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家三口非常融洽地吃着早饭。


    “妈，你血糖有在好好控制吧？”


    “有啊，我按照医生的指示控制血糖的。”


    “嗯，再过段时间我给你买火车票，就跟上次一样坐车，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带你去复查一下。”


    “好。”


    沈琴不像以前一样，遇到事就害怕，就抗拒。


    她面对未知的事，总是在脑子里自动给自己设置一大堆严重的障碍。


    她上次有了坐火车的经验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到时候去了深城能和骆淑玲见见面，还不需要看到那个死人徐滥。


    吃完早饭后，沈琴需要饭后散步。


    她心血来潮主动问他们俩：“要不要出去逛一逛？城西大道那边有大老板开了个很大的大商场。”


    徐见晴知道那个商场，去年开业的，她已经和朋友去玩过了。


    “好啊，我还没去过呢，晴妹你去不去？”


    “去呗。”


    沈琴出门前还被徐见晴拉着化了妆。


    “虽然说化妆不代表什么，但是人靠衣装，偶尔看看不一样的自己也蛮好的。”


    徐默行坐在沙发上，回着苏离尘的消息，耐心地等着沈琴和徐见晴。


    “好看，前面几十年都没怎么打扮过自己，没想到现在这个年纪倒是打扮上了，还能变得这么好看。”


    沈琴说这话，依旧是有让俩孩子心疼的嫌疑。


    因为沈琴也不是完全不打扮自己的，至少徐见晴就见过她衣柜里有至少五套很紧身露肤度很高的衣服，沈琴也有高跟鞋啥的，桌子上也有那些不知名的粉底液和口红。


    平时虽然节省，不像那些贵妇一样打扮得那么精致，但肯定也是爱美的。


    以前徐默行会愤怒沈琴又在故意卖惨道德绑架，明明就没有几十年都不打扮，非要说得那么夸张，让孩子愧疚。


    其实化妆没什么的，给沈琴买化妆品也没什么，但沈琴这种说法已经道德绑架了，就让人有点恶心。


    但徐默行现在能理解了。


    付出确实是付出了，卖点惨也无可厚非，徐默行现在能做到不点破，不较真，但他心里有数。


    “那以后叫晴妹送你几套化妆品，现在网上有很多教化妆的博主，慢慢学就行了。”


    徐见晴看了她哥一眼，笑了笑。


    “行啊，妈，我给你买，把你房间桌子上那些三无化妆品丢了吧，三无产品重金属超标，你以后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沈琴被戳穿了，表情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


    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徐默行已经能做到既不反驳她的叙事，又把焦点从“过去亏欠”转移到“现在行动”。


    既给了她情绪价值，又没让自己陷入愧疚的陷阱。


    而徐见晴不是吃亏的性子，顺着她哥的话接了之后，还要小小地反击一下。


    徐默行再次确认，他们一家不可能像他渴望的那种平等友爱、把孩子当人看待的家庭那样和睦，这已经是他们家最好的状态了。


    沈琴确实辛苦把他拉扯长大，但她伤害自己也是事实。


    他现在分得很清，照顾她，给她养老，但是他不会再被她情感勒索。


    感恩不代表要顺从。


    他注定没办法拥有自己理想中的亲情，他无法和沈琴产生真正的情感连接。


    因为一旦有连接，沈琴就开始得寸进尺了，她已经改变不了了，徐默行要先保护自己。


    最后沈琴一改之前朴素的形象，整个人都精致了许多，也精神、自信了许多。


    徐见晴和徐默行倒是没打扮，跟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大好的沈琴，一家三口凑热闹逛街去了。


    小县城平时打工人都出去了，过年这几天就是这个小县城人最齐的时候。


    这地方娱乐的地方也不多，这几天娱乐场所、能逛街的地方都是人挤人的。


    他们到了商场门口，徐默行发出感慨。


    “这商场确实挺大的，看来我们这儿也好起来了，开了这么大的商场。”


    徐默行在门口拍了个照发给苏离尘——下次有机会来的话，带你来我们县城唯一的大商场逛。


    这边真的是稍不注意就被拥挤的人群挤散了，徐见晴挽着沈琴的手，徐默行跟着她们逛。


    这里有个大型超市，开了应该有十个收银台，但都在排大长队。


    徐默行和徐见晴都不想凑热闹，但看沈琴兴致勃勃的，只好陪着她一起买东西，又排大长队结账。


    排队的时候又遇到了沈琴认识的人。


    “琴啊，半年多没见你，没想到你大变样了啊？感觉生活过得很滋润啊。”


