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给我吧，导演你最好了！”


    “……”


    导演顶着回头被贺钧用眼神剜死的风险，去里屋把滑板跟平衡车都搬了出来，叮嘱祝明玩的时候别被贺钧看见，要是看见了就说是外面捡回来的，祝明忙不迭点头。


    拿上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祝明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导演：“贺钧的成绩单可以给我看看吗？”


    导演对他都无语了：“你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呢？”


    “看看嘛。”他又开始撒娇。


    导演真受不了这孩子，从兜里摸出来手机，找到贺钧学校发来的成绩单，将手机递到祝明面前，说：“别告诉贺钧知道吗，小心他恼羞成怒打你。”


    祝明看清楚成绩单上的总分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十分开心道：“哇，他好厉害啊，数学有一百四！”


    导演问他：“那你看见他语文跟英语加起来没超过四十吗？”


    祝明遗憾道：“那有点儿偏科了。”


    ……你确定这只是有点偏科？


    小山村里油柏路都没有，祝明抱着滑板，只能到处找平坦地方玩。


    终于在一户人家的门前看到了水泥地。


    得到同意后，祝明就在空地上自己玩了起来，刚好写完作业的玲玲跟小伙伴经过，看见祝明脚下新奇地玩意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个小姑娘站在旁边都看入迷了，一动不动。


    祝明看见玲玲后，招手叫她过来，弯下腰摸她头，笑着问她：“想不想玩？”


    玲玲用力点头。


    祝明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把她抱上滑板，手托在她咯吱窝下面带她滑。


    旁边几个小姑娘满眼都是羡慕。


    玲玲在小伙伴里出了好一阵风头，吃晚饭的时候都是一路跑回去的，还没到门口就大声喊谢燃：“哥！哥！我今天学了新东西！我会滑滑板了哥！你快出来看！”


    谢燃正蹲在厨房门口洗豆子。


    今天晚上改吃鸭子炖黄豆了，谢燃也不想问沈聿为鸭子从哪儿来的，肯定是用他脑子里的知识换的。


    其实有时候想想沈聿为确实牛逼，这放古代都算是被他爹妈流放了，他居然还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混到一口肉吃。


    嗯，这个男人确实了不起。


    “哥！哥你出来看！”


    谢燃抬头，看见玲玲风风火火跑进来，跑的头上扎的小辫子都歪了，她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脚下踩着个滑板就滑进来了，看见谢燃，眼睛亮亮的，声音洪亮地对他说：“哥！你看，这是滑板！我会滑滑板了！”


    对，这是滑板，谢燃他认识。


    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玲玲赶紧转身去找后面的祝明，把落在后面的祝明拽过来，说：“是祝明哥哥教我的！”


    谢燃很震惊：“你滑板这么厉害？一教就会？”


    祝明比他还震惊：“不是啊，我架着她咯吱窝带她滑，谁知道她直接滑走了……我没教啊。”


    “……”谢燃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认真道，“你是这个。”


    又转头对玲玲道：“先慢慢滑，别摔着，这里路都不平，你悠着点玩。”


    玲玲用力点头，第一次拥有玩具的她兴奋的不得了，在经过祝明的同意后，又滑上滑板满村子溜达炫耀去了。


    祝明本来想跟上去。


    谢燃喊住他：“没事，她从小皮到大的，结实，摔不坏，你还是去看看贺钧吧。”


    祝明啊了一声，忙道：“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关着门，又闹起了绝食而已。


    第27章 好像妈妈


    “你没事吧？”


    房门关着打不开，祝明从墙角的狗洞爬进来了，脑袋上顶着稻草，正蹲在贺钧床边摇着他胳膊不停问他。


    贺钧平躺在床上，又不盖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不管祝明说什么，他永远都是：“滚，别管我。”


    祝明是个好脾气的软包子，即便贺钧态度再差，他也不觉得生气，还贴心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贺钧的身上，贺钧不想盖，也可能是跟他唱反调，刚盖上就一把掀开了。


    祝明再盖，贺钧就再掀，来来回回，差点没给祝明扇感冒。


    实在没法儿了，祝明两手使劲儿往被角两侧一压，努力做出他认为最凶狠严肃的表情，教育道：“贺钧，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再耍帅不盖被子了，待会儿真感冒了。”


