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笑着拒绝了：“妈，别担心，这都是公司的炒作。黑红也是红，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母亲不懂娱乐圈的事，但听了顾辞的话，便稍稍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后，顾辞又躺回了床上。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几天没吃饭了。自从录音曝光的事情发生以来，他每天都觉得头疼欲裂。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网上的任何信息，却控制不住思绪去揣测，去臆想。


    网上的风声渐渐平息。


    祈见单飞后，正在全国巡回开演唱会，还在对接圈内大导演的电影。


    向宁和另一名队友已经解约退圈了。


    如今只剩下顾辞，孤零零的，像一只野鬼。


    他也想解约，但刘哥告诉他，需要赔付巨额违约金。


    顾辞问：“那向宁他们赔付了吗？”


    刘哥含含糊糊地糊弄了过去。


    顾辞嗤笑。


    祈见利用自己的时候，他也全心全意地配合了。


    后来利用完自己后，一脚将他踹开，顾辞也认了。


    可为什么到最后，向宁他们能全身而退，而他却要在这里挣扎求生？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祈见。


    如果爱过他也算过错的话，那顾辞无法辩驳。


    祈见的游轮生日会下周举办。刘哥让顾辞去做热场嘉宾。


    顾辞苦笑：“刘哥，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电话那头，刘哥沉默了很久，终于交了个底：“这是公司的安排。”


    顾辞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他对祈见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祈见的生日宴，他一出现，必然会上热搜。祈见又可以借此收割一波热度，换来路人的同情。


    他在茶几下发现了一包烟，不知开封多久了。


    应该是之前祈见留下的。


    顾辞突然想起剧中的「江南」，在走投无路时，翻到父亲留在书房的半包烟。


    他鬼使神差地抽出一根，点燃。


    许是放得太久了，味道与拍《逢君》时抽过的那些烟截然不同。


    这根烟带着发霉又呛人的气息。


    但顾辞还是抽完了。


    白色的烟气从鼻息间溢出。


    晕眩感在脑中回旋。


    这是顾辞第一次真正尝到抽烟的滋味，不是表演，不是借位，而是真实的尼古丁涌入肺腑的感觉。


    他望着窗外黢黑的夜空，突然觉得，这一刻，头痛似乎轻了许多。


    顾辞去了祈见的生日宴。


    公司还是很舍得花钱捧祈见的，毕竟是自家小少爷。


    游轮很大，顾辞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才找到了化妆间。


    按理说，受邀嘉宾应该有单独的化妆间，但顾辞却被安排和舞美在一起化妆。


    他也不在意了。


    昨晚没睡好，头又开始疼起来。


    化妆结束后，他便在后台发着呆，等着上场。


    祈见在上面唱着《逢君》的主题曲时，顾辞从后台走了出来，两人要一起合唱。


    听到这个安排，顾辞觉得有些可笑。


    网上都骂成一片了，公司竟然还想借着《逢君》再捞一波热度。


    或者说，趴在他身上，把最后一滴血也吸干。


    可他拒绝不了。


    这是公司安排的工作。


    他唱着《逢君》的主题曲，从台后走出来。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当他出现在灯光下时，祈见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台下粉丝的嘘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大喊：“滚下去！”


    顾辞硬着头皮，走上了台前。


    祈见看到顾辞出现后，便停止了唱歌。


    旋律还在继续，顾辞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的灯光，凭着直觉继续往下唱。


    台下的粉丝情绪愈发躁动，终于有人将应援棒扔到了台上。


    一时间群情激愤，骂声和应援棒一齐朝顾辞砸来。


    本就剧痛的头被应援棒击中时，竟然只剩下麻木的感觉。


    保安冲上台，将顾辞带了下去。


    粉丝的骂声这才稍稍平息。


    顾辞听到祈见安抚粉丝的声音：“抱歉，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后面我会和公司沟通给大家一个答复。”


