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沈母都下班在家，沈寻玲玲也早早放学回来。


    这都一年多了，沈父沈母还带着沈寻玲玲‘漂泊在外’，硬是不说要回老宅去。


    就连后来知道谢燃住在老师家里，独留沈聿为一人在家，也是没有一个人说同情可怜沈聿为，要搬回去跟他同住的。


    甚至某次打电话，谢燃还亲耳听见电话那头，沈寻在委屈地喊：“不要，我不要，要回去就一起回去，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回去看大哥，你们害怕，我难道就不害怕吗……”


    谢燃当时就挺同情沈聿为的，那晚回别墅，还专门在他开门时，深深抱住了他。


    觉得还不够，思考良久，捧起他的脸。


    在他额上落下郑重一吻。


    安慰的话尚未说出，便被一副见鬼模样的沈聿为推开足足五步远，趔趄几下，直接摔沙发上了。


    谢燃震惊抬头：“？”


    不是，有病吗他？


    真是活该他被孤立了，自己好心好意过来安慰他，他就这样对自己？


    还是人吗？


    尽管沈聿为反应过来后，立即上前来扶他，沉着眉宇，神色复杂而又痛苦地向他道歉，解释自己刚才条件反射了。


    却还是被谢燃一掌推了回去，然后生气地质问他：“以后你女朋友亲你，你也这样条件反射吗？讨厌就说讨厌，不喜欢就说不喜欢，扯什么条件反射？”


    谢燃那晚没留宿，冷着张吓死人的脸，扭头就回老师家了。


    后面两个多月没理沈聿为。


    再后来，就有了今天在阳台上他不搭理沈聿为的各种事情，一面冷冰冰地无视他，一面又拿脚去桌下踢他小腿。


    就是想看看，他现在还敢不敢‘条件反射’了。


    事实证明当过舔狗的人就是很懂怎么训狗，沈聿为被他踢了半天，愣是没说半个不字，连腿都没移过分毫。


    “燃燃，今晚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吧，我已经让温姨帮你收拾出房间了。”在花园陪玲玲玩到七八点，要回去的时候，沈母留他，拉着不让他走，摸着他的脸直叹气，“你都好久没回来过了，学习也不是这么个学法啊。”


    确实很久没回家里住了，一周回来一次，一年多地时间里，他也就一个多月才住一回。


    谢燃给老师打了电话，跟他说今晚住这边，就不回去了。


    沈聿为自然也留了下来，跟谢燃睡一间卧室。


    沈母特意嘱咐温姨不用收拾他的房间，他觉得沈聿为是不会留下来的，毕竟这大半年来他也没说要住，有几次沈母实在母爱泛滥，忍不住心疼儿子从小爹不亲娘不疼弟弟也害怕他，说什么都要留他下来住一晚。


    当晚，沈聿为就让自己的母亲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被孤立是被孤立的原因的。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皱着眉，问深夜归来的父母：“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应酬。”


    “我给你们的私人秘书跟特助都分别打过电话，今晚没有应酬。”


    “……聿为。”沈父神情尴尬，语气十分艰难，“你的父母也才四十出头，偶尔去约个会很正常，不用向你汇报吧？”


    沈聿为看了眼手表，疑惑：“约会到凌晨四点？”


    沈母忍无可忍，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你谈个恋爱好不好，等将来你谈个恋爱，你就懂了。”


    后来沈聿为再来，沈母也不说留宿他的话，甚至还打心眼里好奇，燃燃是怎么受得了自己生的这个儿子的？


    这次便专门叮嘱温姨别收拾卧室。


    却没想到，沈聿为自己留了下来，还十分好意思地去了谢燃房间睡觉。


    “不行！”玲玲穿着睡衣，一只手抓着兔子玩偶，一只手使劲推沈聿为，生气地说，“我要跟我哥睡，你跟小寻哥睡去，他答应我了今晚跟我睡，要听我继续说学校的事情！”


    沈聿为纹丝不动，抓住她兔子玩偶的另一只长耳朵，将玩偶连带着她一起抱起。


    眨眼间下楼，交给了贴着面膜，正准备回房睡觉的沈母。


    沈聿为表情严肃，态度坚决：“男女有别，玲玲已经10岁了，不适合再跟谢燃一起睡，妈，你送她回卧室睡觉。”


    玲玲气得拿玩偶砸他，骂他：“沈哥哥是大坏蛋！我明早告诉我哥，说你欺负我！”


    “嗯，不用等明天，我待会儿帮你转告他。”


