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也不知是撞的没力气了，还是哭的没力气了，脑袋栽在沈聿为胸口上，彻底不动了。


    哭声也小得几乎听不清。


    沈聿为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可摄影师却像是也发觉了他哭的实在好看，举着摄像头专门拍他脸。


    谢燃是真闹累了，他呆呆地靠在沈聿为胸口上，安静的落泪。


    晶莹剔透的眼泪，跟珍珠似的颗颗滚落，不停往下砸。


    沈聿为犹豫了会儿，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一只手抱谢燃肩膀，一只手轻轻地带着几分生疏与笨拙地去拍谢燃的后背。


    一种无声的安抚。


    “沈聿为。”半晌，谢燃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看见我在哭。”


    “……看见了。”


    “我觉得你没有看见。”


    话音刚落，沈聿为感觉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忽然松了力道。


    还没反应过来，谢燃已经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刚要去拉他，眼前就出现了谢燃那张哭得眼圈通红的小脸，眼眸泛着水雾，连鼻尖耳朵都染上薄薄一层粉。


    沈聿为去拉他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谢燃坐在地上，直接开始了嚎啕大哭，声音大得能掀翻整个屋顶。


    沈聿为：“……”


    摄影师：“……”


    网友：【……】


    【谢燃，我刚夸完你乖：）】


    【真是一把好嗓子，哭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孩子，你真的好吵】


    【沈聿为你别光看着啊，快哄哄】


    终于，其他几个少爷听见谢燃的哭声，也都进来了。


    林枫一眼看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谢燃，愣了下，刚准备生气大骂谁干的，结果看见了蹲在谢燃面前明显手足无措的沈聿为，又愣了下。


    眼睛里是明晃晃的震惊——不是，你弄哭的？？？


    祝明看见谢燃在哭，叫了一嗓子，忙跑过去抱住谢燃，扭头对沈聿为道：“哥！你干什么啊，你怎么把谢燃弄哭了？”


    沈聿为：“……我没有。”


    贺钧站在旁边看着，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明一看就没少在家里哄他弟弟妹妹，上手十分熟练，完全哄三岁小孩儿的架势，抱着谢燃说：“没事没事，我回头打他，谢然别哭，来，我们把眼泪擦擦，乖，别哭了，先吃饭先吃饭……”


    祝明把地上的谢燃拉起来，擦干净眼泪，带着他去厨房吃饭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聿为跟贺钧两个人。


    摄影师安静又沉默地拍摄。


    “你骂他了？”贺钧皱眉。


    “没有。”沈聿为也皱着眉。


    “你打他了？”贺钧又问。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贺钧幸灾乐祸道：“那看来他挺讨厌你的，当着摄影头都要栽赃你欺负他，还不惜哭的这么丢人现眼了，平常他总是装成大人的样子，现在都变成小屁孩儿了。”


    沈聿为张了张嘴，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似乎想说什么。


    贺钧看着他，挑眉：“想说什么就说。”


    沈聿为道：“贺钧，别这么说他。”


    “……”


    晚上，谢燃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不停回想今天的事情。


    原本只是烦恼丢钱，结果情绪上头干出了蠢事后，他的烦恼直接大到他都没心情再去管丢钱的事情了。


    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撕破脸去跟沈聿为吵架，又是抱着他哭，最后又发神经坐地上嚎啕大哭……现在想想真的是丢脸至极。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的？


    谢燃爬起来穿好衣服，摸着黑，轻手轻脚下楼，准备去外面吹吹风，好好吹一吹发烫的面皮。


    推开厨房的门，灯关着，火却没灭。


    沈聿为正坐在火坑旁走神。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跟愣住的谢燃四目相对。


    沈聿为仿佛已经忘记了白天的闹剧，心平气和跟他打招呼：“还没有睡吗？”


    谢燃没有说话，扯了扯肩上的衣服，走过去，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默默烤着火。


    沈聿为又问他：“是觉得夜里冷吗？”


    谢燃还是不说话，专注地装聋作哑。


    没有回答，沈聿为也不恼，往火里加了点儿柴，让火烧的更厉害些。


    过了一会儿，沈聿为递过来一样东西，递到谢燃面前，说：“玲玲在堂屋的桌子下面找到的，说可能是你掉的。”


