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眼睛红红的,却乖乖地点了点头。
江晚看着这样的顾辞,他知道自己后面说出来的话,会伤害到对方。
可他却不得不说。
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艰涩,江晚缓缓开口:“其实是高考结束后,我跟家里出柜了。为了我的恋人,也是初恋。”
顾辞的身子一颤,寒意瞬间蔓延。
这一刻,他几乎已经猜到了江晚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沉默地望着对方,眼中溢满哀求。
不要说了,江晚了。
他想。就到此好不好...
江晚避开了顾辞的目光,继续说道:“家里铁了心要断了我们的感情,于是他家把他送出国,而我带着自己所有的积蓄,离开了家。”
“我跟南楼约定好了,等我创业的公司上市那天,我就光明正大地把他接回来。”
“用我自己的本事,向我父母证明我们的感情。”
顾辞并不想听江晚和初恋的故事。
这一整段的过去对他来说无比煎熬。
他目光落在酒店的落地窗外,维港的景色这一周里,明明已经看的厌倦。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他宁可一直在这里看着窗外繁忙的维港,等待江晚,也好过现下听江晚诉说着过去。
他眼虽然红了,却忍住了眼泪。
他的心在江晚诉说这一段过去的时候,逐渐死去。
原来江晚一直不肯说出年少离家的原因,竟是这个。
真相对他太过残忍。
他没想到,公司发展至今,支撑着江晚坚持下来的原因竟是他的初恋。
而他,却还一直在努力的为公司,为江晚付出。
顾辞嘲笑这现实的荒诞。
他不知道江晚在看到自己一心帮着他,去追求别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唇微动,只觉喉间干涩苦痛。
他沉默了许久,却忍不住问道:“江晚,那我算什么?”
江晚看着他,目光中有不忍。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地只有窗外呼呼的海风声。
过了很久,他垂着眸低声道:“对不起顾辞,我们分手吧。”
分手这个结果,在顾辞意料之中。
白月光回归,自己这抹蚊子血也该退场了。
可他心有不甘,这几年,到底算什么...
顾辞强忍着眼泪,情绪濒临崩溃:“江晚,我在问你,那我算什么!我们这两年到底算什么!”
江晚起身,他充满歉意的目光对上了顾辞歇斯底里地眼神,摇了摇头:“顾辞,别这样。”
他满是歉意的叹道:“这两年,真的很对不起。等回去,我会给你补偿。”
说完他看着顾辞欲言又止,但最终却转身离开了。
补偿?
原来于江晚心中,他八年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和两年的相恋,是可以用金钱来补偿的。
他想起了上学期间,曾经见过江晚喂养的那只野猫。
明明是江晚先主动的,给了那只野猫短暂的温饱,让野猫自以为有了可以依赖的主人,可他却又不想负责。
他没有将野猫带回去,任由他在野外自生自灭。
只有在遇到时,才会大发慈悲的给予对方短暂的温饱。
大学毕业后,顾辞再也没有见到那只野猫了。
他也没有听江晚提过。
所以对于江晚来说,是不是自己和那只野猫,都一样。
他曾视江晚的温柔为救赎,如今却被这温柔化作的利剑,刺得遍体鳞伤。
温柔生多情,多情最伤人。
顾辞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
他拉住江晚,不死心的纠缠道:“江晚,求你...给我一句实话,即便分手,我也有知情权的...”
江晚推开顾辞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中的不忍更深。
他唇瓣微动,过了许久,才轻轻地说道:“对不起,顾辞。和你的两年,是我和南楼感情轨迹中的一条岔道。如今我要回到正轨了。”
顾辞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将出轨这件事,修饰得这般隐晦含蓄。
像是只要避开这两个字,就能消除对他人的伤害。
或许真实原因不过是为了只是为了给自己开脱,好减轻心底那点可怜的愧疚与罪恶感。
他没想到江晚给出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顾辞看起来快要碎了。
他眼中在这一刻,满是恨意。
十年的相伴,两年的爱情。
原来只是对方漫长爱恋中的一个污点。
恶心感涌上,顾辞放开了江晚,冲到了洗手间,大口的吐出了血。
听到顾辞的呕吐声,江晚担心的跟在了后面,却被顾辞锁在了门外。
“顾辞,你怎么了?”
