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站在那儿，没有动，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疑惑：“才华？天赋？你说我？”


    “嗯。”


    “我们就合作过一次，你就觉得我有才华跟天赋？”


    “我从来没有中意过谁，但我觉得我的眼光应该不差，所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一当伯乐。”


    谢燃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好会说话。


    上辈子的季严明是个傲气的富二代，从来不会正眼瞧人，起初谢燃觉得他是恃才傲物，天才多少都这样，沈聿为也是如此。


    因此大多时候都纵容着。


    后来知道他的傲气更多来自身份地位上的傲慢，那从前的纵容也就成了源源不断的怒火来源。


    而这辈子，季严明已经会说人话了。


    不仅会说人话，他人话说得比自己都好，不管谁听了他那番话，都想点头跟他合作。


    可惜谢燃不会，皱眉道：“谢谢你的赏识的，但是我对进入娱乐圈不感兴……”


    “你知道方灵为什么会喜欢我吗？”


    谢燃不说话了。


    季严明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下，慢慢道：“人都会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叛逆的人，会觉得言行刻板的人很有意思，循规蹈矩的人，总是被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吸引，她常年泡在实验室里，跟数据打交道，其实偶尔也会向往下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


    谢燃皱眉：“你好像在教我怎么挖你墙角？”


    “并没有，其实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跟方小姐其实只是合作关系。”


    “什么意思？”


    “她目前单身。”季严明道，“我也是。”


    谢燃愣住了，很快又道：“可是你在微博上……”


    季严明打断他：“只说是未婚妻，只说了会结婚，但并没有说谈过恋爱，更没有说未来不会取消婚姻。家里安排的政治联姻，谁也不喜欢，她是，我更是。”


    谢燃对他的认知又刷新了几分，季严明越是坦诚，他就越是想要表现出恶劣，忍不住挑眉道：“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找营销号跟狗仔爆你料吗？”


    “你不会。”


    “别挑衅我，我真干得出来。”


    “拭目以待。”


    “……”


    他好像捏准了我是个软柿子，谢燃不开心地想。


    明明也没有接触过多久，这个人怎么这么了解我？


    谢燃沉默半晌，很没有骨气地坐了回去，为了表示自己的心不甘情不愿，他坐的时候故意很用力，让对面的季严明都感觉到了桌面的振动。


    他有些不自然地坐着，问对方：“所以，你想跟我怎么合作？”


    “首先，你要学会蹭我的热度。”


    “比如？”


    “今晚的微博热搜将会是你，还有我。”


    晚上，一条砸了钱的微博热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了微博，点进去就是两人白天在咖啡厅会面的照片。


    一个英俊温和，面带微笑，一个单手托腮，眼眸轻垂。


    在正当红的季严明的影响下，谢燃沉寂许久的词条被翻了出来，营销号开始有条不紊地正面营销。


    水军下场更是迅速。


    “哇，《审判》那首MV里就很喜欢这个男生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是真的很带感！”


    “听说他俩拍《审判》的时候关系就很好，季严明一直想要邀请他合作，但他要读书，就没答应。”


    “我知道我知道，他成绩超好的，跟他哥一样特别厉害，他哥14岁保送，他16岁上大学！”


    “一家子学霸！”


    “不是，好像是被领养的，前几年拍过一部乡村题材的综艺！小时候的他也特别有意思的！还有个妹妹也超可爱！”


    沈聿为刷到微博的时候，谢燃已经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他连实验室都不去了，沉着眉眼，打电话问谢燃在哪里。


    谢燃回答：“在家。”


    沈聿为转身离开书房，匆匆下楼，果然看见谢燃站在客厅里。


    他穿一身白色纯棉夏日休闲套装，头上戴着顶棒球帽，也不知是进来得匆忙，还是被自己惯得无法无天了，连鞋都没有换，穿着双小白鞋踩在地毯上。


    看见沈聿为停在楼梯上没有再继续往下走，谢燃没说话，直接跑过来抱住他。


    沈聿为满腔怒火与怨气，都在此刻尽数消散。


    计较什么呢？


    他想，这个人已经在自己怀里了。


    他已经属于自己的了。


    ————


    PS：


    上辈子——


    沈聿为：培养他，托举他


    季严明：陪伴最重要


    这辈子——


    沈聿为：放弃一切，陪他长大


    季严明：托举最重要


    你俩拿对方当错题本呢？？？


    第135章 输得起了


    “我刷到微博了。”