    谢燃抬头，看见是十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各色钞票，有蓝的有绿的还有红的，折了两道叠在一起。


    谢燃看着钞票，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沈聿为说：“一百四十八。”


    谢燃看了好一会儿，依旧没吭声，他起身离开厨房，准备关门时候，忽然停住了，转头对沈聿为说：“早点休息。”


    说完上楼睡了。


    第二天早上，谢燃起床，在床头的柜子上看见了叠在一起的一百四十八块钱。


    这钱比他原来丢的，要新一些，也干净一些。


    下楼洗漱完，穿过堂屋的时候，玲玲看见他，像往常一样把牛奶插好吸管递到他嘴巴，让他喝牛奶。


    谢燃看了半晌。


    这次，他没有推开，而是接了过去，把牛奶喝完了。


    ————


    PS：


    沈聿为：请给我敏感的小爱人一点点时间，要先教会他爱自己，他会爱所有人的。


    第32章 除夕快乐


    年夜饭是沈聿为在做，祝明在旁边打下手，谢燃过来喊他去帮贺钧一起贴对联，说贺钧跟林枫又打起来了。


    闻言，祝明操着刚切肉的两手油就去找贺钧了，还没跑出去厨房就开始喊：“贺钧，你不要打林枫啊！”


    没多久，外面传来林枫不满的声音，“怎么就是他打我，不能是我打他吗？！”


    祝明擅长哄所有人，上至八十岁爷奶，下至几岁娃娃。


    几句软话说完，林枫也不闹了，拿着扫把扫地去了，把位置让出来给祝明对联。


    玲玲昨天作业没有写完，正坐在小凳子上补，没喝完的牛奶放在旁边，写完几道题就奖励自己喝一口，没一会儿作业就全部补完了，牛奶也刚好喝完。


    她拿上作业，开心地往厨房跑，让谢燃给她检查作业。


    谢燃接手了祝明的活儿，正在沈聿为旁边切肉，看了一眼，说：“都写对了，去玩吧。”


    玲玲刚准备走，又想起什么，返回来，问道：“哥，我不用做什么吗？”


    “你还小，不用。”


    谢燃在惯孩子这方面实在很有一手，一开始嫌弃祝明贺钧林枫几个大少爷只会吃现成的，但从来也不说喊他们干活，甚至林枫主动提出帮忙，谢燃还会以他从来没做过肯定不会为由拒绝。


    面对玲玲就更是这样了，除非他自己实在忙不过来，不然很少会去喊玲玲干活。


    他要么喊玲玲去写作业，要么就让她出去玩去。


    而沈聿为恰恰相反，对祝明几人不惯着，对玲玲也会布置些她能力范围内的小任务。


    他把盆递给面前的玲玲，交代道：“去把白菜洗干净，每一片都对半撕开，然后拿回来给我。”


    “好！”


    玲玲拿上盆开心地跑走了。


    谢燃不切肉了，转头，看着身旁的沈聿为不说话。


    沈聿为见他看自己，思考片刻，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说：“谢燃，去剥几瓣蒜过来。”


    谢燃放开刀，去拿了几瓣蒜，剥好后递给他，沈聿为接了过去，说：“谢谢。”


    谢燃看着他直接道：“你有什么活让我干就好了，别喊玲玲。”


    沈聿为抬头看他。


    谢燃皱着眉，还是刚才对玲玲说的那句话，道：“她还小。”


    “嗯，她现在是还比较小，但是我觉得，她也可以做一些适合她的家务活，将来你不在她身边，她也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


    “我将来不会不在她身边。”


    “再过一个暑假，你要去镇上读书，而她还要留下来上小学。”


    谢燃一怔，才想起来这件事。


    是的没错，等过了年，他再读一个学期的书就得去镇上读初中，玲玲还会继续留在家里上小学，到时候自己要住宿，没办法带着她一块儿去。


    接下来一天，谢燃都心不在焉的。


    他把家里亲戚都想了个遍，想要找个能托付的人出来。


    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上辈子他就不会把玲玲交给村口小卖部的黄叔。


    而这一世，谢燃不想把玲玲交给黄叔一家。


    一直到吃过年夜饭，晚上放鞭炮的时候，谢燃伸手去给躲在他怀里的玲玲捂耳朵，他还是在走神。


    在想半年后要怎么办，要怎么解决这个解决不了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