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这件衣服我没见过，他什么时候买的？是网购还是和别人逛街一起买的？难道是和那个暧昧对象一起买的？”


    想到这里，苏离尘拳头都攥紧了，但想到自己没资格吃醋，手又无力地松开了。


    “默今天是自己来的，说不定他俩已经分手了呢？”


    苏离尘在心里阴暗地祈祷徐默行已经和那个男的分了，“不，说不定都没在一起，暧昧对象而已，不合适就拒绝，不算谈恋爱！那个男的看照片就感觉不是什么细致的人，说不定经常惹默生气……”


    快乐小马还没见过苏离尘，但已经被苏离尘贬得一无是处了。


    嫉妒使人无礼。


    苏离尘心安理得地编排快乐小马，反正他只是在心里骂一下，又没有表现出来，还要怎样？


    只要是个人就有阴暗面，有光就一定有暗，这点没什么好否认的。


    苏离尘看着徐默行的脸，对方在专注地看新郎新娘，时不时跟着笑一笑，鼓鼓掌。


    “默笑起来能看得到鱼尾纹了，好可爱，说不定再吃胖一点，脂肪就把皱纹填平了。”


    “是啊，我们都28了，再几个月就29了。不过具体到月份算年龄的话，我还没到28，默大我七个月。”


    苏离尘太久没看到徐默行，现在看着看着入迷了，根本没心思看婚礼的主角们。


    中途，徐默行打开V信回了一下朋友的消息，视线不经意一扫，和苏离尘不小心对视了一眼。


    徐默行很快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但苏离尘没避开，又看了徐默行一会儿才把自己的视线移向新郎新娘。


    再过了一会儿，开始上菜了。


    大家边吃饭边聊起天来，他们这桌是大学组，基本上都是在聊过去、家庭或者工作。


    某某大厂又大裁员了，某某赛道不行了，夕阳产业。


    苏离尘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慢嚼着，没怎么接话。


    徐默行也在吃，吃得很慢。


    他注意到苏离尘夹菜的时候，筷子伸到一道清蒸鲈鱼那边，夹了一块肚子上的肉。


    那道菜离他有点远，苏离尘夹完，把鱼转了一下，让鱼肚子朝着徐默行这边。


    他没说话，也没看徐默行。


    徐默行看见了，没动。


    过了一会儿，苏离尘压低声音，凑过来一点：“那个鱼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苏离尘本来想给他夹的，又怕徐默行嫌弃他夹的，只好开口问了。


    “好。”


    徐默行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很嫩，还能尝出鲜甜味。


    “好吃吗？”


    “嗯，很新鲜。”


    苏离尘听到了徐默行的回应，心里有点欣喜。


    饭桌上其他人还在聊天，话题转到创业上。


    有人说现在不是好时机，有人说风口过了，做什么都难。


    陈鹏飞转头看苏离尘：“诶，离尘，你今天穿这么正式，是刚忙完工作赶过来的？”


    “嗯。”


    苏离尘一边应付他们，一边给徐默行推荐他可能喜欢的菜。


    “离尘还在那个公司吗？好像一毕业就在那工作了吧？好多年了，能在一个公司待这么久，我是真的佩服。”


    说话的是一个平均两三年跳一次槽的朋友。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有人就喜欢隔段时间换个环境，有人觉得利益足够就能一直待着。


    没有对错，只是在乎的东西不一样而已，没有完美的工作，找到折中合适的，自己能接受的就好。


    “不，我离职了，现在在自己单干。”


    苏离尘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告诉他们了。


    “哇，所以离尘自己当老板了？看来做业务真的好容易赚大钱啊，才二十几岁都能自己出来当老板了，不像我，每个月只能拿点死工资，饿不死吃不饱的。”


    徐默行皱了皱眉，话不是这么说啊，每个岗位都不容易，觉得人家赚得多，但人家背负的东西你未必能承受，也未必干得来。


    这种人在不同岗位之间，往往只看到对方的“轻松”，而看不见对方的“苦”。


    表面上是在羡慕苏离尘这么快就能创业当老板，实际上是在传递一个潜台词：“你凭什么不费力就存了这么多钱？这不公平。”