    沈聿为开口。


    在谢燃温暖的拥抱里，他的质问成了轻缓平和的陈述，没带丝毫锋利与尖锐，还很聪明地‘关心’：“季严明有没有对你说不好的话？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他，他从前怀疑过你是小偷。”


    这件事谢燃都快忘了，他没想到不仅季严明今天提了还专程向他道歉，现在沈聿为也说了这事。


    谢燃没回答，像往常一样将下巴靠在沈聿为的肩上。


    他现在已经长高了不少，可沈聿为也在长，沈聿为的身高就像他本身的优秀，好像怎么追也追不上。


    谢燃完全是出于本能，无意识呢喃了句：“沈聿为，你好难追。”


    沈聿为温柔道：“我不用追。”


    确实不用追了，谢燃决定换个赛道，他打算继续去追赶季严明。


    上辈子厌倦了娱乐圈里的捧高踩低，厌倦了尔虞我诈，但其实最开始那段时间，他是真正享受过纯粹的音乐的世界，也享受过被那么多人喜欢的感觉。


    他会在深夜里一条条翻着微博私信，对每一个发长文说喜欢他的粉丝认真表达感谢。


    季严明白天说了很多话，谢燃听进去的不多，但有一句却真正放在了心上。


    他说：“谢燃，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万人瞩目的位置上，你希望是因为什么？是伟大的成就？还是许许多多人对你普普通通的爱？”


    “谁的爱都不普通。”谢燃回答，“更何况是许许多多的人。”


    缺爱的人往往更容易为爱动容。


    谢燃上辈子混娱乐圈收获最多的是谩骂与诋毁，他如今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长久的远离，应该是避之不及，可事实上每个人都是赌徒，每个人都在等待那个能为之下注的诱饵。


    现在吊在他前面的诱饵，是他上辈子求之不得的关注与爱。


    他无比渴望能够成为像季严明那样被观众粉丝喜欢的演员歌手，渴望能够获得正面的讨论与评价。


    他知道一脚踏进去很大可能是重蹈覆辙，但他又坚信，这辈子的自己并非孤立无援，就算再次面临全网黑的困境，沈聿为也会是那个永远在身后对他张开双臂，给予他怀抱的人。


    这一世，他输得起了。


    所以，他要赌。


    “我想进娱乐圈。”


    谢燃抬头看着面前的沈聿为，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语气是被偏爱者才会有的任性：“我想要很多很多的人喜欢我，我非常想要。”


    “我一个人的喜欢不够？”沈聿为问他。


    “不够。”谢燃摇头，很坚定地摇头，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不够，完全不够，我想要更多。”


    “是季严明跟你说了什么吗？”沈聿为试图将孩子的叛逆，归结于另一个人的拐带。


    “没有。”


    “那么你们今天见面都聊了些什么？”担心整天找人跟踪他的事情暴露，沈聿为强调，“我在微博看到你们在咖啡厅的照片了，你们似乎聊得很投机？”


    “他说他愿意帮我。”


    谢燃并不打算瞒他，但很快又补充：“我知道他不可能有那么好心，但我觉得他算计不了我。”


    沈聿为抱着他，拥有着他的全世界，耐心便无限拉长，好奇：“为什么呢？”


    谢燃跟着沈聿为只学会犟嘴，但从季严明那里，他学会了嘴甜：“因为我有你，他不敢算计我，也算计不了我。”


    沈聿为也察觉到了这份不该属于他的嘴甜，却没有多想，他以为恋爱里的人嘴甜是撒娇的表现，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谢燃的额头，柔声问他：“为什么觉得他算计不了我？”


    “因为他没有你聪明。”


    “是吗？”


    “嗯。”


    “那你不上大学了吗？”


    “我可以一边上大学，一边拍戏，季严明说我只需要保持热度跟讨论度就行。”


    沈聿为能明显看出来季严明的居心不良，但他做不到拒绝谢燃，上辈子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自以为是地替他铺路，但事实上谢燃并没有很喜欢，最终还是逃离他，去了京城，进了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