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阎拙厉害，可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少爷谬赞了，就是贫民窟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功夫，算不得什么。”


    “你有这种身手，怎么不去参军？”


    阎拙挑起唇角，露出个桀骜的笑，“我怕死。”


    阮云初嗤笑一声，“留在我身边也不算安全。”


    “我说过，保少爷平安无恙。”


    “说的比唱的好听。”


    指腹轻轻蹭过那结实的后颈，阮云初收回了手。


    而阎拙还用那满是侵略性的目光盯着他，扯开唇角笑笑，露出颗锋利的虎牙，像是只要吃人的野兽。


    “我立了功，小少爷是不是该给我些奖赏？”


    阮云初不甚在意地垂眸，“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


    听他语气跃跃欲试，阮云初轻笑：“你尽管提，准不准要看我心情。”


    “啧。”


    阎拙幽深的眸略带思忖，倒是真认认真真考虑起来。


    “那我先攒着，回头找少爷兑现。”


    “好。”


    阮云初不着痕迹地松口气。


    夜深，他该休息了。


    阎拙跟往常一样俯身抱起他，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其实屋内有定制的智能工具，能将阮云初送往房间内的任何地方，但从阎拙第一次来到房间里服侍，就怎么都看那机械不爽。


    之后同阮云初说过了几次，渐渐的就变成由他代劳。


    阮云初睡觉时很安静，只是平躺着几乎不怎么动，屋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一盏小小的夜光灯始终亮起。


    阎拙百无聊赖，从小少爷的呼吸中判断出他还未睡着，忍不住用气声骚扰。


    “少爷，你为什么连睡觉都要放歌？”


    平时总放着电视不看就算了，晚上睡觉也不让安静。


    阮云初合着眼，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被灯光映成金色，微光搭在流畅小巧的鼻尖和唇瓣弧度，难得显得有些乖巧。


    见他不理会自己，阎拙也不再吭声，只是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巴掌大的精美面庞上，始终没有挪开。


    “……”


    -


    “手术后，病人的生命体征很平稳，但因为大脑遭受撞击，目前只能维持植物人的状态……”


    A区中心医院，阮云初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无暇听医生多言，打断道：“他能醒吗？”


    立在他身后的陈全看了他一眼。


    医生面露忧愁，“这个我们也说不准，按照正常来说，可能几年后就奇迹般醒来，也可能……这辈子都醒不来了，替他延续生命需要一大笔开支，家属可以再商量商量。”


    “能续就续着吧，万一哪天醒了呢。”阮云初漫不经心，做了决定。


    离开医生办公室，陈全俯身，“小少爷，我去看看大少爷的情况。”


    “去吧。”


    阮云初不甚在意，径直进入电梯，顺着玻璃长廊进入了后面的腺体科。


    阎拙跟在轮椅后，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每年体检，今年还没来得及，正好来医院，索性一起检查了。”阮云初的袖口被挽起抽血，抬头见阎拙冷着脸看他手臂内侧的针，有些想笑，“你是在害怕吗？”


    阎拙：“为什么要抽这么多？”


    他敛了笑意，“omega腺体脆弱，要检查的项目偏多。”


    见护士又换了一支管，阎拙眉心皱的更紧，下意识俯身，摸了摸那只冰冷的手。


    “你也检查检查吧。”


    这句话突兀，阎拙侧首看他，挑眉。


    “小少爷，我是beta，没有腺体。”


    “这里什么都能查，万一你有传染病呢。”阮云初勾起唇角。


    阎拙同他对视两秒，意味不明地笑笑。


    “好。”


    一小时后，其他检查结束，检查报告也被发送到了阮云初的终端，他打开自己的随意扫了一眼，还未来得及切成阎拙那一份，一只手就伸了过来，将纸质报告递到他跟前。


    “信息素浓度过高是什么意思？”阎拙指着omega化验单上的备注，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阮云初瞥他一眼，“你如果连这些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知道，那也没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阎拙这才不装了，“您情热期将近，不该跟那些人纠缠，要不先离开A区一段时间。”


    “那岂不是会错过很多。”


