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行皱了皱眉，“真为他老婆感到不值。”


    苏离尘没说话，反正他赞成林远老婆的做法。


    出轨是原则性问题，在苏离尘这是过不去的，很明显，在徐默行那里也是过不去的。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能够凭借礼义廉耻克制自己、忠诚于伴侣；发情就找人交配，那是畜生。


    “我说我和我对象决定丁克，也不摆喜酒，他竟然说没事，反正七八十岁我反悔了都还能生，意思是我可以背叛我对象呗。”


    “他都出轨了，还不想离婚，舍不得家里好用的老婆，又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他有这种思想很正常。”


    徐默行和苏离尘讨论起丁克的问题来，“你说那些丁克夫妻，有些男的五六十岁突然反悔，抛弃老婆，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他老婆会怎么想？”


    “那就看他老婆是真的要丁克还是觉得为了老公丁克的了。”


    徐默行没听懂，看着正在专心驾驶的苏离尘。


    苏离尘开口解释。


    “有些人觉得丁克夫妻中的妻子很容易吃亏，这种思想本身就是觉得老婆决定丁克是为了丈夫，是委屈自己的表现。


    但是如果妻子本身就是要丁克的，又恰好因为丈夫也丁克，他们合得来所以选择结婚，那哪怕她老公五六十岁反悔了，这跟她也没有很大的关系，她不需要有什么牺牲感，只需要离婚就可以了。


    因为她老公丁不丁克，她都是要丁克的，他们只是一起同路了一段时间，而在五六十岁的时候，因为思想分歧，无法同路了而已。”


    徐默行若有所思，“所以要自己为自己负责，不要把选择压在对方身上，选择丁克不是为了对方，而谴责他人心里会更好受。”


    徐默行转念一想，“但是那个丁克丈夫好处也太大了吧，想反悔就反悔，可是女方已经不能重来了，从生理上来说，女方还是吃亏了。”


    苏离尘笑了笑，问了句。


    “丁克丈夫五六十岁反悔，离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你已经不能生了，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甚至再找一个同样丁克的男人或者女人搭伙过日子VS跟你育有孩子的丈夫出轨或者反悔后离婚，又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如果你是那个女方，你怎么选？”


    “我选丁克，好歹没孩子，能潇洒过日子。”


    徐默行想通了。


    “那不就是了，不要觉得自己吃亏，生理差异就是这样的，难道生了孩子就不吃亏了吗？生孩子的风险也是很大的。


    做选择前就要考虑好，为自己负责而不是把期望压在别人身上。”


    回到家，徐默行换了鞋，坐到苏离尘旁边。


    苏离尘伸手，把他揽过来。


    他靠在苏离尘肩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徐默行开口，“还是不太适应大学最好的朋友变成了这样。”


    苏离尘没回答，他的手放在徐默行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徐默行没再说话。


    他想起林远说“人是会变的”时候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不在乎，是那种——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表情。


    他闭上眼睛，“阿离。”


    “嗯？”


    “你会变吗？”


    苏离尘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


    徐默行睁开眼睛，抬头看他。


    苏离尘也在看他，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的平静，是真的平静。


    “我不想骗你，我不知道。”


    苏离尘以前把徐默行弄得心灰意冷。


    他真的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又因为徐默行太依赖自己，又因为徐默行的一些习惯一些特点而又把徐默行弄得心灰意冷。


    徐默行看着他，看了几秒，又靠回去。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觉得我是很善良很正义很诚实甚至挺开朗的人，但显然我对自己的了解不够深。”


    苏离尘没说话。


    他的手放在徐默行后脑勺上，没动。


    十二月，深城终于开始每天都要穿外套了，路边卖烤红薯、炒板栗的摊子又出来了。


    期间经历了苏离尘的生日，苏离尘的生日在农历十一月。


    他俩都是过农历生日，刚好苏离尘的生日在周末，徐默行下厨，做了很多吃的。


    苏离尘父母也会给他打电话，给他送生日礼物。


    “儿子，今年也跟对象一起过生日吗？”


    “上周末不是提前回去跟你们一起过了吗？”


