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何相鹤整张脸红得通透，羞赧地连忙偏过头避开视线，死活不肯正视陆正的目光。


    陆正再次把他脸掰过来，眼神坚定不容敷衍，“说实话，不然打你屁股。”


    被逼得实在无处躲藏，何相鹤才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下午玩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


    “看到了什么东西？”


    何相鹤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红晕一路从脸颊蔓延至脖颈，扭捏羞涩许久，才断断续续小声说：“就是......一个人坐在上面......”


    ......


    陆正脑海里瞬间豁然开朗，明白了一切。


    这下也彻底弄懂了下午何相鹤抱着手机心神不宁的模样究竟是为何，原来是偷偷刷到了不该浏览的黄色画面。


    陆正沉默着凝视眼前何相鹤羞涩尴尬的样子，心脏不受控制砰砰直跳，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方才浴室之中瞧见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坏笑。


    他凑近何相鹤耳畔，语气带着几分粗粝又戏谑的意味低声询问：“看了那些，心里是不是也想试试看？”


    何相鹤被戳中心事，羞得压根不敢抬头对视，直接把脸埋进陆正怀里，闷闷的声音缓缓传来，“看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这话听得陆正忍不住大笑起来。


    何相鹤察觉到他肆意的笑意，顿时满心委屈，抬头瞪着他小声嘟囔，“你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嘛。”


    “没啥好笑的。”陆正收敛笑意，伸手紧紧将怀中的何相鹤牢牢抱紧，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那咱们实践出真知。”


    第81章 恶霸


    夜深了，修车铺的卷帘门拉下来，陆正蹲在铺子里收拾工具，扳手、螺丝刀、千斤顶，一样一样地归位。


    他忙了一天，腰酸背痛，只想快点洗完澡躺下。


    何相鹤在房间里，捧着手机，跟长在床上似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他玩的是消消乐，五颜六色的小方块，点一下，炸一片，点一下，炸一片。


    玩得入了迷，陆正在外面喊了他三次“洗澡了”，他都没听见。


    陆正喊烦了，走进房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相鹤没有抬头，他的眼睛还在屏幕上，手指还在点。


    “何相鹤。”陆正叫了一声。


    ......


    没有反应。


    “何相鹤！”他的声音大了一点，带了点不耐烦。


    何相鹤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关马上就过了。”他敷衍道。


    陆正就站在那里，看着何相鹤的头顶，见他玩的忘我，忽然心里莫名就烦起来了，一把把手机从何相鹤手里抽走了。


    何相鹤的手空了，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像一台死机了的机器。


    然后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正，嘴巴一下子瘪了。


    “你干嘛呀！我马上就要过关了！”他不满道。


    “洗了澡再玩。”陆正不带商量的。


    “我洗了再玩就过不去了！这关有时间的！”何相鹤急了，他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够手机。


    陆正把手往后举，何相鹤够不着，脸都被气急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狗。


    “你还给我！你还给我！”他跳着，蹦着，抢着他的“骨头”。


    陆正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去洗澡。洗完还给你。”他把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何相鹤看看他的口袋。


    原本扁扁的地方因为吃掉了自己的手机而变得鼓鼓的了。


    他替自己和自己的手机感到委屈，嘴巴瘪了又瘪，眼泪在眼眶里转。


    何相鹤吸了吸鼻子，不看陆正，从床上爬下来，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了浴室。


    一分钟后，水声响起来了。


    何相鹤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一出来就跑到陆正面前，伸出手，“手机。”


    那表情，生怕陆正看不出来他不服气。


    陆正把手机还给他了。


    何相鹤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又开始玩了。


    陆正无奈的给他吹完头，就去洗澡了。


    等陆正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还在玩，叹了口气。


    “该睡觉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把这关过完。”何相鹤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陆正躺下来，关了灯。


    房间里暗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何相鹤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的亮亮的。


    陆正面朝他，看着他那张被屏幕光照亮的脸。


    微微嘟着的嘴，微微皱着的眉，微微翘着的鼻子......


    真好看。


    谁见到何相鹤的脸都会心软的。


    陆正伸出手，在何相鹤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快点，别玩太晚。”何相鹤“嗯”了一声，依旧紧盯屏幕。


    陆正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一个小时，他迷迷糊糊地都快要睡着了，耳边还传来游戏的声音，“叮叮咚咚”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


    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能听到。


    过了一会儿，陆正忍不了了，深吸了一口气，坐起来，一把把何相鹤的手机夺过来，按灭了。


    “睡觉！”陆正有些生气地说。


    何相鹤瞬间愣住了，他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陆正那张黑沉沉的脸。


    嘴巴一噘，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你干嘛呀！我马上就通关了！你每次都这样！玩得好好的你就不让我玩！你坏！你讨厌！”


    何相鹤开始无理取闹。


    陆正见他哭得稀里哗啦，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


    “明天再玩，明天给你玩一整天。”他放轻声音，无奈哄道。


    何相鹤不听，他还在哭，故意哭得很用力。


    陆正叹了口气，把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哄。


    “不哭了不哭了，明天给你买冰淇淋。”


    何相鹤的哭声小了一点。


    “两个。”他的声音闷闷的。


    图穷匕见。


    “两个。”陆正说。


    何相鹤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眼泪不流了，但嘴巴还扁扁的。


    “那你明天不许再抢我手机了哦。”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小又哑。


    “不抢了。”


    陆正这时候哪还敢不答应啊，一不答应就半夜作妖。


    何相鹤这才满意了，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的，你说话要算话。”


    陆正看着他，伸手把何相鹤脸上黏着的碎发拨开。


    “嗯。”他说。


    何相鹤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立马就睡着了。


    真是小猪......


    陆正以为何相鹤只是这几天新鲜，过几天就好了。


    但他想错了。何相鹤不是新鲜，他是上瘾了。


    吃饭的时候捧着手机，上厕所的时候捧着手机，连走路的时候都捧着手机。


    陆正叫他，他听不见。陆正骂他，他笑嘻嘻。陆正打他屁股，他“嗷”一声，然后继续玩。


    陆正没招了，他把手机收了，何相鹤就哭，哭得撕心裂肺的，像被抢走了玩具在撒泼的小孩。


    陆正看着他哭，头都大了，只能又把手机还给他了。


    何相鹤接过手机，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擦了一把眼泪，又低下头开始玩了。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钓上了岸的鱼，在岸上扑腾了几下，又被人扔回了水里。


    他不想挣扎了，他认了。


    一天夜里，陆正在铺子里打扫卫生。


    何相鹤在房间里，捧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隔着房间都能听见何相鹤笑起来“咯咯咯”的。


    陆正正拖着地，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抬起头，看到三个人从巷口走进来。


    都是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看着来者不善。


    见他们朝着铺子的方向移过来，陆正的心沉了一下。


    他直起腰，手里还握着拖把，看着那三个人走进来。


    他们走进铺子，站住了。


    三个人一字排开，形成一堵墙。


    中间那个最高，左边那个最壮，右边那个最瘦。


    陆正看着他们，没有动。


    “修车？”他问。


    中间那个人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


    陆正的话没说完，左边那个最壮的人一拳就挥过来了。


    这一下并非试探，而是那种带着风的狠狠一拳。


    陆正没有躲开，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