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尘看见了，没说话。


    逛到中午，在一家小馆子吃了午饭。


    徐默行点的菜，苏离尘没意见，他就点了自己想吃的。


    等菜的时候，徐默行忽然问：“阿离，你觉得我变了吗？”


    苏离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徐默行想了想，“你觉得现在的我跟失忆前的那个我，一样吗？”


    苏离尘沉默了一会儿，“有一样的东西，也有不一样的东西，人是变化的，你的性格底色没变，那就是好的，其他的不重要。”


    徐默行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菜上来了，苏离尘给他夹了一筷子。


    “吃饭吧。”他说。


    吃完饭，又逛了一会儿，开始开车回深城。


    高速上，徐默行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今天那个女的，谢谢你。”


    苏离尘专心开车，“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给了。”徐默行说，“说不定我银行卡里的钱都会被清空。”


    苏离尘没说话。


    “你比以前成熟好多。”徐默行说，“我是指，比我记忆里的你，不是说你以前不成熟的意思。”


    徐默行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什么都懂，你好优秀，我……我有点不安。”


    “不要不安，我也不是什么都好，只不过命好，出生在还不错的家庭，受到了还不错的培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罢了。


    如果我出生在你家里，我现在未必有你现在的成就，我们都是小人物而已，你也很优秀，也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我不喜欢你贬低自己。”


    “好吧，我不该这么想，我会尽量转换一下思想的，但是可能很难。”


    徐默行又被恋人这一番话暖到了，又忍不住感慨，“阿离，你怎么这么好啊？我也好幸运，能跟你相恋。”


    “我们互相幸运。”


    苏离尘握了握方向盘。


    因为幸运，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太顺利了，失去的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第26章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五月底，徐默行的复查时间又到了，两人开车去了阳城。


    “我感觉这次我能拆掉石膏了。”


    徐默行坐在副驾上，有点兴奋地跟苏离尘说。


    “应该是，上次医生都说你恢复得很好。”


    “嘿嘿，我学习的进展也还不错，等我脚好了，我就可以找工作了！”


    徐默行觉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那没有了五年的记忆，也没什么。


    他现在基本上都很少问苏离尘——这五年里他们有没有一起干过什么事？他不再好奇他忘掉的五年。


    苏离尘开车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兴奋的徐默行，也跟着高兴。


    “对，很快就不用坐吃山空了。”


    苏离尘的想法也发生了一点变化，以前他从理性的角度思考，还是希望徐默行能恢复记忆的。


    不过这两个月的相处，让他觉得忘掉一些事，也挺好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徐默行是，他是，他们的关系也是。


    ……


    阳城市第八人民医院。


    “恢复得很好。”


    医生看着片子，“年轻人底子好，营养跟得上，家里人也上心，骨头长得快。等下把石膏拆了，接下来可以开始负重训练了，循序渐进，别着急。”


    徐默行坐在诊室里，眼睛亮亮的：“那我什么时候能自己走路？”


    “待会就可以试试。”医生笑了笑，“扶着墙，或者让人扶着，每天走几步，慢慢来。”


    徐默行的石膏拆了，换成了轻便的护具，脚可以开始轻轻点地，扶着东西站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徐默行一直盯着窗外，嘴角压不下去。


    苏离尘开着车，余光扫了他一眼。


    “这么高兴？”


    徐默行转过头：“当然高兴。两个月了，终于能稍微站起来了。”


    苏离尘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徐默行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说：“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徐默行凑过去一点，“我看见了。”


    苏离尘伸手把他脑袋推回去：“坐好，开车。”


    徐默行坐回去，但脸上还是笑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阿离，谢谢你。”


    苏离尘顿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两个月照顾我。”徐默行看着窗外，“吃的喝的，复查陪我，晚上还要听我瞎聊。换个人早烦了，患难见真情啊！”


    苏离尘没接话。


    车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没烦。”


    徐默行转头看他。


    苏离尘盯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好像有点红。


    徐默行愣了一下之后，笑了。


    他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阳光很好，路两边的树绿得发亮。


    回到家，苏离尘把轮椅收起来，扶着徐默行站起来。


    “慢点。”


    徐默行手扶着沙发背，脚轻轻点地，试着往前挪了一步。


    腿有点抖，但能站住。


    他又挪了一步。


    苏离尘在旁边跟着，手虚虚地护在他身侧，没碰着，但随时准备接住。


    徐默行走了三四步，腿开始发软，苏离尘一把扶住他。


    “第一天，够了，慢慢来，医生也说了，不能心急，要循序渐进。”


    徐默行喘了口气，抬头看他：“我是不是走得像老头？”


    苏离尘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徐默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不挺好，返老还童。”


    苏离尘突然想到一个点，自己闷闷笑起来。


    “你干嘛突然笑得这么邪恶？”


    “你现在失忆了，从记忆层面来说，你确实是返老还童了。”


    徐默行瞪了他一眼，“真是无语。”


    苏离尘笑完，扶他坐回轮椅上。


    徐默行坐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忽然说：“等我好了，我们再去一次阳城吧。”


    苏离尘看他。


    “那次是坐着轮椅去的，”徐默行说，“我想站着去一次。”


    苏离尘眼神柔和地看着徐默行，“好。”


    五月三十一号，深城的天气越来越热了。


    徐默行每天坚持走路，从几步到十几步，从扶着沙发到扶着墙，慢慢能在家走一小圈了，其他时间还是要借助拐杖去行走。


    徐默行在家里学习，收到了上班中的苏离尘发给他的消息。


    “默，我晚点回去，今晚你自己吃饭吧，蒋行舟来这里出差，我刚好跟他聚一聚。”


    “好，行舟过来出差几天？要不要请他回家吃顿饭啊？”


    苏离尘看到徐默行的消息，想了想，问了一下蒋行舟。


    “明天默行生日，要不要跟他一起吃顿饭？”


    “我吗？你和他不介意的话，我当然可以。”


    “那今晚我们俩一起吃，明晚跟默行一起。”


    蒋行舟完全没意见，苏离尘才转告了徐默行——那明天一起吃饭，你直接叫张姐做吧，我会早点回去的。


    “okk，好滴。”


    晚上见到许久没见的苏离尘，蒋行舟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my best friend！好久不见了！”


    蒋行舟给了苏离尘一个熊抱。


    “默行真失忆啦？”


    “嗯，所以你明天不要乱说话。”


    “放心吧，兄弟，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其实对默行，我还有点愧疚感，之前那事我挺抱歉的。”


    “是我做错了，问题出在我跟他身上，我们都没怪你。”


    “唉。”


    蒋行舟叹了口气，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算了，不聊这些了，反正我永远支持你。其实默行人也蛮好的，可能距离产生美，我觉得他还不错的哈哈哈。”


    “嗯哼，他要是不行我也不会爱上他啊，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


    苏离尘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目前挺好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持续下去。


    两人不再聊这个话题，蒋行舟跟他说起了自己的事。


    两人都喝了点酒，不过不至于喝醉，苏离尘叫了代驾，回到家，徐默行还没睡。


    “嗯？默，怎么还不睡？”


    “我想着你要是喝醉了，就想办法去接你来着。”


    徐默行现在拄着拐杖是可以走路的，最近感觉手臂肌肉都练出来了一点。


    “还好，我没醉，你困了就先睡。”


    “好，蒋行舟怎么样？”


    “挺好的，工作还不错，唯一的烦恼应该是现在还单身呢，找不到对象。”


    “我如果不是大学的时候跟你谈恋爱了，现在应该也是母胎单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