    粉丝们大声地回应安慰着他。


    顾辞摸了摸额头上被砸到的地方，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


    第56章 艺人：生日


    不出所料的顾辞和祈见又一次上了热搜。


    全网都在骂他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评论区里戾气很重，甚至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死，还有极端网友恶意P出他的遗照肆意传播。


    恶意玩梗，跟风网暴的人络绎不绝，铺天盖地的谩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舆论的旋涡之中。


    而祈见却又借着这波舆论吃到了红利，收割了一波路人缘。


    从游轮回来后，顾辞便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中。


    如今的他已经被贴上负面标签，失去了商业价值。


    于公司而言，他成了毫无用处的弃子，原先配备的艺人宿舍，自然没有资格继续住下去。


    公司通知要求他立刻搬离。


    顾辞最近觉得很疲惫，但仍强撑着收拾好行李搬走了。


    公司给他安排的新宿舍在老旧偏僻的居民小区里，是一间套一的小房子。


    屋内积满灰尘，地面上还有之前住户丢下的杂物，一看就知道荒置了许久。


    顾辞整整忙了两天，才勉强收拾出来。


    他并没有放纵自己沉寂太久。


    任务还要完成，他还要回家。


    但公司已经放弃了他，他的价值，如今已被榨干了。


    在这个自媒体发达的时代，顾辞选择自救。


    他给刘哥发信息，问他自己能不能开直播。过了很久，刘哥才回他：【随你。】


    顾辞在卧室里收拾出一个角落，用来直播。


    他还没想好要播什么。但公司和祈见压榨他至今，他即便在网上没什么好名声，至少还有一点名气。


    既然别人能利用他，消耗他的价值，那他凭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自己这点名气？


    他不想再逆来顺受，任由公司摆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握紧仅剩的筹码，搏一次。


    不出所料，开播第一天，顾辞被骂得很惨。


    当天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就涌进了十万人。


    顾辞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刷屏的谩骂。


    其中偶尔夹杂着一两句问候或关心的话，他便从中筛选出来，努力笑着回应。


    第一次直播，他坚持了一个小时。


    面对铺天盖地的辱骂，他头疼欲裂，只觉得无比疲惫。


    下了直播后，顾辞躺在床上。


    屋内的窗帘常年拉着，他有时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他每天都觉得很疲惫，但却始终睡不着。


    他不停的刷着手机，看着祈见的新闻，看着网上的骂声。


    这就是他最近的状态。


    次日的晚上八点。


    顾辞坚持直播，依旧是骂声一片。


    他努力维持着平和的情绪，和大家聊天。


    这一次，他坚持了一个半小时才下播。


    他每天都在努力坚持直播。


    即使是被骂得最惨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要回应自己和祈见之间的事。


    他的道德底线，不允许他用那种肮脏的手段来成就自己。


    过了半个月，直播间里的粉丝渐渐少了，骂声也随之淡去。


    顾辞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轻松了一些。


    时间久了，通过日常聊天，直播间的网友们渐渐发现，他是一个性格温柔、三观很正的人。


    直播间慢慢稳定了下来。即便偶尔还有人跑来骂他，也会被其他网友自发地追着骂回去。


    顾辞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但还是不建议各位去骂人。


    他坦言自己经历过网暴，知道网暴是一件没有成本的事，大家都躲在互联网后面，不需要顾及面子和后果。


    旁观者当做热闹跟风，可对当事人而言，却是一场痛苦又无法脱身的劫难。


    这段切片被网友传播很广，给顾辞迎来了一波好感度。


    祈见也看到了这段切片，他抿了抿唇，只觉得心烦意乱。


    5月20日是顾辞的生日，顾辞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这日他照常直播，却见直播间一下子涌进了数万名网友。


    顾辞心中一沉，以为自己又上了热搜。


    还没来得及搜索，屏幕上便已刷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留言：


    【偏爱如“顾”，“辞”情不负！


    顾辞，生日快乐！】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个世界的暖意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与痛苦，在感受到温暖的这一刻，终于决堤。


    顾辞捂住眼睛，匆匆离开了镜头。


    再回来时，他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鼻音，一遍遍说着谢谢。