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表情有点茫然：“可是……咱们的宗门，不是离得最远的吗？”


    简知：“……什么？”


    江临兮挠挠头，一脸无辜：“我刚才在天上看了，合欢宗在东边，我们在西边，正好是两个方向啊。”


    简知：“……”


    34在他脑子里笑得更大声了：“让你话多，哈哈哈。”


    简知沉默地看着江临兮。


    江临兮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里面满是无辜和真诚。


    半晌，简知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算我欠你的。”


    他跳上飞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江临兮的声音：“简知！明天见啊！”


    简知没回头。


    飞剑一路往东，穿过云雾。


    34还在他脑子里笑：“顺路？两个方向，你告诉我顺路？”


    简知面无表情：“闭嘴。”


    34笑得停不下来：“笑死我了，你这第一次见面就被人套路了。”


    简知呵呵两声：“人家那是傻，不是套路。”


    34想了想：“也是，那孩子是真傻。”


    简知没说话。


    飞剑划过天际，往合欢宗的方向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想起刚才江临兮站在山脚下冲他挥手的样子，这样的人真会黑化吗？


    第7章 被你新收的弟子拐跑了


    殷长思今天心情不错。


    具体表现在他破天荒地从他那张软榻上爬了起来，换了一身新做的红衣，还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那颗泪痣依然勾人魂魄，这才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出了门。


    宋清源蹲在院子里斗蛐蛐，见他出来，抬头问：“师尊去哪儿？”


    殷长思折扇一摇：“去主峰。”


    “去主峰干嘛？”


    “接你们小师弟。”


    宋清源愣了愣，低头看看罐子里正打得火热的蛐蛐，又抬头看看自家师尊，表情有点微妙：


    “师尊，您什么时候接过人？”


    殷长思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这个大弟子，眼神里带着点危险：“怎么，本座不能接？”


    宋清源立刻低头，继续斗蛐蛐，嘴里嘟囔：“能接能接，您想接谁接谁。”


    殷长思哼了一声，继续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听身后传来林慕容的声音：“哥，你说师尊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不知道，可能是老房子着火了吧。”


    “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想当个好师尊了？”


    “那他以前怎么不当？”


    “以前不是没收着长得好看的徒弟嘛。”


    “哦~有道理。”


    殷长思脚步顿了顿，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逆徒，说话也不知道小声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继续往山下走。


    穿过桃花林，跨过石桥，御剑而起，直奔主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袂翻飞。他站在飞剑上，手里还摇着那把折扇，姿态闲散得像是去踏青，而不是去接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接简知。


    那小子昨天刚拜师，今天就一个人去主峰上课了，也不知道习不习惯，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迷路。


    等等，迷路？


    殷长思突然想起昨天那小子跟在自己后面时的样子，一脸无所谓，但眼睛却四处乱看，显然是在记路。


    应该不会迷路。


    那他去接什么？


    殷长思想了想，没想明白。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接接也无妨。好歹是自己新收的徒弟，总得给点面子。


    他这么想着，飞剑已经落在主峰。


    主峰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学堂那边的弟子早就散了，只有几个杂役在打扫院落。殷长思收了飞剑，摇着扇子往学堂那边走，打算在那儿等着。


    可刚拐过一道回廊，他就愣住了。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周身气势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长思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落千山？


    这冰块怎么在这儿？


    他快步走过去，折扇一合，脸上堆起笑：“哟，这不是落师尊吗？怎么着，你也来接徒弟啊？”


    落千山转过头，看向他。


    那眼神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从他脸上扫过，又收回，继续看着远处。


    殷长思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回廊和几棵老树。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落千山，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也是，第一个徒弟嘛，总得用心点。我那新收的小徒弟今天也来上课了，我这不是来接他了嘛。你这当师尊的，来接接也应该的。”


    落千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像是山间的泉水：


    “他走了。”


    殷长思一愣：“走了？谁走了？你徒弟？”


    落千山没说话。


    殷长思又问：“他怎么走的？自己御剑回去了？”


    落千山又沉默了。


    那沉默有点长，长到殷长思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然后他看见落千山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主峰通往山下的路。


    殷长思顺着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他又转回头，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被你新收的弟子拐跑了。”


    殷长思：“……”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被他新收的弟子拐跑了。


    他新收的弟子。


    殷长思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他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那凉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最近几年，合欢宗的弟子们特别喜欢干一件事。


    拐无情道的弟子当道侣。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就是突然流行起来了。


    那些修无情道的，一个个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就是有人吃这一套。说修无情道的，不就等于变相告诉别人，自己是个处吗？


    合欢宗的弟子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往无情道的各个山头跑，今天送朵花，明天送首诗，后天直接堵在人家门口表白。


    无情道的那些长老们气得跳脚，可又拿他们没办法，毕竟合欢宗的人也不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死缠烂打，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最可气的是，还真让他们拐成了好几对。


    那些被拐的无情道弟子，一开始还冷着脸，后来被缠得没办法，慢慢就松动了，再后来……


    算了，不说也罢。


    反正这几年，无情道的长老们提起合欢宗，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有几次来找殷长思讨说法，殷长思打着哈哈说，爱情吗？来了，谁也控制不了。


    而眼前这位落千山，是无情道最顶尖的人物，修无情道数百年，从未收过弟子。


    这次破天荒收了一个，结果被自己新收的徒弟拐跑了？


    殷长思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也在看他。


    那眼神依旧淡，依旧冷，可殷长思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干笑两声，声音都有点发飘：


    “是吗？那……那很惨了呢。”


    第8章 过来


    落千山没说话。


    殷长思继续尬笑：“那什么，肯定是误会，我家那小子刚来，不懂事，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们合欢宗拐我们弟子。”


    落千山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清冷，可这话里的意思，却让殷长思的笑彻底僵在脸上。


    “但你们不能碰我的徒弟。”


    殷长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他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槐树下，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


    殷长思站在那儿，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脑子里飞速转着——


    怎么办？这冰块好像真生气了。


    落千山这人，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旦涉及到他在意的东西，那可不是好惹的。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殷长思敢打赌，这要是真把他惹毛了，自己这条老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关键是，他冤枉啊！


    他家那小子才来一天，怎么可能去拐落千山的徒弟？


    肯定是那个小徒弟自己跟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