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戏迷已经在时刻准备着去抢票了。
……
陆剑铮最近的心情比较复杂,又开心又郁闷。
开心是因为要搞布景的缘故,言少微每天都要去东昇。
他们自然是早上一起出发,晚上一起回来。
甚至早中晚三顿饭外带一顿夜宵都是一起吃的。
郁闷则是因为来回路上总有同路的戏班同仁,毕竟嘤其鸣很多人都住在那栋唐楼。而三顿饭也没有哪一餐是只有两个人的。
之前骆清还试图用美人计,想靠陆剑铮把言少微拴住。
此时骆清一看言少微没有要过档的意思嘛,新戏也已经开始打磨了,就把陆剑铮丢过墙去了,只一心配合言少微搞布景。
而陆剑铮……
陆剑铮也在全力配合她搞布景。
这天言少微要用纸浆塑型一件大型道具,她为了一次能多弄点纸浆,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近一人高的、巨大的桶。
陆剑铮跑到剧院后院的空地来找她的时候,就发现她踩着梯子爬到桶上面,正用大木棍搅和纸浆,登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忙把她拦下来,自己爬上了梯子顶端,帮手搅拌纸浆。
言少微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看了看,又觉得陆剑铮胳膊长,力气大,比自己搅和得更均匀,就让他上了。
一会儿后,陆剑铮把大木棍伸到言少微面前,上面还挂着滴滴滴哒的纸糊糊:“搅成这个样子成不成了?”
“差不多了,你快下来吧,”言少微在下面笑,“好说也是大佬倌了,还帮我做苦力。要是被你的戏迷知道了,不知道会多心疼。”
搅和纸浆特别费力,饶是陆剑铮体力好,也已经汗涔涔了。他滴着汗下来,笑着说:“那你的书迷如果知道你一个手应该用来拿笔的大作家,居然在嘤其鸣干这种粗活,可能会来把嘤其鸣的舞台掀翻吧。”
正说着,镁光灯一闪,言少微一惊,就见陆剑铮把木棍一丢,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拍照的人早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眨眼间已经迅速翻墙跑了。
“又是来刺探消息的记者吗?”言少微见陆剑铮回来,问道。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自从他们开始准备新戏的消息传出去,新戏又迟迟没有推出,早惹来一众好奇的目光。
有些小报记者为了销量,便想方设法混进东昇,想要拿到最新的爆料。
陆剑铮点点头,普通的好事者也不会随身带着相机。
眼见陆剑铮眉宇间还有一抹没能抓到人的懊丧和被人偷窥的怒意,言少微宽慰说:“算啦,由他们去吧,就当给我们做宣传了。到时候骆坐舱还能省下一笔打广告的费用呢。”
在她眼里,这些小记者就是小打小闹,跟后世无孔不入的狗仔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陆剑铮看向言少微,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他总是会被她的豁达敞亮给触动。
“说得也是。”陆剑铮认真点头。
“别管那些无谓人啦。你快去妆身吧。”
“好。”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言少微和陆剑铮都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第二天,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一大早,陆剑铮去买早餐,言少微回家冲凉换衣服,刚出来言望舒就表情古怪地叫住她,并且递上了一份《橙报》。
言少微低头一看,头条上赫然印着——
《万千少女梦碎,陆剑铮心系神秘女郎》
副标题《本报连影二人拍拖十大形影不离瞬间》
后面配着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
有两人在楼下练拳过招的、有两人一起上下班的路上的、有陆剑铮出入她家的、甚至还有昨天两人一起鼓捣纸浆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通过巧妙的借位,拍得非常暧昧。
不过也不知道《橙报》是不是故意的,每一张照片陆剑铮都被拍得清清楚楚,但是言少微的模样往往都被陆剑铮的身影挡住了。
不过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言少微。
言少微:“…………”她收回昨天的评价,四十年代的狗仔也很狗!
“姐,”言望舒小心翼翼地问,“你同铮哥是不是真的在拍拖啊?”