洗手间内传出的只有顾辞呕吐的声音。
呕吐稍止,他听到门外的拍门声,只觉一阵烦躁。
顾辞红着眼,哑声喊道:“滚!”
拍门声骤止。
过了一会儿,顾辞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他眼泪簌簌不止,混着唇间的血液一起滴落。
顾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真他妈恶心。
他快速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然后乘坐了最近的一趟飞机回去。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自己有些病态的容颜。
途经商务舱的时候,顾辞看见江晚与南楼相携而坐。
在看到南楼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江晚与南楼,早就有迹可循。
他想起,自己曾在江晚卧室里无数次见过南楼的照片。
照片里江晚搂着穿高中制服的男孩,二人握着奖杯,笑意昂扬地望向镜头。
顾辞曾经偶然问过一次为什么要将这个照片放在床头。
那时江晚是什么表情,顾辞忘记了。
但他记得,江晚说。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奖项,所以想做纪念。
原来重要的,不是奖项,而是人。
顾辞与江晚对视了一眼,他沉默地移开了视线向后面的经济舱走去。
江晚目光随顾辞的离开而动。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起身的动作,但这异常却被南楼发现了。
顾辞听到听南楼问道:“Wyn,怎么了?”
他不知道江晚是如何回应地,如今他已经不好奇了。
昨天心死的一瞬间,对于顾辞来说,江晚在他心中也被判了死刑。
今后他这个人,和他的一切都与顾辞无关了。
飞机起飞,失重感让顾辞很是疲倦。
他昏昏沉沉睡着前,他想,回去后,还是要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个让他觉得荒诞的世界。
顾辞回去后便去了医院。
医院初步诊断疑似胃部恶性肿瘤,需进行病理活检切片检查,检查结果预计一周后出具。
顾辞独自一人躺上了活检手术台,活检针刺入的时候,他看着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出来后在等候区坐了很久,规划好后续所有的事情。
回到了出租屋,顾辞将江晚的东西打包寄了回去。
江晚收到顾辞寄来的东西时,微微一怔。
南楼的目光扫过那堆东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卧室。
江晚反手关上房门,将东西丢在门外,他上前一把抱住南楼哄道:“宝贝,对不起,等我把这些处理完,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扯了。”
南楼愤愤的磨了磨牙,他戳着江晚的手臂,抱怨道:“尽快处理干净好吗?”
“每次看到都烦得很。”
江晚耐着性子又哄了南楼几句,直到他重新露出笑意,才肯放开他。
待到深夜南楼睡熟,江晚看着顾辞的头像,在对话框前踌躇了许久,才按下发送:【顾辞,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说,我会尽可能的给你,只是往后,别再纠缠了。】
胃部的疼痛愈演愈烈,搅得顾辞彻夜难眠。
看到江晚那条消息后,腹内的绞痛与恶心感加剧。
他看着马桶里的吐出来的血,他想,根本不必等一周后的活检结果。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好的,我只要股份,给了我股份,我就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顾辞揉着疼痛的胃部,一字一字的敲下回复。
江晚没想到这个点顾辞还没睡。
以往顾辞睡觉比较早。
他咬着烟,看着顾辞承诺的“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心里说不上的难受。
他从未有过这么窒息的时刻。
明明是他提出的不要纠缠,可当顾辞真的同意了,他却又陷入了茫然。
如果顾辞真的不见了。
他感到无法呼吸,胸口被莫名的不安。
江晚看向南楼熟睡的脸,想要得到一些安抚,此刻却怎么也压不下这股焦躁与不安。
顾辞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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