    贺钧表情冷漠：“……你觉得我不盖被子是为了耍帅？”


    祝明一愣，好奇道：“难道不是吗？”


    贺钧眯眼：“我哪天撞墙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墙单挑？”


    “别了吧。”祝明看了看周围的土墙，压低声音怕谢燃听见，悄悄说，“这墙不一定有你头结实呢。”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的头。”


    “哈哈不用谢。”


    贺钧深吸一口气，直接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了里面，没好气道：“不想挨揍就滚出去。”


    祝明又开始使杀手锏了，趴在他床边，跟只粘人小狗似的，抓着贺钧一条胳膊就是摇，一边摇还一边哼哼唧唧的。换了导演林枫谢燃几人，大概都是无奈地把他推开，让他别撒娇。


    但贺钧似乎天生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淡淡道：“半夜被猪强吻，它声带落你嗓子眼儿里了是吧？”


    祝明：“……”


    祝明抬起头看他，有点儿不开心道：“你怎么骂我啊。”


    “没骂你。”


    “你明明就是骂了。”祝明轻轻皱眉。


    “我骂的是猪。”


    “……你真的有朋友吗？”祝明真心实意为他感到担忧。


    祝明实在善良的不像话，被这么骂了都还是先担心贺钧太刻薄会没有朋友，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戳到贺钧痛处了，赶忙道：“没关系，你愿意的话，我以后可以当你最好的朋友。”


    贺钧直接道：“不需要。”


    祝明忙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好意思了？”


    “啊，你都给我绕晕了贺钧。”


    “别喊我名字。”


    “那我喊你什么？”


    “爹。”


    这个梗祝明被人在学校玩儿过好多次了，他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张开嘴，声音洪亮道：“哎！”


    贺钧睁开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


    祝明尴尬地咬着食指关节，咬出了一圈牙印儿，才后知后觉道：“我是不是不该应啊？对不起，习惯了，我在学校经常喊他们爹，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呢，有点儿上头了，你别生气。”


    贺钧不想跟傻子斗嘴了，斗着斗着，就容易分不清谁是傻子。


    他从床上爬起来，拽着祝明的后脖领子，拉开房门就把人丢出去了。


    房门重重合上。


    祝明也不觉得难过跟好心喂了驴肝肺的生气，绕到屋外准备再爬一次狗洞，却发现狗洞已经被贺钧拿柜子挡住了，没办法再进去。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老老实实去敲门，玲玲过来喊他吃饭了。


    听见吃饭两个字，祝明就跟初始代码被启动了似的，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哄人啊朋友啊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去厨房干饭了。


    一直到深夜，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贺钧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最厚的衣服穿上，外面套上冲锋衣，又往兜里揣了两部满格电的手机。


    最后拿出一张从玲玲数学本上撕下来的作业纸，上面画着这几天向附近村民打听到的返城路线图。


    贺钧已经计划好了，镇上有去县城的大巴车，他只需要骑四个小时的山路去到镇子上，就能直接坐大巴去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去市区，最后返回A市找他朋友借钱出国。


    这破地方，他一天也不想多待！


    推开门出来，看见堂屋的门还开着。


    贺钧觉得奇怪，这破村子连电视都没几台，谁这大半夜还不睡觉？


    走到门口，看见有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走廊下的白炽灯下。


    谢燃屁股下面是个小板凳，面前高一点的凳子上放着件挺眼熟的破了口子的衣服，他一只手扯着破口子的地方，另一只手拿着针，对着面前的光，正在仔细地，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贺钧：“……”


    谢燃专心致志，完全没有听见贺钧开门的动静。


    他似乎还缝的挺开心，嘴里哼着很轻的柔和的调子。


    略长的头发遮住从来锐利阴郁的眉眼，头顶柔和的白炽光一打，像是蒙了一层天然滤镜。


    贺钧的心情很复杂，表情更是复杂。


    拍摄谢燃的摄影师早睡了，但在院子里留了摄像机，就对着堂屋门口。


    【贺钧的表情看起来很震惊】


    【震惊是对的，他骑着自行车把谢燃油菜地都犁了，结果谢燃不仅没打他，还给他缝衣服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贺钧在故意找事，就是那种幼稚的幼儿园小盆友，没人跟他玩他就捣蛋吸引别人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