    “哦对，妈妈都忙忘了。”


    苏离尘完全不生气，因为他父母确实很忙，也不是不上心，至少每年都记得给他打电话和送礼物。


    每到那个时候，徐默行就要摆谱。


    “我是你哥哥，我大你好几个月，叫哥哥。”


    “哥哥，你今晚准备好了吗？我要找你要我的生日礼物了。”


    “你每年都要这个，能不能有点新意啊？搞得好像我对你很不上心一样。”


    “我最想要的就是上心啊，我每年都想要这个。”


    “……”


    徐默行没话说了。


    从他俩在一起开始，反正徐默行想起来的那四年，每年苏离尘生日，徐默行都得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他。


    想不起来的那三年，估计也是。


    要这么多年都要不腻，也是很厉害了。


    元旦前一周，大学好友群里开始热闹起来。


    不是班群，班群一毕业就没人说话了，是有苏离尘和徐默行都在的好友群。


    有人在张罗聚会，说三年没见了，趁假期回学校聚一聚。


    响应的人不少，有的说带孩子来，有的说开车来，有的说请不了假。


    徐默行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犹豫了两天，问了下苏离尘。


    “你想去？”苏离尘问。


    “嗯，很久没见了。”


    “那就一起呗。”


    徐默行等的就是这句话，开心地在群里接了龙。


    第57章 老朋友见面


    元旦那天，他们一起出门。


    今天还挺冷，不过天气挺好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地上，像一层没摊匀的蜂蜜。


    徐默行和苏离尘没开车，一起搭地铁回了母校。


    节假日，地铁上人流量也很大，两人站在角落里聊天。


    “好久没见他们了，群里现在也很少聊天了，偶尔有人发个老照片，大家聊几句又回归沉寂了。”


    “工作后，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家庭上了，我们这种朋友只能说偶尔联系了，平时可能只联系挚友或者在工作中交到的朋友了。”


    “对啊，那我有点惨了，我没什么挚友，朋友都是一段段的，现在林远也变成这样，就更没朋友了。”


    “有什么关系？有没有挚友，人都是孤独的，你有点自己的小社交圈就可以了。”


    有很多年的朋友固然幸运，但没有就丢人吗？


    不丢人，也不比有挚友的人低一等。


    大学的时候，他们这个群每天都99+，后来都不怎么聊了。


    这次是陈鹏飞起的头。


    他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学校旁边那家烧烤店的定位，配了一句话——元旦回不回？三年没聚了。


    大家纷纷响应。


    徐默行想到这里，掏出手机，看了下大家的朋友圈。


    “陈鹏飞是不是胖了？看他朋友圈，脸圆了一圈。”


    “嗯。”


    “周旭好像换工作了，在做什么？”


    “跨境电商。”苏离尘接了一句。


    徐默行看着他：“你怎么都知道？”


    苏离尘笑了笑，“因为我会看朋友圈。”


    对苏离尘来说，了解这些东西有助于人脉和资源的利用，而且工作上加的那些人偶尔也要通过点赞维护一下关系，所以他会时不时地看一看朋友圈。


    徐默行就不会看。


    因为朋友圈基本上都是精装修，看这些会引起他的焦虑，觉得别人好像都过得好光鲜亮丽，但是自己怎么收入还是这么低，过得如此不堪，所以他很少看朋友圈。


    两人边聊边换乘，换乘了三条线后，终于到了学校的那个地铁站。


    出站的时候，徐默行看见对面的商业街又换了一批店。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没了，变成了一家卖炸鸡的。


    卖烤冷面的推车也不在了，那个位置现在停着一辆共享单车，车筐里塞满了传单。


    大学的时候，共享单车还要押金呢，两三百，对徐默行来说，是一笔不少的钱。


    幸好徐默行每次骑完都要把钱退回来，他总觉得不安全，所以当时暴雷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这个困扰。


    “外面变化还是挺大的。”


    苏离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一踏进学校里面，倒是慢慢有了熟悉感。


    这会儿是紫荆花的盛开期，很多大学都种了紫荆花，徐默行有怀疑过，是不是G省这边每所大学都有一条“紫荆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