正费远洲开车过去，不怕东西带多。


    最后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着里面的方盒和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