    谢燃洗完澡出来，没在床上看见玲玲，反倒是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沈聿为，他好奇道：“你不回去吗？”


    沈聿为的谎话张口就来：“爸妈让我留下。”


    “跟我睡？”


    “嗯，说没来得及收拾房间。”


    这一年多基本都睡一起，也就前段时间闹别扭了故意气他才分开睡，谢燃对于跟沈聿为睡一间房没有任何反感与不适。


    他脱了鞋上床，没再理会沈聿为，沈聿为也自觉去浴室洗漱。


    回来时，谢燃闭着眼睛，侧躺着，似乎已经熟睡了。


    沈聿为掀开被子上床，翻了个身，将他搂进怀里。


    谢燃慢慢睁开眼睛，没挣扎，只是皱眉，有些没好气地轻声埋怨：“你又这样，刚才不是洗过澡了吗？”


    ————


    PS：


    上一个这么能忍的好像还是顾九京


    第131章 方灵回国


    沈聿为仿佛没有听见，只稍稍松开他一些，拉开应有的距离，保持该有的分寸，温声问他：“想好要考什么学校跟专业了吗？”


    “跟你一样。”这是谢燃一直以来的目标，想要成为沈聿为，想要超越沈聿为。


    察觉到对方安分老实，谢燃重新闭上眼睛。


    沈聿为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低头，在谢燃后颈上轻轻地吻了下。


    很轻，不刻意去感受都感觉不到。


    但谢燃是个很敏感的人，心思敏感，身体肌肤也敏感，空气里湿度高点儿低点儿他都能觉察得到，然后向沈聿为表达自己的不适。


    因此，这个吻被他很轻易就发现了。


    他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被冷落无视闭门不见了近两个月后，沈聿为在对先前推开自己的行为道歉，他在告诉自己，下次不会了。


    谢燃没将记仇用在这种时候，他不躲，语气反而温和柔软下来，像那只被顺毛撸就乖巧的大橘，轻声问道：“沈聿为，你会一辈子都这么惯着我吗？”


    “会的。”


    “那我也会一辈子喜欢你。”


    他总是说喜欢沈聿为，从还在小山村时就说起，从12岁说起。


    沈聿为也从一开始的震颤惶恐欲言又止，到如今习以为常的坦然受之。


    沈聿为并没有想到，谢燃的喜欢原来能分出来很多种，喜欢他跟喜欢学习一样带着强烈的胜负欲与不甘心。


    直到，方灵回国了。


    沈聿为才懂得了谢燃不是分不清感情，他一直都分得清，这个人清楚地知道喜欢跟爱不同。


    所以才对他说了三年的喜欢。


    才会在方灵回国后，顶着即将高考的压力，打电话对自己说：“沈聿为，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拿在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碎了。


    电话里半晌没有动静，谢燃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的威力。


    他知道自己这个年纪说这种话，无论对于哪个家长来说都是天塌了一样的打击，所以他才没有告诉沈父沈母，更没有告诉老师杨涛。


    他第一选择是告诉沈聿为。


    在收到方灵回国的消息，辗转反侧了两个通宵后，他选择告诉他认为唯一能够理解包容自己的沈聿为。


    因为他觉得沈聿为肯定会理解自己，并会纵容自己，帮助自己。


    “沈聿为。”谢燃目前只知道方灵回国了，还没有跟她见面，从没有过恋爱经验的他，并不知道怎样追人，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勇气，所以他需要沈聿为的开解。


    他坐在床上，在凌晨三点的夜里，问对面沉默的人：“你觉得……我要不要现在向她告白？”


    对面还是没有动静。


    沈聿为在思考，盯着地上碎掉的杯子，面色阴沉，满目霜寒，他在想这段时间谢燃接触过季严明吗？


    他们这一年多见过面？


    分明没有。


    那谢燃爱上的人是谁？


    谢燃等了足足一分钟，中途还看了眼信号，确定没有断线后，忍不住喊他：“沈聿为，你听得见吗？”


    “嗯。”沈聿为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我听得见。”


    谢燃心想，看样子找沈聿为还是找错了。


    这个人上辈子活到三十来岁都没谈过对象，这辈子也不知道究竟谈没谈，更重要的是沈聿为读书时候一直都是学生楷模，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自己告诉他爱上了一个人，他支不支持先不说，但震惊估计是真的很震惊。


    看吧，一直都在沉默。


    早知道该去问沈寻，从小不学好的沈寻明显比沈聿为有发言权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