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有意料里起迟了的焦虑崩溃冲出家门，还能慢悠悠上个厕所。


    最后表示什么时候去学校都可以。


    沈聿为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太擅于言辞，也知道谢燃喜欢多想，因此现在开口说话前，总是斟酌斟酌再斟酌。


    好一会儿，他才迟疑道：“我昨晚看你做的练习，你现在应该已经上高一了对吗？”


    “嗯。”


    “……你们学校不查人数吗？”


    “查。”谢燃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习以为常的语气，“但我不去学校一般不会管。”


    “因为你成绩好？”沈聿为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因为我经常不去。”


    沈聿为沉默了。


    谢燃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即又说：“但我成绩也很好，我不去是因为我可以自学，高一高二高三的课程我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自学完成了，就算去学校也是自己做题目，我住的远，有时候天气不好，就跟老师请假。”


    他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沈聿为，期待他说点儿什么，比如你很厉害。


    沈聿为却没说，抬头看了眼窗外，今天的天气简直不要太好了，而且……


    沈聿为忽然道：“那你昨天跟老师请假了吗？”


    “请了。”谢燃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回答，“我开学就把假都请好了，老师说我只要保证每次考试都去就行，其余时候她都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


    沈聿为面条都不捞了，站在那儿，看着锅里的面条起起伏伏。


    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两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能让一个人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面条上桌，谢燃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坐在餐桌前吃面条。


    沈聿为在浴室研究那台都快赶上他年纪的洗衣机，一件件衣服放进去，加洗衣粉，偶尔会不动声色问谢燃几个问题。


    问的时候还不忘扭头去观察谢燃的表情。


    生怕哪句话没说好，会戳到他此刻不仅敏感，还极其易爆的神经。


    “在学校里每天都读书吗？没有跟同学打打篮球玩玩游戏吗？你成绩这么好，按道理，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才对。”


    “没有。”谢燃也不难过，吃着面条，回答得很平淡，“他们都看不起我。”


    “……”


    “也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沈聿为终于找到了这台老式洗衣机的启动方式，把刚才拿出来的衣服，又一件件放进去，“有女孩子给你送情书吗？”


    “没有。”谢燃还是很平静，一点不见难过自卑，“我长得不帅。”


    “……”


    沈聿为站在浴室里，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那张据说不帅的脸。


    “所以这两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谢燃刚想点头，忽然想起频频骚扰自己的谢正业跟他的畜生儿子，犹豫片刻，还是不太想跟沈聿为说自己为数不多的窝囊事，他更希望沈聿为多了解下他了不起的那一面。


    比如，他是全校唯一一个可以不正常上下学的学生。


    因为他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学校的第一名。


    第二名至今被他甩开十八条街。


    “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谢燃说完，又赶紧道，“但你在的话会更好，能有人陪我说话，我喜欢跟你一起生活。”


    沈聿为从浴室出来，又去整理他的书包，装书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什么，微微皱眉。


    谢燃已经吃完了早餐，走过来跟着他一起看自己书包。


    他书包里都是学习用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不该有的不符合好学生的东西。


    所以，谢燃很好奇他看见了什么。


    两颗脑袋凑在一块儿，看着沈聿为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封用浅紫色信封包着的信。


    谢燃惊讶。


    沈聿为沉默。


    “你不是说……”好半晌，沈聿为才抬头看他，“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吗？”


    “现在可能有了。”


    ————


    PS：


    等完结后写两个番外，一个是当沈聿为前期拥有读心术，一个是当谢燃带着记忆穿回前世。


    两个人内心be like：我就默默看着你嘴硬（装逼）……


    第94章 开个玩笑


    谢燃看着那封漂亮的信，两辈子没谈过恋爱也没被人暗恋过，从来都只有眼红羡慕别人的份的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期待与好奇。


    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激动与自豪，一种被人认可后的喜悦。


    这种感觉在面对沈聿为的时候，变得尤为强烈。


    于是，他厚着脸皮对沈聿为说：“其实我以前经常收到。”


    又装出习以为常的淡定：“我看看这次是谁写的？”


    沈聿为没说话，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手里的情书捏得很紧。


    没有半点要给谢燃的意思。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闭嘴。”谢燃说，“给我。”


    “……”沈聿为把那封信给了他。


    谢燃先在脑海里思索了片刻，想着会是学校哪个女孩子暗恋自己，可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他这两年跟女孩子最近距离的接触是她们在走廊打闹，自己没长眼地经过，脸上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个女孩子疯狂给他道歉，还去隔壁班借了药，温柔地给他擦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燃沿着折痕小心翼翼拆开信封，生怕弄坏了，他把里面的白色信纸拿出来。


    从没收到过情书的他，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地展开。


    出人意料的是，上面只有很短的一句话——


    谢燃，别嘚瑟，下次考试我一定会超过你的！考不过你，我拿着大喇叭全校喊你爹！


    谢燃：“…………”


    沈聿为见他半天没动，表情还有些崩裂，忍不住好奇上面写了什么。


    又不敢贸然去看。


    “写了什么？”他问。


    谢燃直接把‘情书’折起来了，面无表情看向他：“你读书时候收到过情书吗沈聿为？”


    “没有。”沈聿为回答得很快，“我收到的大部分都是战书。”


    “……”


    原来这是第一名的标配。


    谢燃当即就释怀了，刚才的震惊难过失望全部一笔勾销，但他并没有要向沈聿为坦白的意思，将‘情书’仔细叠好放回信封。


    做完这一切，还故意问只收到过战书的沈聿为：“你觉得我该怎么回比较好？”


    “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谢燃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好奇：“不应该回我们还在读书，要以学习为重吗？”


    沈聿为却说：“你不会一辈子都在读书。”


    谢燃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呢？”


    “对方会等你。”


    “你怎么知道？”


    “我等过。”


    谢燃很明显愣了下，在想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后，有种近乎割裂的不真实感。


    所以沈聿为的意思是他有过喜欢的女孩子？


    并且是学生时代就喜欢的，告白被拒绝后，就一直苦苦等对方毕业？


    可沈聿为前世好像一直都没有对象。


    谢燃一下子反应过来，对，没错，沈聿为上辈子三十多岁都没有对象。


    所以他一直未婚，其实是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并不喜欢他？


    可上辈子没听说沈聿为跟哪个女孩子在学生时代有过……


    等等，不对，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


    ……方灵。


    难怪我天天打电话对着沈寻夸季严明，他每次都老不开心了！


    他居然也喜欢方灵！！


    “怎么了？”见他神情忽然变得古怪，沈聿为忍不住愣了下，温柔地问他，“有话想要问我？”


    “所以你有喜欢的人？她还在读书？”


    “嗯。”


    沈聿为供认不讳。


    谢燃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这种感觉几乎跟上辈子知道季严明要跟方灵结婚时一模一样，除了震惊就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但又有些不同。


    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季严明是什么货色了，更多的是对方灵的担心，怕她所嫁非人。


    而现在的沈聿为却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跟季严明完全反着来的。


    在这许久的相处里，谢燃很确定，沈聿为绝对个优秀且极具人格魅力的人。


    他跟季严明完全不是一路货色。


    自己……完全比不上他。


    “我去上学了。”


    谢燃突然转身，拿上书包出了门。


    沈聿为将他送到外面，像两年那样给了他零钱，又叮嘱了些上学路上注意安全的话，最后还摸了摸他的头。


    想抱他，但谢燃轻轻推开了。


    谢燃没有跟他说再见，皱着眉，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就走了。


    大中午的他去学校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