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还是那个样子。


    周平还是那副嘴脸，周成志还是那个和稀泥的态度。


    印度客户的款快一年了，收不回来也不合作了，周成志在会议上，把责任归咎到苏离尘身上。


    “小苏啊，印度这个客户你做得不对啊，没把款收回来，得拉个更大的客户才能弥补这份损失了。”


    “周总，这毕竟不是我的客户，从合同签订、第一批货发出，到没收回尾款就给了第二批货，第二批甚至连定金都没收，这一切都没有经过我的手。


    而且之前您和周平找我，让我帮帮忙的时候，我也说了，我只能尽力，很大概率是追不回来的，您也说尽力就好的，怎么现在变成我需要弥补这个损失了？”


    周成志被下了面子，笑容僵硬了一瞬。


    毕竟是全体业务在场，周成志作为老板，在公众场合批员工，为的就是员工不敢当众反驳。


    他没想到苏离尘平时这么圆滑的人，会这样子干。


    周平这时候出来说话了。


    “苏哥，你业绩再好，也要懂得尊重领导吧？态度不行，能力再强也没什么用啊。”


    苏离尘完全不生气，反而还笑着看向周平。


    “谢谢你认可我的能力强，你也得努力努力啊，我老被要求给你帮忙倒是还好，但你一直浪费周总的良苦用心，就不好了。”


    有几个入职不到一年的业务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知道周平是周总的亲戚，但新来的业务还没能深刻感受到老板到底有多拉偏架。


    总有人觉得只要自己业务能力强，能做成公司的销冠，不说能在公司横着走，老板好歹也是要敬他三分的。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生活不是爽文，现实中的某些老板，除了公司利益，还在乎个人权威、控制欲、安全感等东西。


    有些老板宁愿公司赚少一点，也不愿意承认“我的成功靠的是你”。


    公司的规模和老板的格局，从来就不成正比。


    一个公司能做大，可能是踩中了风口，可能是资源垄断，可能是时代红利，但不一定是老板有容人之量，而周成志也不是个有格局的人。


    如果是之前，苏离尘是懒得争嘴上的胜利的，该他拿的钱他能拿到手就行，但他现在情路不顺，心情实在说不上好，既然他们撞他枪口上，那他也就忍不住开枪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很难不迁怒啊。


    周成志暗暗给苏离尘记了一笔，但还是不得不把一个难缠的大客户分给他跟进。


    难度大，时间紧，除了苏离尘，他知道没人能胜任。


    周平这个显眼的又看不惯了，在会议上主动请缨，“周总，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周成志知道周平不行，其他客户就算了，这个周平确实不行。


    再加上印度客户的事，周成志虽然嘴上是在谴责苏离尘，但他心里也知道是谁的问题。


    这种大客户怎么可能还敢交到周平手上？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离尘。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周平不行，你来。


    苏离尘明白周成志的意思，没等他开口，就出声了。


    “周总既然信任我，那还是我来吧。”


    就当是刚才当众驳周成志面子的弥补吧。


    苏离尘知道，周成志喜欢看周平和自己杠上，让其他人站队，防止底下的人全部抱成一团，同时又希望存在几个小团体，以便互相牵制。


    周成志不喜欢同事之间和睦相处，这不利于老板的管理。


    至于苏离尘接这个客户，不是他想接，是他知道周平接了会搞砸，最后擦屁股的还是他。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来。


    他加了一小时班，把方案框架搭好了。


    关掉电脑的时候，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很安静，他站起来看向窗外，外面灯火通明，但他却觉得很孤独。


    他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


    他和徐默行分手后，明明也独自生活了那么久，而且苏离尘本来就是个独生子，他从未产生过孤独感。


    他是可以一个人生活的，但是这次和徐默行分开后，他经常会因为周围的环境、某个场景或者某个画面而感到孤独。


    也许之前他都觉得能挽回徐默行，而这次他已经完完全全意识到，自己无法挽回他了吧。


    苏离尘手里提着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快餐开了家门，他把灯打开，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好安静，好孤独。”


