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行愣了一下。


    “我们吵架？”


    “嗯，吵架吵得很严重，所以你才把我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徐默行想了想，抬起头和他对视，“你出轨了吗？”


    苏离尘视线没有躲闪，“没有。”


    徐默行说：“那我出轨了？”


    苏离尘本来想严肃起来的，被徐默行的话给逗得笑了一声，“也没有。”


    “那我想象不出来是怎样的吵架，才会到分手的地步。”


    徐默行想半天，以他现在的见识和思想，他觉得不可能。


    “可能只是我们少了沟通，你知道的，一遇到问题，我就会逃避，不爱沟通，应该是我的问题。”


    徐默行觉得苏离尘在他眼里几乎是完美的存在，而自己却有诸多问题，他们吵架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只要好好沟通，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徐默行还不懂，沟通的作用是表达和理解，而不是消除差异。


    当两个人对同一件事的感受完全不同——他觉得是小事，你却觉得是天大的事时，沟通可以让他知道“这对你很重要”，也可以让你知道“他真的觉得没什么”。


    但沟通改变不了你们的感受本身。


    感受是真实的，不是说出来就消失了。


    “不是的，我也有很大的问题，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苏离尘皱着眉，他很不喜欢徐默行这么自嘲。


    徐默行被他的话暖到了，牵起他的手跟他十指紧扣。


    “反正我觉得不至于会跟你分手，可能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


    徐默行还反过来安慰他。


    “你别忧心忡忡的了，也许我出车祸前也想打电话跟你和好呢。我觉得我只是在气头上才删了你的联系方式，因为删了也没啥用，你的V信号、QQ号和手机号我背得滚瓜烂熟。”


    苏离尘被他这么一安慰，想到后来的自己，更愧疚了。


    徐默行见安慰不起效，学苏离尘对自己的习惯，就着十指紧扣的动作，夹了夹他的手。


    “别气馁了，我受伤这么重，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再怎么生气，气也该消了。”


    徐默行拉过两人十指紧握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哄他。


    “我也跟你道歉，行不行？我肯定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别生气了。”


    苏离尘只能坦白到这里了。


    苏离尘心里的愧疚稍稍放下，坦白完他就可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了。


    自从徐默行失忆以来，苏离尘很少主动吻他，怕徐默行想起来后会觉得自己不尊重他，不太敢对他动手动脚。


    既然已经“坦白”，苏离尘这次直接吻了上去。


    “唔……”


    刚好徐默行的脚也恢复了很多，只要不太过分，就不会出事。


    “阿离……”


    苏离尘压着他亲，徐默行有点招架不住。


    徐默行感觉苏离尘跟憋了很久一样，饿狼扑食……


    良久，才结束了亲吻，苏离尘没起来，继续压着徐默行。


    徐默行抱着他，现实生活中他不喜欢强势的人，但是在床上，苏离尘强势点，甚至激烈一点，他会更有安全感。


    “所以之前你都在忍着吗？我说你怎么跟大学的时候不一样呢？还以为在一起久了，接吻变成例行公事了。”


    苏离尘知道徐默行察觉到了，但之前一直没说，他“坦白”后，觉得可以说明一下情况了。


    “怕你恢复记忆后生气。”


    徐默行轻笑了一声，“不会生气的。”


    苏离尘躺到他们一起买的大沙发上，把徐默行搂到怀里，“希望你真的不会生气。”


    “不会生气的，生气也只是暂时的，气消了就好了。”


    徐默行拍着他的肩膀，“我的恋人这么优秀，对我这么好，我干嘛要分手？”


    苏离尘沉默了很久。


    徐默行想抬头看他，但苏离尘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


    “阿离？”


    “没事。”苏离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是想抱抱你。”


    徐默行笑了一下，乖乖趴回去。


    电视里还在放什么，他没注意。


    他听着苏离尘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闭上眼睛。


    苏离尘抱着他，看着电视屏幕，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苏离尘承认自己的卑劣，他合理化了自己的行为。


