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没有再说要赶沈聿为走的话，沈聿为当然也不会说要走，双方都默契地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一个坐在书桌前雷打不动写试卷，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算了半小时没算出来，另一个把狗窝一样的房子，一点点打扫干净。


    听着身后的动静，谢燃握着笔写了划划了写，浑身跟有蚂蚁爬似的，居然有点坐不住。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替自己辩解：“因、因为之前找项链，所以把家里都翻了一遍……我平常都收拾得很干净，特别干净。”


    沈聿为似乎愣了下，很快点头：“嗯。”


    “我说真的。”


    “我知道。”


    “……”


    谢燃有些郁闷地握着笔，坐在桌前继续写自己的试卷，总担心沈聿为误会自己是在狡辩。


    他如坐针毡了几分钟，还是没法静下心去写。


    干脆站起身，拿着扫帚要帮沈聿为一起打扫。


    好让他知道，自己真的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连自己的狗窝都不知道收拾的那种废物。


    沈聿为见他不写作业了，开始拿着扫把跟自己一起打扫屋子，也没有阻止他，转身去浴室找了抹布过来，准备把家里的电视柜书柜桌子里的东西都整理下，再抹一抹灰。


    拉开电视柜，手进去一摸，拿出来几张DVD光盘。


    看清楚上面的图画文字后，沈聿为不动了。


    谢燃刚好拿着撮箕扫把经过，见他半天都没动，忍不住走过来。


    屋里光线不太清，谢燃凑近后才看清沈聿为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一刻，谢燃整颗心险些跳出来。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容易手忙脚乱地干些欲盖弥彰的事情。


    谢燃顾不上解释，一把夺过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全部塞回柜子里。


    回过神后，他都不敢回头看沈聿为是什么表情，只能强自镇定道：“……我爸的。”


    ————


    PS：


    以前的碟片真的很那啥，14岁的男生，在家翻出点儿什么觉得好奇，其实也很正常，青少年都会对身体感到好奇的。


    燃燃，别尴尬，直接硬气地问沈聿为，难道你读书的时候从来不看吗……


    沈聿为：不看。


    谢燃：……


    第91章 走哪儿去


    沈聿为沉默。


    谢燃更希望他说点儿什么，而不是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尬着。


    谢燃面皮有些烧得慌。


    上辈子在沈家被沈聿为管得严，他满脑子都是学习读书，身边也实在接触不到什么不入流的人。


    而这两年就不一样了，换了个生活环境，谢燃直接打开新世界大门。


    谢燃两辈子都没怎么被家长管过，沈聿为以前管他，那也都管学习，管不到他这些不良习惯。


    而且他上辈子也没学来这些坏毛病。


    按照正常的流程，被家里父母长辈发现这种东西，下一秒就可以抄鸡毛掸子了。


    但谢燃不太确定沈聿为会不会这么做。


    还是那句话，上辈子沈聿为从没管过他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不仅自己没有挨这方面打的经验，沈聿为更没有为这种事打人的经验，毕竟沈寻肯定也不会有这方面的猎奇行为。


    另外，才和好不到两个小时，谢燃觉得沈聿为打自己的可能性不太大。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终于，沈聿为动了。


    他伸手打开柜子，在谢燃肝胆俱裂的眼神下，把柜子里所有光碟都拿了出来，放在地上一张张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漏掉哪怕一张。


    谢燃完全不敢想他这是在干什么。


    想也想不通。


    总不能是沈聿为被打开新世界大门，觉得新奇，想要一一品鉴吧？


    不可能，谢燃闭上眼睛，他觉得这完全不符合沈聿为的人设。


    “谢燃。”沈聿为终于看完了，没回头，听声音没什么异样，“这些你都看过了？”


    两年的时间，就算一个月看一张，也早该看完了。


    但谢燃很不诚实：“没有。”


    沈聿为没做任何评价，只是道：“这些并不适合你看。”


