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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_雨细杏香箭头 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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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是红的。


    他用手捧了水,喝了两口。


    水凉凉的,滑过喉咙,胃里咣当了一下。他又喝了两口,胃里更响了。


    他把脸擦干,走到门口,蹲下来,用手指描地上的线。


    他描完了,站起来,头又晕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等了一会儿,晕劲儿过去了,他才慢慢走回房间,躺在床上。


    陆正知道何相鹤没吃饭。两天了,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少,垃圾桶里只有他扔的东西。


    何相鹤房间的门一直关着,偶尔打开,就是何相鹤出来喝水,喝完就回去。


    他出来的时候低着头,不看陆正,也不看铺子,直接走到水池边,喝完直接回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拖鞋在地上拖着走,啪嗒、啪嗒、啪嗒。


    陆正看到了,但没有叫他。


    他自己要闹脾气,那就闹。饿了自己就知道吃了。又不是没给他饭吃,是他自己不吃的。


    陆正把扳手摔在工具箱里,“哐”的一声,在铺子里很响。


    到了第三天下午,热水器又突然坏了。


    何相鹤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出来了,凉的。


    他又拧了拧,还是凉的。


    他拧到最大,等了半天,水越来越凉,冰凉的,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关掉水龙头,站在浴室里,浑身湿了一半,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往下滴。


    他等了一会儿,又拧开了。


    还是凉的。


    他关掉水龙头,站在浴室里发抖。


    他不想叫陆正。他不想跟陆正说话,不想求他,不然就输了。


    他站在浴室里,站了大概五分钟,身上湿湿的,凉凉的,越来越冷。


    他咬了咬牙,把湿衣服脱了,拧开水龙头,站在冷水下面。


    水冰得像刀子一样,扎在皮肤上,他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牙齿开始打颤。


    他咬着牙,忍着,挤了洗发水胡乱在头上搓了两下,水冲下来的时候头皮凉得发麻。


    他又挤了沐浴露,涂在身上,手抖得厉害,沐浴露瓶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捡起来,挤了一点,随便抹了抹,然后站在冷水下面冲。


    水冲在身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石头,从外面凉到里面,骨头都是凉的。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风里的枯叶。


    他冲完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身体。手抖得厉害,毛巾都拧不干。


    他胡乱擦了几下,把湿毛巾搭在架子上,穿上衣服。


    衣服是干的,贴在湿漉漉的身上,一下子就湿了。


    他走出浴室,走廊里有风,吹在身上他打了个寒战,牙齿咯咯地响。


    他快步走回房间,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被子里凉凉的,他的手脚都是冰的,怎么都捂不热。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缩成一团,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


    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地响。他咬住嘴唇,不让它们响,但咬了一会儿就咬不住了,又开始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蛋糕店橱窗里的蛋糕,五彩缤纷;一会儿是陆正转身走掉的背影,头也不回;一会儿是小胖给他贴创可贴,米黄色的;一会儿是冷水浇在身上,冰得像刀子。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湿湿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脸上有水,分不清是没擦干的水还是眼泪。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不踏实,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缩成一团,热的时候把被子踢开。


    他做梦了,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冰窖里,四面都是冰,白花花的,冒着冷气。


    他穿着单薄的T恤,光着脚,站在冰上,脚底冻得生疼。


    他喊陆正,没有人应。他又喊,声音在冰窖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石头扔进井里。


    然后他醒了。


    被子被他踢开了大半,身上凉飕飕的,额头却热得发烫。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眼睛睁不开,眼皮像挂了铅块。喉咙干得像砂纸,咽口水的时候疼。


    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陆正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


    何相鹤房间的门关着,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出来了,蹲在门口描线,或者站在水池边喝水。


    今天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陆正走过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转身走了。他走到铺子里,把卷帘门拉上去,开始收拾工具。


    他收拾了大概半个小时,何相鹤房间的门还是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正放下手里的扳手,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门。


    “何相鹤,起来了。”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何相鹤。”还是没有回应。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


    何相鹤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是烧出来的、不健康的红,像两块烙铁印在脸上。


    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有的地方裂开了小口子,渗出一丝血。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脸,站了两秒。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何相鹤的额头。


    烫的。


    他又摸了摸脸颊,也是烫的。


    他把手放在何相鹤的脖子上,那里的皮肤更烫,像摸到一个刚熄火的发动机。


    何相鹤被他的手冰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听不清是什么。


    他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躲开陆正的手。


    陆正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何相鹤缩在被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干裂出血丝的样子,胸口有一股气往上涌。


    他想骂人。骂何相鹤,骂他闹脾气,骂他不吃饭,骂他洗冷水澡,骂他把自己搞成这样。


    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又看了看包装上的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把药盒攥在手心里,走回房间。


    “何相鹤。”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何相鹤没有反应,呼吸还是那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陆正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何相鹤从被子里捞起来。


    何相鹤的身体软得像一团面,靠在他身上,脑袋歪在一边。


    陆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像抱了一个火炉。


    “何相鹤,醒醒。”


    他拍了拍何相鹤的脸颊。


    何相鹤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含糊糊的音节,像是“嗯”,又像是“不”。


    陆正把水杯凑到他嘴边,水顺着嘴角流进去一点,何相鹤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他又喂了一口,这次何相鹤喝了,咽下去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陆正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又喂了一口水。


    何相鹤皱了皱眉头,好像尝到了苦味,想把药吐出来。


    陆正用手捂住他的嘴。


    “咽下去,别吐。”


    何相鹤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陆正松开手,把他放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何相鹤缩在被子里,又开始发抖,牙齿咯咯地响。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陆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何相鹤的脸红红的,嘴唇干干的,眉头皱着,呼吸又重又急。


    陆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铺子里,拿起手机,翻到小胖的号码,拨了过去。


    “今天晚点来。”他说。


    小胖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师父?”


    “何相鹤发烧了。”


    他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那里,看着铺子外面的街。


    街上有人在走,有车在开,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厨房,烧了一壶水,倒进盆里,兑了一些凉水,试了试温度,温温的。


    他拿了一条毛巾,走进何相鹤的房间。


    何相鹤还在抖。


    陆正把毛巾在温水里拧干,叠成长条,放在何相鹤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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