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这个‘机会’?”
顾曲含着梁恪行的手指,声音轻缓:“是我需要……我想你…我。梁老师,…我好不好……”
即便是曾经面对周敬逍,顾曲也很少使用如此赤裸的词句。梁恪行的眼神变了,变得阴沉而充满侵略,他抽出大拇指,换成食指和中指,修长的手指几乎触到顾曲的喉咙,顾曲生理性地干呕,泪水瞬间溢出眼眶。
梁恪行无动于衷,深潭似的眼眸映出顾曲潮红的脸:“自己舔。”
第20章 你太聪明了,没意思
欲望像无尽的潮水,一浪接一浪,看不见尽头。
顾曲全身都湿透了,所有地方都快要流尽。他无力地环住梁恪行的脖颈,轻声呜咽:“坐不住了……梁老师……”
至少半个小时前,他就说过这句话。
从未经历过的漫长让顾曲濒临崩溃,他已经哭过一回,边哭边踢梁恪行,最后换来的是愈发汹涌的浪潮,让他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
而现在他是真的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要梁恪行松开他腰上的手,他就会立刻栽倒下去。
“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顾曲流着眼泪哀求。
梁恪行扣紧顾曲的腰,偏过头亲吻他的手腕,低声说:“求我。”
“求你。”顾曲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求求你……”
最后的那一个瞬间,像时空定格一样漫长。
顾曲好像失去了意识,梦魂颠倒,身体坠入一大团柔软的云,等到他重新醒来才知道,那是梁恪行的怀抱。
“梁老师……”
顾曲轻声呢喃,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发颤。梁恪行亲吻他的额头,问:“还满意么,顾老师?”
究竟是谁该问这句话……顾曲没力气反驳,张开嘴巴咬住梁恪行的肩膀。
梁恪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但没有制止。二人拥抱着,顾曲的身体放松下来,汗水蒸发,带来阵阵凉意。
他下意识往梁恪行怀里钻,梁恪行环抱住他,抚摸他薄薄的脊背,问:“冷么?”
顾曲点头:“冷。”
客厅已然一片狼藉,就算没有洁癖也无法忍受的混乱。梁恪行抱起顾曲,回到卧室放在床上,一起身,顾曲拉住梁恪行的手臂:“去哪?”
梁恪行回答:“去拿一条毛巾。”
“我以为,你睡完我就要走了。”
梁恪行弯下腰,一个吻落在顾曲鼻尖:“我以为,你没有留我的意思。”
“不,别走。”
梁恪行笑了,温柔的笑意在眼角化开。
顾曲第一次在梁恪行脸上见到这样的笑容,他恍惚意识到,梁恪行好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他以前所感知到的温和、悲悯、宽容,都不叫温柔,此刻的温柔才叫温柔。
“为什么又一副委屈的样子。”梁恪行亲吻顾曲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的眼睛,温声安抚,“我不走。”
顾曲忽然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他以为自己没有泪水可流了,可鼻子一酸,眼泪一颗接一颗的落下来。
他害怕。
没有缘由的恐惧和无助,像潮水袭来淹没他的心脏。
他的脸颊被泪水漫湿。
梁恪行坐回床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曲慌张而急切地扎进梁恪行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我害怕,你不要走……我害怕……”
“顾曲……小曲?”梁恪行拥住顾曲,“别怕,我不走。我在这儿。”
顾曲听不见梁恪行说什么,猝不及防的惊恐发作让他瞬间失去所有理智,他抓紧梁恪行的后背,从小声啜泣变成崩溃大哭:“我害怕,我怕……求求你别走,我害怕……”
“顾曲。”
“我害怕,你不要走,别走……”
……
顾曲哭得悲痛欲绝,梁恪行抱紧他,轻轻皱紧眉头。
在过往三十三年的人生里,梁恪行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过类似的心疼却无力的复杂情绪,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他处理不好的人或事了。
“小曲,”梁恪行低声呢喃,抚摸着顾曲柔软的头发,“不哭了,我不走。不哭了。”
不知该不该庆幸,一整夜耗尽了顾曲的体力,他哭了一会儿,渐渐没有了力气,声音低弱下去。
梁恪行轻声问:“顾曲?”