    此刻他内心只有这个想法。


    苏离尘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房间里很安静，他安静地吃完饭，安静地收拾完打包盒。


    他今天回到家，特别想第一时间就和徐默行说说话。


    他想跟徐默行吐槽一下他的傻逼老板，傻逼同事，他想起上次和徐默行说的时候，徐默行听完也跟着生气，最后还说——干得不开心就离职，我可以养你一段时间。


    但他不能了，他打开手机，手指直接自动翻开和徐默行的对话框，点击文字输入框想打字，最后又取消了输入，退出了对话框。


    这是他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都会干的事。


    过去的甜蜜一直在反复提醒他，他失去了多好的爱人，他因为过去的幸福而感到痛苦。


    被他一直惦念着的人，倒是很平静。


    徐默行最痛苦的阶段早就过去了，他现在很少想起苏离尘了。


    所以说嘛，只要苏离尘不出现，他就能一直平静轻松地活下去。


    上班忙工作，下班忙生活，生活有滋有味，工作基本顺心，他非常喜欢现在的状态。


    偶尔睡眠不足，情绪容易暴躁，这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苏离尘拒绝沟通，和挚友吐槽自己的那些事。


    过去的伤害依旧让他伤心、难过，但都是短暂的。


    睡饱了，情绪好了就能马上安慰自己，都过去了，向前看！


    周末他会赖床，生物钟让他依旧八点左右就醒了，但他就喜欢在床上赖着，不起来。


    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他才会一股脑爬起来煮面，捧着锅窝在沙发上边看视频边吃，房间里明明只有他自己，但一点也不显安静。


    因为徐默行经常自言自语，还有视频外放的声音，他非常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徐默行每天都发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记录自己的生活。


    面煮咸了他也要记录，面煮得好吃他更要记录，偶尔还会吐槽一下同事，还会每周都分享一首自己本周最爱听的歌，方便以后自己想听的时候直接在朋友圈就能听。


    周末是徐默行的搞卫生时间，吃碗面，他开始边哼歌边搞卫生。


    手机放在旁边，有个消息提醒。


    快乐小马：星星，清明三天假，我想去深城旅游，能不能去借住你家？我们来个面基怎么样？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呢，借这个机会见一见怎么样？


    第93章 优先自己的感受


    徐默行搞完卫生，看到快乐小马的消息，倒是没什么抗拒。


    他们当网友好多年了，有互相发过照片，也视过频，但是没真正见过面。


    “你不是说不想面基吗？说面基容易影响纯洁的友谊。”


    “这不是想去旅游又想省酒店钱嘛，还能顺便见见认识了九年的网友，多好啊？”


    “我ok啊，你来吧。”


    徐默行爽快答应，反正他这个出租屋的沙发是可以放平做床的，到时候他自己睡沙发，让快乐小马睡床好了。


    自从确定要面基后，两人聊天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


    聊旅行攻略，聊生活。


    “唉，我都单身一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对象了。”


    “单身挺好的啊。”


    徐默行漫不经心地回他消息，接着计划旅游期间的行程。


    “来，看看，到时候一起吃这些店吧？”


    “可以！”


    快乐小马爽快同意，继续聊单身的事，“单身是挺好的，但我还是想谈恋爱，主要是我有那方面的需求。”


    “……”


    徐默行没接话，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晚上看海绵宝宝和臭屁他们俩有没有空，一起打游戏吧？”


    “嗯，可以。”


    九点多才凑齐人，四个人打了一个小时。


    “洗澡睡觉了，老了不能再熬夜打游戏了，不然明天上班没精神。”


    臭屁提出要结束游戏，其他人顺势响应。


    “okok，大家拜拜。”


    徐默行退出游戏，也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徐见晴打来电话。


    徐默行正在吃午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清明回不回家？”


    徐见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干脆利落，和以前一样。


    “不回。”


    “又不回？去年就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