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尘眼神柔和地看着徐默行，轻柔地开口：“我知道不可能就这样轻飘飘就过去了，你想说什么都没关系。”


    徐默行抿了抿嘴，才继续说：“我不知道能否真的接受你，因为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不可能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那件事在我心里很难过去，不是你道歉了，我嘴上说原谅你，就真的过去了。


    我现在可能想起来情绪波动不会跟以前一样那么强烈，但是那件事对我造成的心理阴影依旧存在，我不可能和以前一样那么真心地对待你。”


    苏离尘一直看着徐默行，嘴唇带着一丝丝包容理解的笑意。


    徐默行有这种顾虑太正常了。


    虽然苏离尘决定和旧人谈新恋爱，但是过去的伤害是存在的，他非常理解徐默行可能会有反复，但是他会努力让徐默行的心理阴影变得越来越小的。


    “当然了，这些我都能理解，这非常正常，我也不会觉得我都道歉了，你也愿意让我追你了，你还要怎样？我不会这么想的。”


    徐默行看向带着笑意的苏离尘。


    苏离尘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哪怕你最终没有答应我的再次追求，也没关系，尽管到那时我会很难过，但我会努力尊重你最后的选择。


    就算不喜欢，吊着我也没关系，玩弄我的感情也可以，这次你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徐默行垂下眼眸。


    “别瞎说，我不想变成以前的你，不能因为想让你感受曾经的我的痛苦就变成以前的你。”


    “你看，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们俩是不同的个体，性格也不一样，你不想因为曾经受到的伤害就报复回来，但我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要害怕自己会变成以前的我，因为你不会，你只会拒绝我，删掉我，完全把我丢出你的世界外。”


    徐默行有点犹豫：“如果我最终还是接受不了，你真的不会变成怨恨吗？说我给了你机会最后又让你失望。”


    “当然不会，你当我是什么表演型人格吗？我只会感谢你再次给了我一个机会，最终你还是无法接受我，那也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行吧。”


    徐默行决定随便他了，反正自己现在也不是特别反感他，如果实在不行，就早点跟他说，早点结束，也挺好的。


    “真的？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了？”


    “嗯，不保证成功。”


    “没关系，成功与否是我能力的问题。”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离尘沉浸在能有机会的巨大欣喜中，徐默行在想要不要送他生日礼物。


    人家生日都过了才想起人家的生日，送迟到的生日礼物会不会有点尴尬？


    徐默行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当不知道得了，但人家还费尽心思给他送了耳机……”


    想到这里，徐默行问了还在傻笑的苏离尘一句。


    “额，昨天是你的生日，我刚才想起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嗯？不用啦，你愿意给我机会，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苏离尘觉得自己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因为今天徐默行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而且他生日的昨天，徐默行也来跟他一起吃饭了，至于其他人就是为了能有正当理由约徐默行的借口罢了。


    徐默行想到昨天的聚会，还是直接问了一句：“毕业后，你生日就没叫过陈鹏飞他们，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嗯哼，说这话有点像是向你邀功，表现自己的意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都问了，我也就坦诚地承认了，确实是为了带你去那家店吃饭才叫他们的。”


    徐默行瞪了他一眼，“把人家当工具人，真有你的。”


    “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再说了，当工具人免费吃顿饭，还能一起叙叙旧，也无伤大雅吧。”


    “我要向他们告发你。”


    徐默行起身拿水喝。


    “那你告发吧，说完就相当于在他们面前出柜，我反正是无所谓的。”


    苏离尘也起身，跟在他屁股后面。


    “默，我也想喝水，喝完酒好渴。”


    徐默行家里只有自己的杯子，不过他有备矿泉水给偶尔会来的客人。


    徐默行拿矿泉水给他，苏离尘撇了撇嘴，“我想喝温的，天这么冷。”


    “我没另外的水杯啊，你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水杯喝。”


    “不介意！”


    苏离尘当然不介意，他求之不得呢。


    两人谈完心都两点了，徐默行真挺困了，苏离尘还精神百倍的拉着他聊天。


    “你不困吗？我想睡觉了。”