“梁老师……”顾曲仍然生理性的抽噎,带着浓重的哭腔,“对不起……”
“没关系,不怕,我在这里。不怕了。”
“对不起……”
“没事了,没事。”
顾曲闭上眼睛,无声地落泪。
恐惧和悲伤,还有疲倦,一刻不停折磨着他,他无意识地抓紧梁恪行,仿佛这样就能躲进梁恪行的身体。
“不怕了,不怕。乖,不怕了……”
……
天将明时,顾曲终于睡着了。
梁恪行一夜未眠,顾曲睡得不安稳,他更无法松懈。守在床边过了很久,窗外天色渐亮,梁恪行缓缓站起身,离开房间。
夏天天亮得早,这会儿不过五点多。客厅里昨夜的狼藉还在,梁恪行走过去,勉强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从沙发缝隙里找到自己的手机,给徐松年打电话。
徐松年回国后时差还没调过来,每天这个时间都在楼下遛狗,果然铃声只响了一秒,对方就接起电话:“喂,恪行?”
梁恪行说:“松年。”
“一大清早的,什么事儿啊?”
“我想拜托你帮我查点东西,我不太方便。”
“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多生分,查什么你说。”
梁恪行沉默了一下,说:“顾修平,顾曲的父亲。”
徐松年瞬间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帮我查一查他当年的案子是怎么回事,敬逍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还有,顾曲其他的家人现在在哪。”
“你还真要管这事儿啊?!”
梁恪行捂住听筒,下意识看向卧室的方向,还好,声音好像没有传过去。
他平静地说:“顾修平如何不关我事,但顾曲是我的学生。”
“不是我说,你,”徐松年开口,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一滞,“等等,你现在在哪?”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
梁恪行回答:“在顾曲家。”
隔着手机也能想象到那边绝望的表情,徐松年深吸一口气,问:“你到底想干嘛?你是不是彻底不要敬逍这个朋友了,你让我夹在中间怎么做人?”
“这么多年你也过来了,大家有目共睹,你周旋得很好。”
“梁恪行,你……”
“这事儿交给你了。别泄露风声。”
梁恪行挂了电话,在徐松年爆炸之前。
客厅没拉窗帘,清晨的阳光照亮整个房间,梁恪行放下手机,目光无意掠过沙发,微微停滞。
——不敢相信这副凌乱的场面是自己弄出来的。梁恪行很轻地皱了下眉头,露出懊悔和无奈的表情。
做得太凶了。第一次,不该这样。
现在再想已然于事无补,他起身回到卧室,顾曲睡得沉了,薄薄一片陷在被子里,要不是脑袋露在外面,甚至看不出那里有一个人。
梁恪行走过去,弯腰摸了摸顾曲的额头。
还好,体温正常。
顾曲为新电影蓄了长发,软软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无端添了几分阴柔女气。梁恪行将顾曲耳边的发丝掠到耳后,露出一张干净漂亮的脸。
顾曲已经这么瘦了,脸颊却还饱满,每当这时候才会让人意识到,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才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
更年轻的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属于另一个人。
一种微妙的情绪撞击梁恪行的心脏,称不上嫉妒或厌恨,但也相差无几。梁恪行这几年修身养性,日子过得安稳平和,很久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情绪了。
“顾曲。”梁恪行俯下身,轻轻抚摸顾曲的脸颊,声音低低的。
“小曲。”
徐松年办事干脆利落,嘴上不赞同梁恪行的做法,实际上上午还没过完,便将一个压缩包发送到梁恪行的邮箱。
“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案子是普通的案子,没有蹊跷。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但事实是,敬逍认识顾曲,是在顾曲的父亲东窗事发之后。”徐松年发语音说。
“顾曲有一个小他六岁的弟弟,他父亲的案子发生前一个月,他母亲与他父亲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后他母亲迅速带着小儿子移民澳洲,我觉得,这件事反而比较可疑。”
小六岁的弟弟……从未听顾曲提起过。
梁恪行沉吟许久,说:“我没猜错,顾曲父母离婚,他母亲和弟弟分走了大部分财产,是么?”
“猜对了。”徐松年回,“所以最后拿不出钱来,敬逍给补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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