    说着，将那些光碟整理好，又放回了柜子里。


    谢燃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说话，也不敢阻止。


    沈聿为一边不动声色拿起旁边生了锈的小锁给柜子上锁，一边用充满无限包容的语气继续道：“你这个年纪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另外看一些关于性方面的视频，也可以帮助你更加了解你自己，只是这些还不太适合你看。”


    谢燃直言不讳：“所以你以前也看吗？”


    “嗯，看过。”


    那真是想不到。


    谢燃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我还以为你真是那种无欲无求满脑子都是正经事的人呢。


    原来你也看的。


    “你要看看吗？”沈聿为竟然发出邀请，回头，看着明显一愣的谢燃，“我手机里应该还能找到。”


    “……”


    谢燃微微瞪着双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就看吗？


    两个人一起看？


    沈聿为已经打开了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了起来。


    谢燃还沉浸在极大的震惊里没有回神。


    等等，是他们分开的这两年沈聿为又受什么刺激了吗，他怎么会想到给自己看那种视频？


    还这么急于分享？


    完全不像他。


    正常情况下，他要么像上辈子的他那样沉着脸，严肃地告诉他纵欲伤身，戒骄戒躁戒淫戒欲，要么就温柔地装个傻，假装自己没有看见那些东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承认他自己也看，还热情地邀请他一同品鉴他自己看过的。


    疯了？


    终于，手机被塞进了手里。


    谢燃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还有种不真实感，盯着手里的白色手机面色古怪地瞧着。


    黑色的屏幕一点点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行文字——


    《性教育》


    谢燃：“…………”


    很好，沈聿为的人设依旧很稳。


    自己看的是动作片，他看到是教育片。


    谢燃连五分钟都没有坚持住，就把手机还给沈聿为了。


    沈聿为有些意外：“看完了？”


    “不好看。”谢燃直接道，“我还是更喜欢看我爸留给我的那些光碟。”


    经过五分钟科普视频的洗礼，谢燃现在已经没有看片被家里长辈发现的那种窘迫尴尬羞耻了，想想这能有什么好羞耻的，他只是在家看个片而已，又没有在外面乱来。


    他连早恋都没有过，每天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还不够乖吗？


    哪里去找自己这样的好学生好弟弟？


    谢燃指着被锁进柜子里的光碟，很自然地问沈聿为：“你要一起看看吗？”


    沉默的那个人瞬间变成了沈聿为。


    “……不用。”


    “有一些其实拍的很唯美，故事感很强，很让人感动，很文艺。”


    “……真的不用。”


    “沈聿为，真的很好看。”


    沈聿为妥协了。


    谢燃把那个上了锁的柜子又打开，从里面找出来一张碟片，打开老旧的DVD，然后关了客厅里的灯，在沈聿为旁边坐下。


    谢燃扭头，对面色略显怪异的沈聿为道：“这个很好看，我看过很多遍，之前一直都想跟人分享，但我没什么朋友。”


    没朋友是一个原因，加上他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跟人分享这种东西。


    或者说，不敢让人知道他看这个。


    但现在不一样，沈聿为自己发现了。


    沈聿为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沙发另一边，等着光碟放完。


    谢燃确实具有艺术品鉴的高水平，挑选的这部片子拍得十分唯美，剧情也是尤为感人，两位主角更是贡献了极佳的演技。


    沈聿为用看科普片一样的心态跟表情，看完了一整部片子。


    他转头，看见谢燃在面无表情地流眼泪。


    沈聿为：“……”


    谢燃回头看他，眼圈还红着，问他：“你不觉得很感人吗？”


    比起这部片子感不感人，沈聿为更为好奇的是，他看完难道就只有感动跟想哭吗？


    显然，谢燃真的就只是感动跟想哭。


    并且还因为沈聿为没有流露出丝毫被感动的神情，而陷入对自己的怀疑。


    就像一个从来没有朋友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喜欢事物的人，可那个人却表现得兴致缺缺，满眼乏味。


    谢燃有一些失望。


    他走过去，默不作声地将碟片取了出来，又去开了灯。


    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想，沈聿为跟自己这种俗人果然不一样。


    他并不欣赏自己喜欢的这部片子。


    “谢燃。”沈聿为忽然起身，“很晚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