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变脸变得可真快。”


    简知脸不红心不跳：“方才眼瞎，现在好了。”


    殷长思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34在简知脑子里默默说：“你这演技，也是没谁了。”


    简知：“彼此彼此。”


    殷长思好不容易笑够了，直起身来，看着简知的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行，”他说，折扇在掌心一敲，“既然你对本座感兴趣，那本座就给你个机会。”


    简知看着他。


    殷长思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简知，压低声音说：


    “本座正好缺个徒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简知还没来得及回答，脑子里34的声音就炸开了：


    “快答应快答应！这是主线剧情！原著里你就是拜入他门下的！”


    简知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这张妖艳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笑的桃花眼，看着那颗勾人的泪痣。


    然后他开口说：


    “弟子简知，拜见师尊。”


    殷长思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随即，他笑了起来，折扇在简知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乖。”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简知。


    “对了，”他说，语气漫不经心，“本座是合欢宗的，你可想清楚了。”


    简知：“想清楚了。”


    殷长思笑得意味深长：“合欢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简知：“……”


    34在他脑子里幽幽开口：“恭喜你，知知，你从一个炮灰变成了合欢宗弟子。”


    简知：“我能反悔吗？”


    “不能。”


    34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你已经拜师了，认命吧。”


    那边殷长思还在笑，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走吧，徒儿。”他说，折扇一招，“跟为师回宗。”


    简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红衣似火，耀眼得很。


    简知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脑子里34还在絮絮叨叨：“其实合欢宗也挺好的，至少不用修无情道，不用把自己修成冰块……”


    简知没理他。


    他盯着前面那道背影，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个叫江临兮的少年，刚才抖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任务是帮这个傻小子追到落千山。


    可落千山那个冰块，能看上谁？


    简知觉得，这个任务，有点难。


    前面的殷长思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想什么呢？”他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简知收回思绪，随口说：“在想师尊长得真好看。”


    殷长思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得眼睛都弯了，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嗯，我确实好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简知跟在后面，在心里默默说：


    “34，你说这老妖怪收我当徒弟，图什么？”


    34沉默了一秒。


    “图你长得好看呗。”


    简知：“……”


    “他不是颜控吗？你这张脸，正好长在他审美点上。”


    34的语气理所当然，“所以你以后在合欢宗，应该挺好混的。”


    简知呵呵两声。


    他抬眼看向前方。


    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衣袂翻飞，像一团流动的火。


    简知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


    落千山走得很快。


    白衣翩跹，脚步不停，像是一点都不在乎身后那个小徒弟能不能跟上。


    江临兮跟得踉踉跄跄。


    他腿不短，可前面那人走得实在太快了，他得小跑着才能勉强不掉队。一边跑一边偷眼看那道白色的背影，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他有师尊了！


    还是那个传说中的落千山！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确定不是做梦。


    可这一掐，脚步就慢了，等再抬头，前面的白衣已经快没影了。


    江临兮慌了，撒开腿就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一个岔路口追上了。


    落千山站在路口，不知道是在等他还是在认路，反正就那么站着，周身气势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江临兮喘着粗气跑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师尊……”


    落千山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不带任何情绪，从江临兮脸上扫过，然后收回，继续往前走。


    江临兮被那一眼看得心里直打鼓，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他不知道的是，前面那位冷若冰霜的师尊，此刻心里正琢磨着一件事。


    这弟子，跑得也太慢了。


    落千山修无情道数百年，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他本不需要弟子，也不想要弟子。可这次收徒大典，他鬼使神差地来了，又鬼使神差地选了这么个资质平平的小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那双眼睛吧。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被所有人盯着的时候，里面蓄满了泪，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落千山看过太多人的眼睛——贪婪的、敬畏的、恐惧的、爱慕的。可这样一双干净得像张白纸的眼睛，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就因为这个。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因为别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一座山峰前。


    这山峰不高，却陡得很，四面都是悬崖峭壁，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峰顶隐约可见几间屋舍，掩映在云雾之中。


    落千山停下脚步。


    江临兮也跟着停下，仰头看着这座光秃秃的山，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咱们的宗门吗，师尊？”


    落千山没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总不能给他新收的徒弟说，他练剑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山上的桃花林给砍齐了吧。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他脚下，稳稳托住他。


    江临兮眼睛都亮了——


    御剑！


    他眼巴巴地看着落千山，等着师尊也给他来一下。


    可落千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然后——


    御剑飞走了。


    就、就飞走了？


    江临兮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呼呼地吹，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就那么站着，仰着头，像一只被主人丢下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半晌，他吸了吸鼻子，开始往山上爬。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师尊肯定是有事，不是故意丢下他的。


    对，一定是这样。


    第4章 师尊，你来接我吗


    江临兮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给自己打气。这山陡是陡了点，但他年轻，腿也长，爬一爬总能上去的。


    等他气喘吁吁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抬头，就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又飞下来了。


    落千山落在他面前，脸色依旧冷淡，眼神依旧没有波澜，但不知为什么，江临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师尊？”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落千山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御剑而起。


    江临兮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腾空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景物飞快缩小，他吓得闭上眼睛，两只手胡乱挥舞，最后死死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落千山的袖子。


    落千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那只手白生生的，指节都攥得发白了，正死死揪着他的袖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沉默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


    等落到峰顶的时候，江临兮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扶着旁边一棵树直喘气。


    落千山已经径自往前走了。


    走出几步，他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清冷：


    “跟上。”


    江临兮一听，赶紧踉踉跄跄追上去。


    峰顶不大，有几间屋舍。这些屋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峰巅，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院子中央，一棵古老的松树傲然挺立，枝干虬曲。树下，摆放着一张精雕细琢的石桌和两个石凳。


    落千山指了指东边那间屋子：“你住那间。”


    “谢谢师尊！”江临兮赶紧道谢，眼睛亮晶晶的。


    落千山没应声，转身往正屋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停下。


    江临兮正盯着他的背影发呆，见他停下，赶紧收回目光，装作在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