    徐默行现在优先尊重自己的感受，就直接说了。


    “哦哦，那你睡，我今晚能留在这里睡沙发吗？不想回去了。”


    苏离尘打得一手好算盘，今晚睡沙发，早上跟默一起吃饭，嘿嘿。


    “不行，我没有多余的棉被，现在大冬天的，太冷了，等下又感冒了。”


    苏离尘嘟着嘴，抱着水杯不开心。


    “很晚了，你赶紧回去睡觉了，你不是天天都很忙吗？还这样熬夜！”


    苏离尘在思考一种可能性，要不他回去把被子带过来睡沙发？


    徐默行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沉思，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默，要不我……”


    “不行！你打车来来回回的，你有毛病吧？想折腾死自己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介于你刚才半小时不接电话就直接打车过来的行为准则，我肯定是合理怀疑你想回去拿棉被又过来啊。”


    苏离尘又想另一个可能性。


    “其实我一点也不困，我坐沙发上处理工作好了，这么晚了，打车也不方便，我能不能不回去了？你睡的时候我不会吵你的。”


    “……”


    “行吗？你看我精神头这么好，根本睡不着，只要不睡觉，我不回去也无所谓吧，不会吵你睡觉的。”


    徐默行叹了口气，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受控了，这人太会讨价还价了。


    “去刷牙洗脸，你洗澡没？”


    苏离尘摇摇头。


    徐默行去给他拿自己备用的牙刷和毛巾，又找了新内裤和睡衣给他。


    “去把个人卫生弄好，我只有一个枕头，你要枕公仔还是用我的衣服叠起来做枕头？”


    “都可以，你不介意我枕公仔也行。”


    苏离尘马上理解了徐默行是什么意思，怕他想清楚后又反悔了，赶紧冲去厕所洗澡刷牙。


    等他洗完澡出来，徐默行已经在床上躺着睡着了，旁边空出了一大半位置，一看就是留给他的。


    “默？”


    苏离尘轻声叫了声，徐默行没反应，看来已经睡熟了。


    苏离尘关了灯，蹑手蹑脚睡在徐默行旁边，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看了徐默行许久，伸出手想碰他，又停住了。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苏离尘侧身对着徐默行，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其实他刚才撒谎了，他周六早上六点多就醒了，怎么可能不困？


    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


    徐默行中途没有醒，苏离尘倒是醒了一次，睁眼看到徐默行，饱含睡意的嗓音说了声：“默。”


    他抓着徐默行的手，握住之后才又睡了过去。


    苏离尘睡到了早上八点又醒了，其实他还很困，但按照生物钟这个点已经是晚了一个小时的结果。


    苏离尘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盯着徐默行看，徐默行是平躺着的，还在睡。


    天知道苏离尘渴望这个场景渴望了多久，久违了的同床共枕。


    苏离尘一直躺在床上看徐默行睡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不想起，好想就这么一直看到老。


    他也真的看到了徐默行醒过来，九点多，徐默行有了睡醒的迹象。


    “嗯……”


    徐默行发出了起床时那种慵懒的声音。


    苏离尘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徐默行打招呼：“默，早上好，睡得好吗？”


    徐默行好像被吓到一样，猛地看过来。


    “我去，吓死，忘了你昨晚留宿了。”


    苏离尘依旧在笑：“嗯哼。”


    他心里想着——哼，你很快就会习惯的，我以后争取经常留宿的，多来几次你就不会被吓到了。


    “吃早餐不？饿不饿？”


    “这个点……应该还有早餐，可以吃，这边有几家早餐店挺好吃的，带你去尝尝。”


    徐默行看了看手机时间，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说是这么说，但他本人是一点也没有爬起来的意思。


    被窝太温暖了，对于徐默行来说，在冬天最幸福的活动就是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末能随心所欲地赖床。


    哪怕饿着肚子他也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除非实在是想上厕所，不然没有什么能阻碍他赖床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