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导致的。】


    “之前头部受过差不多的创伤，之后就失聪了。”


    医生看着沈恒一个学生文文弱弱的，还有这种经历，不免有些心疼，叮嘱他：


    “你先休息，这几天会给你安排几个检查，排查一下内伤，你别担心。”


    沈恒心里一紧，手心攥着被子，指尖都被压得泛白。


    做检查，要花多少。他银行卡里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用，能不能去掉几个检查。


    在医生快要走的时候，他窘迫地开了口：


    “那个……大夫做检查……要多少钱？”


    “你朋友去缴费了，一会你问问他就行了。”


    说完医生就出去了，留沈恒一个人在病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往窗外看了去，北京又下雪了。


    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几个零星的白点。微雪一点点积在地上，白得反光。可惜他不能出去看这雪景。


    沈恒莫名有些失落，甚至后悔，掺和到这件事里，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他现在还住了院，应该要花好几千。他还要交学费，还有生活费，下学期还要忙实习………


    想着，突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男人声音富有磁性，低沉地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恒猛得回过神，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这下沈恒看清了谢青辞问的问题，他解释道：“没听清，我有点听不清别人说话。”


    沈恒说得很轻松，仿佛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谢青辞松开捏着沈恒的手，仔细地看着沈恒的伤口，手指轻轻擦过纱布，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他整个眉头拧到一块，声音大了好几个度：


    “怎么会听不清！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恒把手搭在谢青辞手腕上，费力把他手扒拉走，慢慢解释道：


    “没有，只是听不太清别人说话，过几天就好了。”


    “好了？可你现在听不清啊！万一过几天再有别的症状，怎么办？你难道就不难受！”


    谢青辞突然声音大了好几倍，激动地吼着。


    沈恒嫌他声音太大，反手捂住谢青辞的嘴，谢青辞的嘴唇贴在沈恒的手心，呜呜哇哇地说话。


    “唔………你……松开。”


    “你……你小点声说话，我就松开。”


    沈恒松开手，老老实实地坐在病床，盯着谢青辞。


    谢青辞他不跟病号计较。


    “算了，花钱治好就是了，一会我带你去做检查。”


    “要多少钱？”


    “嗯？你说什么？”


    谢青辞没听清沈恒的话，沈恒忐忑地又问了一遍：


    “做检查，要多少钱。是不是………很贵，还有这个病房，只有我一个人，要不换个便宜点的。”


    谢青辞双手环胸，低头看沈恒这幅纠结的样子，因为金钱上的窘迫，他不敢直视谢青辞，尴尬地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发问。


    谢青辞不懂没钱的滋味，自然也不懂贫穷的无措，但是他能看出来，沈恒有些窘迫。


    他笑嘻嘻，没所谓地说道：“没多少钱。这些医保都是可以报销的。”


    “病房里人太多，我睡不着。”


    沈恒惊了惊，不解：“人多跟你睡觉有什么关系。”


    谢青辞俯下身，靠近沈恒一笑，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我要给你陪护啊。给你擦身子换衣服，换药。”


    沈恒瞬间被他说红了脸。


    第26章


    “这些……又不用你, 我又没瘫痪。”


    “谁让我人好呢，你一个人我可放心不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谢青辞放心不下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见沈恒发呆, 谢青辞把手放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


    “走了，我带你去检查去。”


    谢青辞的样子没有一丝扭捏，单纯在照顾自己的朋友。


    沈恒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人家只是作为朋友照顾自己, 怎么会喜欢自己。


    沈恒想着，心里有些郁闷, 郁闷郁闷着就到了诊疗室。


    他被人推了进去做检查，主治医生正巧过来拿片子。他对沈恒这个患者印象很深刻, 还有陪他就诊的朋友。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 正好跟家属沟通一下病患情况。


    谢青辞认出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接待沈恒的主治医师，他问道：


    “医生，我朋友他耳朵现在听不太清人说话，这是什么原因，能完全恢复吗？”


