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好巧哦哥们，剑借我们用用呗。”


    那个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江临兮也走过来了，站在简知旁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出去之后我们给你弄把新的。”


    南宫阙也挤过来，蹲在简知另一边，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骗人，声音又快又脆：


    “是的是的，不还的话，我将我丹炉给你。”


    那个人看着他们三个，没哼声，也没点头，就那么缩着，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从这群人中间滚出去。


    简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谈生意的正经表情：


    “你还想要啥？我们可以谈的。”


    李呈宁靠在石壁上，看了全程，嘴角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诧异：


    “你们啥时候这么纯良了？”


    说完他走过去，伸手把那个人腰间的短剑抽了出来。


    动作快得像在自家后院拔葱，那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南宫阙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呈宁把那把剑在手里翻了个面，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是，你不是高冷男神吗？咋变土匪了？”


    段昀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嘴角往下撇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全是感慨：


    “他早就不是了，他给他师尊表白被拒后，也不凹了，人也疯了。”


    江临兮的眉头拧了一下，目光在段昀和李呈宁之间转了一圈，从嘴里挤出一个“呃……”，后面的话不知道怎么接。


    李呈宁把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剑刃上的蓝白色光晕在石壁上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之前那样是他让我那样的，我以为他喜欢我那样呢？”


    段昀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也不容易”的同情：


    “你落魄了。”


    李呈宁偏头看着段昀，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


    “你以为你就很好了，他之前输了以后，他师尊不让他喝粥，只要他吃面条。”


    段昀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从李呈宁脸上移开，不说话了。


    江临兮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把目光转向那个药王谷的弟子。


    那人还缩在角落里，缩得更紧了，下巴快贴到胸口了。


    江临兮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试探性地开口，像怕吓着对方：


    “你不会说话？”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江临兮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确实点了头。


    江临兮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跟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说话：


    “那我们可以用吗？”


    那个人又点了一下头。


    李呈宁没再等，走到石门前，把那把短剑插进锁眼。


    剑身进去了大半，严丝合缝，像是专门为这把剑设计的。


    他握住剑柄，往上一推，然后向右扭了一下。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里面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白晃晃的，刺得简知眯了一下眼。


    几个人走了进去。


    又是一个密闭空间。


    比刚才那个大一些，方方正正的，像一间教室。


    四周的墙壁是白色的，不是石头的那种白，是刷了漆的那种白，光滑得反光。


    头顶有一盏灯，不是烛火，不是灯笼，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球，白得发亮，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正前方有一个台子，台子后面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屏幕，屏幕上什么也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像是有无数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同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很远处喊。


    “欢迎大家来到几百年一度的不正经颁奖典礼，请各位候选人在位置上端坐。”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排座位。


    木头的，漆成深红色，座位不多不少，正好六个，一人一个。


    每个座位前面还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牌子，牌子上的字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南宫阙第一个走过去，挑了一个中间的座位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个小学生。


    江临兮跟在他后面，坐在他旁边，手还按在剑柄上，没松开。


    段昀和李呈宁也坐下了，段昀坐在最右边，李呈宁坐在他旁边。


    那个药王谷的弟子缩在最后一个座位上，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简知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最后走过去，坐在了剩下那个座位上。


    34在他脑子里来了一句，声音里全是不解：


    “你们这么听话要干嘛？”


    简知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理直气壮：


    “猎奇心理。”


    话音刚落，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现在颁奖礼开始，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是……”


    几个人认真看着前面的台子。


    台子上面什么都没有，但那个黑色的屏幕突然亮了，亮起一个圆圈。


    圆圈不大，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圈，白亮亮的，像是被人拿笔在上面画了一笔，还没画完就停了。


    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念一份写好了很久的稿子，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甚至还带着一点抑扬顿挫：


    “他，明明拥有很强的实力，却偏偏要靠一首原创歌曲走红全网。他靠着自己精湛的演技，装死骗了一个又一个人。他拥有绝妙的歌喉。他一切反常的行为，都在向人类证明着，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简知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那股凉意从尾椎骨开始往上窜，窜到脊椎，窜到后脑勺，整个人像被人往衣领里塞了一块冰。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喉结滚了一下。


    34在他脑子里说：“你紧张什么？”


    简知没回答。


    声音停顿了一下。


    简知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就是……”


    屏幕上那个圆圈突然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那种特效的炸。


    白光四射，光芒万丈，像有人往屏幕里扔了一颗闪光弹。


    “简！知！”


    第157章 得……还是个势利眼


    简知差点嘎嘣一下死那了。


    他站在台上，腿肚子转筋，脸上的表情僵得像被人拿浆糊糊住了。


    屏幕上的白光还在闪，那个圆圈炸开的特效持续了足足三秒才消散，一圈一圈的光晕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旁边的几个人更是没憋住笑。


    南宫阙第一个出声，他坐在座位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咧到耳朵根：


    “可以可以。”


    江临兮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大又亮：


    “哈哈哈——”


    段昀捂着嘴，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噗嗤噗嗤的。


    李呈宁没笑出声，但嘴角翘得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弧度。


    34在简知脑子里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


    简知咬着牙，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


    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调子，不急不慢：


    “请简知上台领奖。”


    简知咬了咬牙，走了上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自己腿一软摔在台上。


    他站到台子正中间，面对着那排座位，灯光打在他脸上，白晃晃的，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请发表获奖感言。”


    简知张了张嘴，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感言？我去你的感言。”


    34在他脑子里劝：“冷静冷静。”


    简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放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股子“我就随便说说你们别当真”的敷衍劲：


    “感谢这个……什么来着？反正就是感谢，嗯对……我觉得我很实至名归啊，嗯对。”


    34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补了一句：“我装傻子就你这样。”


    简知面不改色，又说了一遍：“嗯对。”


    然后转身下了台，步子比上去的时候快了不少，几乎是逃回座位的。


    声音又响起来了，语气比刚才高亢了一些，像是在炒热气氛：


    “下面颁出第二个奖项，最佳表现奖。”


    屏幕上的圆圈又亮了起来，白光闪烁。声音顿了顿，像是故意吊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