    阮云初并未立刻作出决定。


    回去路上，阎拙开车，他坐在悬浮车后座，周围被改造成了宽敞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伸手便能操控整辆车内的所有功能，可他却只是将前后座的隐私模式打开，点开了终端里阎拙的体检报告。


    视线扫过第二性征一列中明晃晃的【Beta】，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当初捡到阎拙时，他在医院就做过精密的检查，可不知为何，最近家里的事情太多，他每次看见阎拙的时候总觉得不安。


    在当今这个社会，第二性征几乎已经成为了阶级的象征，alpha与omega拥有腺体，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身体素质都与常人不同，而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还拥有绝对的压制力，契合度越高，压制的效果就越明显。


    而beta不同，他们没有腺体和信息素，没有任何失控的隐患。


    这也是阮云初院中仆人都是beta的原因，他对于alpha的排斥几乎不加隐藏，倘若当初阎拙被他捡到时，浑身散发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或许他会直接将这个人丢回海里，而不是草率地带回家。


    如今再次做过检查，他心中的不安总算消散。


    阎拙是把好刀，既然是beta，留在身边重用也未尝不可，至于对方的真实目的……他并不在意。


    阮家已经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废墟，阎拙图谋的不过一个钱字，他倒是给得起。


    第3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阮云初整日泡在书房。


    他不方便露面，公司事宜还是由陈全代管，每天汇报给他，往常都抱着欣慰的心情，可今天听了小少爷的话，他却是脸色大变。


    “小少爷，您说的是真是假？”


    阮云初淡道：“真的，怎么？你有意见。”


    阎拙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全红了又白的脸，也对小少爷的决定感到诧异。


    “不，只是……您为什么要将这些产业都卖了？”陈全擦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这些都是阮家打下的产业。”


    阮云初微蹙眉头：“陈叔，我没说要全卖，医疗公司不是还留着吗？”


    陈全欲言又止：“可……”


    “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之前是放过话，不会让我母亲留下的产业被旁人吞并，可这些产业是阮家的，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阮云初笑笑，“这些产业，盘支如果想要，您尽管让他们出价，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在他们之中选，也算不上拱手让人，毕竟都是自家人，您说有道理吗？”


    “……”


    饶是阎拙平时没个正型，这会儿也要被小少爷这副不讲理的模样给流氓到了。


    他忍俊不禁，却见陈全沉思片刻，还是叹口气点头。


    “那都听小少爷的。”


    “去办吧。”


    阮云初没再多言，陈全见他态度坚定，也终于没再犹疑，转身离开了书房。


    阎拙立在后面，不住咂舌，“小少爷，你比我想象中还有魄力。”


    守不住的东西，不如直接丢出去让觊觎的人狗咬狗，他之前倒是白替阮云初担忧了。


    阮云初不甚在意地瞥他一眼，唇角微勾，倒是真不见一丝肉痛。


    “不过是一些晦气的东西。”


    -


    阮云初的计划实施后，反响果然不错，从各星各区匆匆赶来的盘支还来不及找阮云初扯头花，便得知了变卖产业的消息，原本同仇敌忾的队伍分崩瓦解，变成了敌对的竞争对手。


    外头一片腥风血雨，阮家却是清净。


    情热期就在这几天，阮云初的情绪肉眼可见变得不太好，他原本因为走不了路，整个人始终是清瘦脆弱的模样，此时就变得更加病恹恹，吃不下睡不好。


    厨房变着花样来，每天还是剩下不少，阎拙看着心急，可小少爷偏偏怪癖多，营养液也入不了口，只能吃新鲜的食物。


    这天陈全回来，还没进门吗，便听见紧闭的房门传出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门上。


    他一怔，推开门，就瞧见那高大的男人蹲在轮椅边上，手里端着清粥，用哄人的语气说着什么。


    奈何轮椅上的人连看也不看他，清隽的眉宇间淌着愠怒。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阎拙死皮赖脸：“你把饭吃了，我立马滚。”


    阮云初脸色苍白，在阳光的映照下，皮肤近乎透明，微蹙眉头，似乎就连嗅到食物的气味都不太舒服。


    见两人僵持不休，陈全还是走了进去。


    “小少爷。”


    阮云初不悦抬眸，可在听见陈全带来的消息后，眸中却散发出了些许难得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