“怎么可能!你别信这些八卦杂志乱写。”言少微当即大声否认。
“但是你们真的天天都在一起诶。”言望舒很困惑。
而且铮哥真的特别殷勤诶,天天都要找各种理由往大姐身边凑。时听澜跟她说,一个男仔喜欢一个女仔的时候就会这样!如果那个女仔不喜欢那个男仔,就会躲着对方,相反,如果那个女仔没有避开那个男仔,还天天跟他黏在一起,那就是两情相悦!
言少微理直气壮:“我同你铮哥是好朋友的嘛!好朋友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嘛!报纸上那些都是空穴来风,你别信。”
陆剑铮刚拎着满满当当的早餐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番话,当即脸色一暗。
他不是不想迈出下一步行动的,但是总是收到言少微的好友卡,让他实在是不敢轻易开口。
如果言少微对自己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那自己岂不是帮她买早餐的机会都没有了?
……
八月份,嘤其鸣的新戏《父子劫》开始放票的时候,骆清果然没有花钱打广告,只是在东昇剧院门口挂出了戏牌,不到半个小时,第一轮放出来的票便立即被早就时刻准备着的戏迷们抢购一空。
头台戏那日,张非鹤也挤在看戏人群里面,往东昇剧院里面走去。
他当然没有抢到票,票是言少微私下给他留的。
两个月过去了,言师爷还记得自己,还给自己留票,这让张非鹤非常惊喜。
从来没有哪个戏班会因为自己给他们写过曲,而专门记得在头台戏这天给他留票的!更别说还是这么难抢的票!
张非鹤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虽然他只谱了几首小曲,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留心这个细节,但是不管怎么说,《父子劫》也算他亲自参与了创作的戏,他走进来的时候,心里也是抱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心态的。
当张非鹤走过东昇门口挂出的戏牌时,他瞟了一眼。
只一眼,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般呆住了。
第113章 魔法上演:她简直就是舞台的神!
只见戏牌上是这样写的:
暗夜惊雷伦理惨变
开戏师爷云随棹倾情写就《父子劫》
文武生——陆剑铮
正印花旦——花照水
……
音乐设计——张非鹤
张非鹤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名字。
像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乐手,平时帮人写两首曲,能赚个几十块钱就已经很开心了,从来不会有开戏师爷记得把他的名字往戏桥或者戏牌上面写的。
他自己甚至从来想都没有想过这一点。
但是言师爷居然把他的名字写在了上面,跟那些大佬倌的名字放在一起!跟言师爷的名字放在一起!
也有路过的观众朝着戏牌看去,有人甚至念了两句。
张非鹤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名字,或许没有吧,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张非鹤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剧院,怎么坐到座位上的,他满心里,只剩下一种自己终于被认可的喜悦。
张非鹤是被耳边震天的惊呼换回神智的。
他迷茫地把目光投向台上,接着就呆住了。
舞台他看得多了,曾经有一段时间,维岛也流行各种机关布景,怎么炫目的都有。
但是没有一种像现在他看到的这个样子——
橙色调的灯光聚焦在一个室内的场景,那是一个典型的欧洲风格的老房子,壁橱燃着暖暖的火苗。
单人沙发前,白千声一身西装坐在那里看书,气质优雅而沉稳。
室内装修大量使用了深色的木材、黄铜和皮革材料,带来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
灯光缓缓移动,照射在了那个巨大的,直通天花板的旋转楼梯上。
然后,旋转楼梯居然转动起来了!墙上出现了一道门,旋转楼梯的端口就这么自动挪到了门前。
接着,门被人打开了。
陆剑铮穿着一身巫师袍,从里面走出来。
他趴在旋转楼梯扶手上,往下面看去,然后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只见他从袍袖里面掏出来一根细细长长的小棍子,他挥舞了一下小棍子,那根小棍子便通体发出亮光来。
“除你武器!”
接着,楼下白千声手中的书便飞了起来。
台下登时又发出了阵阵惊呼。
不需要刻意的说明,观众已经明白了舞台语言想要表达的意思——
陆剑铮会法术!那根会发光的小棍子是他的法器!
他施法让白千声的书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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