    被认识的人用惊讶又打量的目光看着，沈琴感觉自己今天的打扮更加值了。


    “还好啦，以前为了两孩子苦就苦点，幸好两孩子都孝顺，工作也不错，现在我这个当妈的也是时候该享受享受生活了。”


    友人恭维了一句，又打量起徐见晴和推着购物车的徐默行。


    这两人确实看起来都很出息。


    聊着聊着，又开始说起婚姻大事。


    这老辈子的人啊，好像人生中的话题除了结婚生子，就是催孩子结婚生子，再无其他可聊的了。


    “你儿子女儿结婚没啊？没有的话，我这边可以介绍，你两个孩子都一表人才的，肯定很抢手。”


    沈琴只是淡淡一笑，“我就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了，不是那个时代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自由婚姻，随孩子们吧，我不催他们。”


    明明沈琴的思想也和友人一样，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种隐隐的自豪感。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思想跟上了时代，她和这些人不一样，她更高级。


    友人看她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聊东聊西，就站在那儿聊了一个多小时。


    徐见晴和徐默行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玩手机了，沈琴过来找他们，三人直接在外面吃了午饭，才回了家。


    深城那边，苏离尘倒是过得很平静，不像去年那么焦虑了，因为徐默行一直有理他。


    他俩互相给对方拍自己的一日三餐，每天晚上睡前苏离尘会拉着徐默行视频，用来缓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初五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睡前视频。


    “你妈妈想离婚？”


    “嗯哼。”


    徐默行的语调特别轻快，很明显听到这个消息后，他非常乐见其成。


    苏离尘鉴于徐默行之前向自己吐槽过无数次他妈妈的反复，对于这件事并没有抱有非常乐观的态度，但他决定不发表意见。


    第146章 属于我们的百年好合


    苏离尘只是不想扫徐默行的兴，并不是不想和徐默行诉说自己的观点。


    幸好他没说，因为这点完全是苏离尘多虑了。


    徐默行是最知道沈琴会反复的人，沈琴主动跟他们两兄妹谈要离婚，对于徐默行来说，已经是一个跨世纪的进步了。


    他听到就高兴一下，至于后面沈琴会不会又反悔，他不是很在意，毕竟反复才是沈琴经常做的事。


    初六，在苏离尘的百般确认实则催促下，徐默行回了深城。


    苏离尘基本上每隔半小时就问他到哪里了。


    徐默行也耐心地回答他，还主动给他报地点。


    “默，你有带伞吗？今天深城天阴阴的，可能会下雨。”


    “没事，我带了伞的。”


    徐默行要花四五个小时才到深城东站，他在车上除了喝水是不会吃其他东西的。


    “不延误的话，我大概晚上八点到深城东，你晚饭晚点吃呗？我想跟你一起吃个饭，我有事跟你说。”


    “好啊，当然可以。”


    苏离尘立马同意了。


    苏离尘打算先回去他租的小区那边了，反正他父母也已经开始上班了，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和一个人待在出租屋也没区别。


    他本来是想把小梨花带回来的，但他就回家一周，小梨花适应家里的环境也要几天，苏离尘权衡利弊后直接不带它回去了。


    他中间隔了三天过去陪它玩一玩，弄一弄卫生，添一添猫粮、猫砂啥的。


    苏离尘离家前，蒋行舟刚好打了个电话给他。


    “喂，兄弟，今年我还没跟你聚呢，今晚有空吗？明天我就要过去那边了，后天就得上班了。”


    蒋行舟发了个“要上班了，哭泣”的表情包。


    每年过年的初四到初七里任意的一天，是他们俩固定的聚会时间，其他时候就看各自的时间和方便了。


    “今晚没空，默要回来了，昨天问你，你又说没空，要不现在聚聚吧？”


    苏离尘果断拒绝了蒋行舟的邀约。


    “哎哟，我被我爸妈拉着去了亲戚家，又被他们逼着去相亲，我也不想啊兄弟。”


    “聚不聚？不聚我就回我租的小区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