    主治医师刚想跟谢青辞聊这个这个问题，他扶了扶眼镜，解释道：“这个不好说, 还要看检查结果。”


    “毕竟患者之前有过失聪病史, 这个你不知道吗？”


    谢青辞听到后，大脑瞬间宕住，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表情，以前失聪过？他从来没听过沈恒提过。


    “没有，他没说过。”


    医生皱了皱眉：“你不知道？”


    “患者说是以前头部受伤短暂性失聪过一段时间。建议你多多关注一下你朋友的情况。”


    “等检查出来了, 报告单送去办公室就行，我先走了。”


    谢青辞想起沈恒右耳后的疤痕，像一条小小的蜈蚣。


    是因为这个，他才听不到的吗？可沈恒之前从来没有说话，就算提到那道疤痕，他也是轻描淡写的，他难道就不会喊疼，不会和别人倾诉吗？


    “我知道了，医生。”谢青辞声音沉闷地回应了医生。


    他手伸进兜里摸到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啪嗒一声，打火机窜出个火苗，谢青辞又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这是在医院，不能抽烟。谢青辞望着关闭的铁门，把烟又放了回去。


    他给别人打去了电话。有些事，他也想知道。以朋友的身份，还是什么身份，他不管是不是越界，但是他就想知道。【找人调查。】


    沈恒出来的时候，谢青辞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直直地看着前方。沈恒走过去，形单骨瘦地站在谢青辞面前。


    宽大的病号服，一直摇晃着下摆。谢青辞抬起头，从下仰视沈恒，沈恒低头看着自己，两只眼睛无辜地跟自己对视起来。


    沈恒他太瘦了。


    一股微妙的气氛在这个过道蔓延开，沈恒拉起谢青辞的手，两个人的手心贴在一起，三十七度的体温共感。


    “你怎么了？谢青辞。”


    谢青辞站起来，挤出一个笑脸：“没事，就是在外面有些无聊。医生给你报告单了吗？”


    沈恒乖乖地把手里的单子递给谢青辞，谢青辞接过，拉着沈恒的手心，往回走。


    万幸的是，沈恒的脑袋没什么事，只是重击导致的后遗症，住院观察几天，水肿消掉，听力就会慢慢恢复。


    不过这几天沈恒都要待在医院，沈恒让谢青辞不用陪自己，但他偏不听，硬要赖在病房。


    半夜沈恒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一热，一双手环上自己的腰。


    谢青辞爬了上来。


    他跟一个病号抢床睡。


    谢青辞动作很轻，慢慢地爬上床，侧躺在沈恒身边，手探进被子里，搭在沈恒的胯骨上，眼睛盯着沈恒的侧脸，瞥了瞥，欲盖弥彰地问道：


    “沈恒，你睡着了吗？”


    “陪护那个床，我睡不着。”


    沈恒仍然闭着眼，大半夜的，谢青辞跑上来问他睡没睡着干嘛，难不成是想把自己赶下去，霸占病床。


    想到这，沈恒更是闭紧了眼睛，装作睡死过去。


    谢青辞把头抬了抬，看着沈恒这幅静谧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沈恒根本就没睡。


    “唉，还是床上舒服。”说着谢青辞把自己整个人塞进被窝里，胸膛紧紧贴着沈恒，整个人牢牢圈住沈恒。


    沈恒皱了皱眉，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男人胸膛里的心跳声。


    咚咚咚——


    强劲有力。


    谢青辞搂得太紧了，沈恒觉得胸口发闷，挪着身体往外，但他挪得很少，一把就被谢青辞抓了回来。


    沈恒被逼无奈只能“醒”过来：“谢青辞，你要干什么？”


    见沈恒终于不装睡了，谢青辞眉眼弯弯，捏着沈恒的耳朵，让他看自己，问道：


    “沈恒，你会疼吗？”


    沈恒一愣，不太明白谢青辞突然无厘头说的话：“还好，伤口已经上过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