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因为所谓的爱就洗白了吗？


    徐默行看着他，苏离尘亲了他一口。


    “麦聪就是那样的人，他都没伪装过，那个女生知道，但还是选了。”


    徐默行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好蠢。


    “你不能替别人做决定，也不能替别人难受，更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和视角去代入很多事，没有意义，徒增烦恼而已。”


    这并不只是徐默行的通病，很多人都这样。


    徐默行点点头，“我错了，我好蠢，你骂我吧，我把她想得太好了，我以为她被麦聪骗了。”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你不是把她想得太好了，你是习惯把人往好了想，但却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徐默行总是替别人难受，共情能力太强，又以自己的视角看问题，很容易被伤害的。


    同事被欺负了，他跟着生气。朋友分手了，他跟着难过。看到刘惠仪跟着麦聪，他想着要不要告诉她，担心人家被骗。


    这些都是他内心的投射，因为他以前过得不好，但他选择了善良，希望别人不要跟他以前一样，过得那么糟糕，其实本质上就是想救以前的自己。


    “你才是那个单纯的傻子，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她选这条路，不是被骗，是想要。你替她难受，她不需要。”


    他想起自己以前，总是替别人难受。


    但刘惠仪不需要，她选的就是这条路，以后因为这个选择她要承担的好坏，都是她该承受的。


    对这种人伸出援手，是对自己的残忍。


    走了一会儿，徐默行忽然问：“你跟麦聪做朋友，真的不会难受吗？”


    “不会，朋友有很多种，他不是我的挚友，他是他，我是我。他做什么，是他的事。”


    徐默行有点懊恼，“你能分得这么清？”


    苏离尘看他，“分不清，难受的是自己。”


    徐默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分不清。别人的事，自己的事，搅在一起。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也管。


    最后谁都不高兴。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苏离尘能跟麦聪做表面朋友，他不行。


    因为他做不到“分得清”。


    别人难受，他跟着难受。


    别人受伤，他跟着疼。


    别人选错了路，他想把人家拉回来。


    可人家不想被拉。


    人家选的就是那条路。


    他有点懂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那样去共情。


    不是所有的难受，他都得接着。


    这不是善良，也不是热心，这是不断地在伤害自己。


    回到酒店，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休息。


    徐默行思来想去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往苏离尘那边靠了靠。


    苏离尘没睡着。


    “怎么了？”


    徐默行小声说：“没什么。”


    苏离尘伸手，把他揽过去。


    黑暗中，徐默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想着：


    他那时候喜欢苏离尘，是因为觉得他很成熟稳重，但喜恶同因，有时候也会觉得，苏离尘有点冷漠。


    现在他才发现，不是冷漠，是界限。


    是保护自己，也不越界去碰别人。


    他学不会这个，他可以慢慢学。


    第50章 人不屑于谈论自己不向往的东西


    接下来的旅程，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他们提前一天回了家。


    旅游结束那天，两个人坐在高铁上，徐默行靠窗，苏离尘靠过道。


    窗外的海越来越远，慢慢变成了山，变成了田，偶尔过隧道，再变成了城市边缘灰蒙蒙的建筑。


    过隧道的时候，徐默行感觉耳膜有点不舒服，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


    徐默行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怎么了？”苏离尘问。


    “不想回去。”


    苏离尘没说话。


    徐默行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你说，人为什么要上班？”


    “为了养活自己，为了自己的欲望，如果有钱，或者有别的谋生，也可以不上班。”


    “伤心。”


    苏离尘看他假期还没结束就开始难过了，忍不住伸手捏了他现在已经被养得有点肉的脸。


    徐默行消停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跟苏离尘聊天。


    “今年就没假了，下次放假就是元旦了。”


    徐默行在对着手机的日历看法定节假日，嘟囔了一句。


    “元旦去凑热闹吗？”


    “凑什么热闹？”


    “跨年活动。”


    “去！”


    又有一个盼头了，徐默行满意了，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铁又进隧道的时候，徐默行耳膜又有点不舒服，又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


    徐默行半睡半醒，感觉肩膀上多了点重量——苏离尘也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


    他没动，也没睁眼，两人头靠头睡了过去。


    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哪儿都没去。


    徐默行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苏离尘也不催他，靠在床头看手机。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亮线。


    徐默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离尘腰侧。


    “不想上班。”


    苏离尘没搭话，抚摸着他的头，看手机。


    徐默行在苏离尘轻轻地安抚着又睡着了。


    苏离尘看着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伸手按了按。


    没按下去，又按了按，还是没按下去。


    徐默行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把他的手拍开了。


    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响。


    苏离尘手机上有人发来了一条消息，苏离尘点进去一看，是周平发的。


    语气很“客气”——“苏哥，印度那个客户的事，老板说让你再跟一下。”


    苏离尘懒得回，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手背上。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道慢慢移动的光，等它从手背爬到指尖，再滑下去。


    徐默行还在睡。


    回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早上卧室里会陆续响起徐默行的四五个闹铃，基本上间隔十分钟就响一个，叫醒的，再次叫醒的，提醒快出门的，一定要出门了的。


    有了徐默行的存在，苏离尘都不需要调闹铃了。


    地铁永远那么挤，公司里永远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


    周一上午，徐默行在工位上整理报表，小柯从洗手间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徐默行问。


    小柯没说话，坐下来，敲键盘的声音比平时重。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有人在传咱俩的闲话？”


    徐默行愣了一下。


    “什么闲话？”


    小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说咱俩搞办公室恋情。”


    徐默行愣住了。


    他和小柯？


    他俩就是中午一起吃个饭，偶尔聚一起聊聊天，而且他俩都是有对象的啊。


    这也能传？


    “谁说的？”


    小柯往那边努了努嘴。


    徐默行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坐着之前他刚入职那时候，为难过他的那个男同事。


    赵英运，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脸上带着笑，一看就知道不是和工作相关的。


    “他怎么说的？”徐默行问。


    “开玩笑呗，说什么‘你俩天天一起吃饭，是不是有事儿啊’。”


    小柯学着他的语气，“她还跟别人说，说看你们俩走那么近，肯定有问题。”


    徐默行没说话。


    他想起之前这人怎么为难他的，他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嘴巴不饶人，不是有意的呢。


    后来苏离尘教他，他也问回去了，赵英运就消停了。


    徐默行一般没有什么工作需要和赵英运对接，他找钟大姐和部门领导就好了，两人也就一直相安无事。


    没想到是一直怀恨在心啊？明明是他自己先刁难徐默行的。


    看来赵英运就是又蠢又闲，都是无产阶级，就这么点工资，又不是两三万一个月，有什么好斗的？


    老板巴不得你们这群打工的内斗呢，分化你们，老板才好管理。


    他心里冒上来一股火，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理他。”他说。


    小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干活了。


    中午他俩依旧一起吃饭。


    下午一上班，徐默行思来想去，先跟苏离尘吐槽了赵英运几句。


    “今天那个经常跟我抱怨自己男朋友的饭搭子跟我说，那个我一入职就一直为难我的赵哥传我和我饭搭子的恋情。好低劣的人，又闲又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