    这句话的底层逻辑，是在否定苏离尘的劳动价值，暗示苏离尘的工作没有技术含量，他的高薪是“白捡”的，而不是他应得的。


    这让徐默行感到愤怒，因为它抹杀了苏离尘在业务能力上所有的钻研、加班和解决问题的煎熬时刻。


    第113章 闷声发大财


    业务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挣到钱的，多的是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几个钱的业务。


    苏离尘一开始刚毕业的时候，也很辛苦，经常大半夜还在回消息，只是后来业务稳定了才没那么辛苦了。


    那人还在说：“我这个工作真的好穷，基本上就是月月光，还辛苦，还经常要加班。”


    饭桌上已经有人在附和：“对啊，想赚大钱早点创业，还是做业务会快点。”


    苏离尘没说话，依旧在吃饭。


    徐默行看他不说话，忍不住为他说了句：“话也不是这么说，当业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那么容易赚钱的，离尘拉客户的时候也很辛苦。


    你们要是羡慕，真觉得那么轻松，可以自己转行去当业务啊，反正我是不爱当业务，不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这些都是要有对应的能力的，不要轻易否定别人的努力行吗？”


    场面有一时的安静，陈鹏飞出来缓和气氛：“对啊，别乱否定别人的努力，我也算是业务岗，也没赚到几个钱，一辈子就是打工命，赚不到几个钱。”


    其实陈鹏飞也谦虚了，他的工资也还可以。


    大家默契地转移了话题，陈鹏飞和徐默行碰了碰杯：“我们默行还是那个默行，平时随和好说话，离尘的事除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依旧是护犊子啊，你俩简直比亲兄弟还互相维护。”


    徐默行喝了口酒，没说话。


    其实徐默行以前不太敢这样直接在这种场合下驳别人的面子，顶多就是委婉地为苏离尘说几句话。


    但现在他激进了很多，也不在乎别人说他低情商，如果委屈自己才是高情商，那他不需要这种情商。


    再者，优先给别人难堪，让别人不舒服的人就高情商了吗？


    苏离尘被徐默行维护得心里特舒坦，笑了笑，顺着陈鹏飞的话说：“我们默行一直很棒啊，朋友就该交这种的。”


    徐默行拿起筷子吃东西，努力克制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因为苏离尘一句话就脸红吧？


    主要是有点羞耻，明明都分手了，还见不得别人“欺负”苏离尘，人家被调侃的当事人都没说话，他就忍不住护犊子了，感觉自己有点越界了。


    陈鹏飞趁机和苏离尘聊了起来：“你创业多久了，现在做得怎么样？”


    苏离尘放下筷子，说：“还行，刚起步，不好做。”


    有人问具体做什么，苏离尘简单说了几句。


    徐默行坐在苏离尘旁边，看似不感兴趣专心吃饭，实则竖着耳朵专心听。


    苏离尘说得不多，语气也很平，不像是炫耀，更像是诉苦。


    “其实我也不想创业，不过在公司发生了很多事，再干下去也没意思，换个公司可能也就那样，就出来干了，也算是逼不得已吧。


    说是创业，其实也只是自己单干，什么都要自己做，一个人干了全公司的活，挺累的。”


    苏离尘不想炫耀什么，这种场合，适当地抱怨一下，才能让其他有心之人心里平衡一点。


    做人不能太高调，苏离尘奉行的是闷声发大财的处事准则。


    看似都是朋友，但是有时候无缘由的嫉妒会让一个本来看似正常的人变得面目全非，不要挑战人性。


    绑架、入室偷窃也有很多是熟人作案。


    朋友的成功，比自己的失败更让人难受。


    但当一个和自己起点差不多、经常聊天“知根知底”的朋友赚了大钱，这种比较就会变得非常直接、贴身。


    它会对自我价值产生一种直接的冲击——“他凭什么行，我不行？”


    这种不甘和焦虑，很容易异化成嫉妒。


    嫉妒的本质，不是恨对方过得好，而是恨自己过得没他好，从而觉得命运不公。


    所以朋友的嫉妒比陌生人的嫉妒更恐怖。


    桌上有人附和了起来。


    “确实，打工就是受气，收入高了也只是高级打工人，依旧受气，我有时候都想着去摆摊算了，至少气是我的客户给我受的，而不是跟上班一样，甲方给气受，还得受同事的气。”


    大家又开始吐槽起工作中的奇葩同事。


    苏离尘没再往下说，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吃了起来。


    徐默行听到苏离尘这么说，完全把他的话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