    他心里想的是：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还会这么想吗？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是一个卑劣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私欲。


    我想尊重你，但……就当是我照顾你的报答好吗？


    我想趁着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再靠近一点。


    我知道将来可能会后悔，但我现在就是想要。


    我明知道不该，但我还是想要。


    我趁人之危。我就是趁你什么都不记得，想再拥有你一次。


    你以后想起来，可以恨我，可以揍我，但我从始至终只有你，我没有出轨，没有涉及到第三个人，但我对未来的你不够尊重。


    但现在，我就是要！


    反正我已经坦白了，哪天你想起来，想到我照顾你这么久，也许是有可能原谅我的。


    苏离尘也睡了过去。


    第34章 改变


    那天晚上之后，徐默行觉得苏离尘跟这几个月他失忆以来对比，有了点变化。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变，是细小的、藏在日常里的——他看徐默行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也有爱意，但比较克制，现在就更外放了。


    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以前总是给徐默行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现在很少了。


    徐默行感觉到了，总的来说，就是觉得苏离尘好像……不那么绷着了。


    他以前比较克制，很少对他做亲密的事，连亲吻都要徐默行隐晦地表现出想亲昵的时候，他才会主动。


    但现在变成了经常动不动就牵他的手，亲他的脸颊，额头，手背，还经常跟他接吻，动不动就摸他。


    今天上班回来，这人吃完饭后又开始对徐默行上下其手了。


    徐默行对苏离尘完全没什么抵抗力，他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是太过分，徐默行都只会完全配合。


    “哈……”


    徐默行忍不住发出声音。


    “默，你真的好敏感，我好喜欢。”


    苏离尘把恋人压在沙发上，抱着他。


    “……”


    徐默行没说话，心想：“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是个体差异，我也没办法忍住啊。”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阿离。”


    “嗯？”


    “你会不会跟你的好兄弟谈论我……额……有点特殊的身体？”


    苏离尘抬起头，严肃地看着他，“我疯了吗？我怎么可能跟兄弟聊和对象的亲密之事！”


    徐默行努了努嘴，“我看那些男的都会聊，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我那三个舍友也会给班里的女生打分，有对象后就聊那方面进展到哪里了……”


    “我不会！我只跟你聊这个，这些话题对我来说仅限于我们俩之间才能聊。”


    “那就好，不然哪天我发现行舟知道我这么私密的事，我肯定会很崩溃。”


    “我知道，我不会的。”


    苏离尘亲了亲他。


    徐默行这才放心，被恋人抱着，脑子里在复盘找工作的事。


    他找了差不多一周的工作了，没有找到满意的，还在找。


    一开始他挺有信心的。


    大学毕业，严格算起来，他有了一年的工作经验，因为他记起来了毕业第一年的事，他对工资的要求又不是很高，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但简历投出去之后，大多都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几个面试，但都不怎么样。


    在招聘软件里聊得好好的，他也优先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们了，但一到线下，就换了个说法了。


    他们的嘴脸不至于完全变了，但好几个都是笑里藏刀，笑着挑刺。


    没有收入，又找不到工作，徐默行有点焦虑了。


    “怎么了？不说话。”


    “找工作不顺利，有点焦虑。”


    苏离尘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按以前，他是不会怎么过问的，一般就只说一句：“总会找到的，没必要焦虑。”


    但这次不一样了，苏离尘想了想，问他：“面了几家公司了？这几家公司里，你最想去的是哪一家？”


    徐默行面了四家公司，也跟苏离尘说了自己最想去的公司的名字。


    “是艾茉路的那一家吗？”


    “嗯。”


    “我好像有个朋友的朋友是这家公司的，我问问。”


    苏离尘掏出手机找人问，徐默行还在担忧呢，“会不会不太好，麻烦人家，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说是帮朋友打听一下，不会把你捅出来的，你就当听八卦好了，不用有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